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裴宴垂眸看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沈妄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下。他本来只是随口一撩，没想到裴宴会这么接。风从露台边吹过来，拂得他鬓角微微发痒。他盯着裴宴看了两秒，忽然做了个连自己都没提前想好的动作。
　　他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往下探，直接握住了裴宴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贴的一瞬，裴宴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没牵过。可在这种还有人在、随时可能被看见的地方，这是第一次。
　　沈妄自己也察觉到对方那一下极轻的停顿，却没有收回手，只是偏头看着前方灯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耳根却一点点热起来。
　　“怎么。”他故作镇定地问，“不乐意？”
　　裴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过了两秒，反而收紧了些，低声道：“没有。”
　　沈妄没忍住笑，笑意从唇边一点点漫开：“那你这么慢才握回来，我还以为裴总被我吓到了。”
　　“是有一点。”裴宴实话实说。
　　“嗯？”
　　“没想到你会先来。”
　　这句太直，沈妄忽然说不出话了。他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可被这样认认真真地接住以后，心跳反而更快。风吹过来时，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裴宴掌心传来的温度，稳，热，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露台另一端，有人转头看到了这边。
　　那一眼停得并不久，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可就是这样短促的一眼，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沈妄知道对方看见了，也知道今晚以后，很多原本只停留在猜测里的事，会被彻底坐实。
　　可他第一次没有半点想躲的冲动。
　　相反，他甚至更用力地回握了下。
　　“裴宴。”他低声叫。
　　“嗯。”
　　“我刚才牵你，不只是冲动。”
　　裴宴侧过脸看他。
　　沈妄笑了下，眼底却很认真：“我就是忽然觉得，别人都看得出来你在护我了，那我再装得太清白，显得很没良心。”
　　裴宴眼底那点沉静，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这样，算有良心？”
　　“算吧。”沈妄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些，“毕竟裴总前几天都快把心掏给我看了，我总得回点什么。”
　　裴宴没再说话，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站在露台边，掌心相贴，谁都没刻意往旁边看，可沈妄知道，有人已经看见了。看见也好，猜到也好，反正从他主动把手伸过去那一刻起，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打算再往回收了。
　　回程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把并肩站着的影子映得很清楚，尤其是那两只还没分开的手，更清楚。
　　沈妄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原来主动牵一次手，感觉还挺好。”
　　“只是挺好？”裴宴低声问。
　　“不然呢。”
　　下一秒，裴宴把他往身边带了一下，低头就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却足够让沈妄耳根一下烧起来。
　　电梯数字还在往下跳，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沈妄被这一下亲得心口发麻，半晌才低声骂了句：“裴宴，你现在是真会。”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刚才先牵我。”裴宴看着他，“我总得还礼。”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时，外面没人。沈妄笑着把头偏开，却没把手松开。
　　他知道，今晚以后，不光是旁人，连他自己都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有些路，一旦真的牵着手往前走了，就再也不会想松开。

第191章 旧敌最后一次抬手
　　风平浪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周一上午，沈妄刚到公司，秦昭就把一台平板扔到了他面前。屏幕上是某家小众财经号凌晨发出的长文，标题耸得刺眼，内容则围绕“裴氏内部权力更迭中的外来者”，影影绰绰拼贴了不少所谓旧料——包括他早年的家庭背景、与几家供应商的模糊往来，以及一段不知从哪截出来的偷拍视频。
　　视频拍得很远，画面模糊，却能看出是前阵子他在医院门口被裴宴扶上车的场景。
　　周启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发稿的号不大，但转得很快，明显是有人提前推了。”
　　沈妄扫完整篇，反而笑了：“这手法够老，也够脏。”
　　裴宴从办公室出来时，秦昭刚把几家主要转载路径梳理出来。第一波转发来自一家空壳营销公司，背后关联的法务代理和裴二叔之前用过的人，有重合。
　　“最后一次抬手了。”沈妄看着那些关系图，声音很淡，“知道自己翻不了盘，就想往我身上再泼一桶脏水。”
　　裴宴把平板扣下，语气冷得没有温度：“公关先压，法务直接起诉。偷拍视频那部分先查源头。”
　　“只压没意思。”沈妄转着手里的笔，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浮出来，“既然他最后还想试一次，不如让他一次抬干净。”
　　周启立刻明白了：“你是说，顺着这条线把剩下没挖干净的人一起揪出来？”
　　“嗯。”沈妄靠回椅背，“他既然敢放，就说明还觉得有人能替他跑腿。那就让他把最后这些手脚也全露出来。”
　　整个上午，公关和法务几乎同时动了起来。裴宴那边亲自盯对外回应，只发了一条极简短的声明：偷拍视频涉嫌侵犯隐私，相关不实内容已全部取证，保留追究责任的全部权利。
　　字越少，态度反而越硬。
　　可真正厉害的是沈妄这边。
　　他没有急着一条条辟谣，而是让秦昭放出消息，故意给某几家转载最凶的媒体留下“私下和解”的错觉。果然，到下午时，其中一家运营经理主动联系了中间人，想试探裴氏底线。那通电话被完整录下，顺藤摸瓜，又扯出一条给偷拍视频报价的链子。
　　傍晚六点，所有证据几乎都汇到了一起。
　　最关键的一份，是偷拍视频源头支付记录，付款人绕了两层公司壳，最后还是指向了裴成裕旧部的私人账户。那人前两天刚被内部审计盯上，原本还想装无辜，结果一看所有东西都摊在面前，脸当场就白了。
　　沈妄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低声道：“果然是最后一次抬手。”
　　裴宴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脸上：“要怎么收。”
　　“先把偷拍视频那条链子直接打穿，再把他跟营销号的联系放给董事会。”沈妄想了想，唇角扬起一点冷笑，“至于网上那些脏水，不用我们一条条解释。他们既然最爱看笑话，那就让他们看看，偷拍视频和恶意编排是怎么被人按头认下的。”
　　当天夜里，裴氏法务发布了第二份声明，附件是立案回执和部分证据截图。没到一小时，之前最活跃的几个号便开始大面积删稿，评论区里风向也立刻反了。尤其当偷拍视频支付链条和偷拍视频原始时间点被翻出来以后，很多人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八卦，而是有预谋的抹黑和跟拍。
　　深夜十一点，董事会临时线上会议召开。
　　画面里一张张脸亮着，有人沉着，有人难堪，也有人干脆不说话。裴宴把证据放出去以后，没人再有心思装糊涂。坐在最边上的一位董事最先开口，说偷拍视频这种事已经碰了底线，必须追责到底。其他人纷纷附和，语气比谁都正义，仿佛前几天还在观望的不是他们一样。
　　沈妄在一旁听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突然有了良心，只是风向变了，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裴宴站到对面。
　　会后，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妄把电脑合上，肩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裴宴从桌对面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掌心落在他后颈，轻轻捏了捏：“累了？”
　　“还行。”沈妄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就是有点想骂人。”
　　“骂谁。”
　　“骂裴成裕脑子不够，还偏要来恶心人。”他说完，眼底那点冷意又浮出来，“偷拍视频这种手段，他是真不嫌脏。”
　　裴宴眼神沉了一瞬，半晌才道：“他已经没有别的牌了。”
　　“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沈妄看着他，“也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裴宴垂眸，对上他目光。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可彼此都清楚，这一回过去后，裴成裕那边剩下的势力，就真的翻不起浪了。
　　窗外夜很深，整座城市像被一层静谧的雾裹住。沈妄靠在椅子里，忽然觉得这场没完没了的拉扯终于快走到头了。那些一次次在暗处伸出来的手、那些试图把他往泥里拽的算计，到这一刻都像被照了个透。
　　而这一次，他没有被按着解释，也没有被动挨打。
　　他和裴宴一起，把最后那只手，狠狠按了下去。

第192章 一起收网
　　第二天一早，裴氏总部法务部的长桌上摆满了文件。
　　偷拍视频、营销号扩散、虚构财务往来、旧供应链回扣、私人账户转移路径……所有零散的线索经过一夜汇总，已经拼出了一整张足够收网的图。裴成裕旧部留下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两个最先松口，剩下的也不过是在硬撑。只要今天董事会最终通过追责议案，这一局就算彻底落了。
　　沈妄到得比平时早，坐在会议室里逐份翻那些材料。秦昭把新调出来的一份银行流水放到他手边，低声道：“这一笔连到了港城那边一个空壳咨询公司，和去年那次物流异常刚好对应上。”
　　“那就一起塞进去。”沈妄头也没抬，“别留尾巴。”
　　门被推开时，裴宴刚好进来。他一眼就看见沈妄手边那一叠被标得密密麻麻的文件，眉头轻轻拧了下：“吃早饭了吗？”
　　“吃了。”沈妄随口道。
　　周启在旁边咳了一声：“他吃了半个三明治，剩下半个在这儿。”
　　裴宴看了眼桌角那份原封未动的早餐，什么都没说，只把牛奶拧开塞进沈妄手里。沈妄抬眼，看见对方那副分明不高兴却懒得在这时候发作的神情，没忍住笑了下，还是乖乖喝了两口。
　　九点整，董事会正式开始。
　　因为事涉偷拍视频和恶意抹黑，这次来的除了原本的董事，还有外部审计与法律顾问。裴宴坐在主位，沈妄则坐在他右手边。这个位置一落下去，连会场里某些原本想装看不见的人都不得不收了那点心思——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参与者，而是这场追责里真正握着证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