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推理悬疑)——御风Roof

分类:2026

作者:御风Roof
更新:2026-04-30 08:53:35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对方和当年的案子一定是有所联系的,我不希望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江洵垂下自己的眸子,掩盖住那瞳孔之间一闪而过的情绪,好似是痛苦,又好似是恨意。
  “那你要怎么做?总不能真的杀一个人……”
  宋清的语气缓和下来,他在江洵面前一般都把自己的态度放的比较低,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老师,也是自己的朋友,他恰到好处的表达了关心:“按照那些人的性子,如果是糊弄过去,他们应该是不会认的。”
  “我知道。”
  江洵点头,他已经早早的想到了这一步,就像他曾经说过的,在自己的计划里不会死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并不打算杀人,我准备引导苏昱犯规。”
  “只要证明他们玩不起这场游戏,我们就会赢。”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抢救室外就已经聚集起了一群人。
  除了还穿着警服的连新宇以及他的副队,穿着便服着急忙慌赶过来,刚好送江洵进抢救室的宋野,竟然还多出了不少陌生人。
  连新宇扫了一眼那些陌生人,心里不禁微微发颤。
  一眼望去,个个都是平时见不到的主,个个都是他的上级,那威严的气场让他甚至有些不敢正视。
  一时间,整个走廊都安静得诡异,众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和不安。
  连新宇本就前一晚加了一宿班,天还没亮就听说了这个消息,那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赶来之后,他发现站在外面的人来头不小,而唯一能说上话的宋野,此刻也根本没有精力搭理他。
  他只能靠在墙上,稍作休息,等到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再抬头观察时,发现那些领导们竟然都不敢坐椅子,明明那椅子有三个位置,却全部都被让给了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
  对方拄着一根木制拐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铁椅上,尽管头发已经苍白,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精神矍铄。
  他的身上好像自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仿佛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造次。
  众人的脸上都挂着严肃的表情,就像在等待某个重大实验的结果一样,时不时有护士匆匆进出,要么拿着血包,要么提着药剂。
  每次护士经过,总会被几个人拦住,细细询问一番。
  抢救室的门不停地被推开又关上,每一次关门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连新宇的心上。
  他早就知道江洵的背景不简单,毕竟如果不是背景硬到离谱,根本不可能让顾长青顾局长亲自从外地赶回来,为他特批行动。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江洵的背景不仅仅是“硬”,而是“硬到炸裂”。那些站在走廊里的上司们,每一个都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天老爷……
  他忍不住心中呐喊的一声。
  这祖宗为啥要跟宋野一起来宋城啊?要是折在他手里了,他这身皮会不会直接被扒掉啊?
  他慢吞吞的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鹌鹑,副队倒是没他那么悲观,只是被气氛感染也不敢说话。
  看见自家队长那一脸绝望的表情,没忍住用手肘捅了捅对方,小声的嘀咕:“连队,你怎么了,这副样子?”
  连新宇顺势拽住他的手肘,他满脸的虚弱,小心翼翼的偷偷用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人,对方站在那老人的身边,时不时还给老人递水:“你认识他吗?”
  副队看过去,顿时身体一顿,很老实的回答道:“省局的刘副厅长。”
  “那那个呢?”又指向一个人,对方正拉着小护士问里面的情况,脸上满是焦急。
  副队:“那是我们市的市长啊。”
  连新宇心如死灰,实际上他每个人都认识,只是越看过去他就越觉得不安。
  在对方全部回答出来之后,他这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到了顶峰。
  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在一群厅长,市长,副市长局长里,他简直就像是一只小喽啰,那些人一脚下去就能把他踩死。
  他蹲在地上,不愿意去看他那迟钝的副队,却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扎着个小马尾,一脸好奇的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嘴上的笑莫名有点贱兮兮的:“叔叔,怎么蹲在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挺大,一时间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连新宇身体一僵,莫名有点不敢说话。
  但是对方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哪个领导家里的小孩,在对方的追问下,也不敢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有,腿有点麻了,蹲着休息一会。”
  “噢。”
  少女含着嘴里的棒棒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两把,摸出了一根星星形状的棒棒糖,直接塞在了连新宇的手里,“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你先别压力大,请你吃颗糖。”
  一颗被体温融化的有些粘腻的糖被放在手掌心里,连新宇压根不敢抬头看那些领导的表情,扯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啊。”
  四周鸦雀无声,依旧没有任何人说话。那女孩子一点都不感觉尴尬,十分自来熟的伸出手摸了摸连新宇那垂拉着的大脑袋。
  不过没过几秒,就有人开口阻止了她的行为。坐在中间的老人神色一凝,开口训斥:“千岁,不许没规矩,过来。”
  陈千岁满脸的无辜,在一群叔叔伯伯慈祥的视线中慢吞吞的走向自家爷爷。
  她亲昵的爬上椅子的其中一个座位,趴在老人的腿上,“我看那叔叔都要哭出来了,不得安慰他一下,你还骂我。”
  陈之行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有点无奈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还是硬要板着脸教训道:“让你不要跟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知道那是谁吗?就敢摸人家的头,长这么大了,没点规矩。”
  “我江洵哥哥出事了,你不让我来,我就跟你急哦。”
  陈千岁嘴里嘟囔着,虽然嘴上说的话不着调,但还是慢慢的自己撑起身子,板板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
  站在那老人身边的刘副厅长显然是认识她的,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拍拍陈千岁的肩膀,和她打招呼:“千岁,好久不见,现在长到多高了?”
  陈千岁抬起头看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把本来就是女儿控的刘副厅长萌了个够呛。
  陈千岁对面前的这些人一点都不害怕,很大方的道:“快有你高了,再等我长五年,绝对超过你肩膀。”
  刘副厅一愣,随即嘴角的笑扯的更大了,但好歹顾及这里是抢救室门口,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又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背,以表鼓励。
  陈之行在一旁看着自家孙女和后辈之间的互动,眼神淡然。他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在话题渐渐接近尾声时,才微微挑了挑眉,缓缓开了口:“过去多少时间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市长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目光落在手表的指针上,片刻后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回答道:“一个多小时了。”
  想到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又顿了顿,又接着说问:“陈老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带您先去休息一下?”
  陈之行却只是轻轻一摆手,那动作干脆又利落,明显是在回绝对方的好意。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随即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孙子我自己等着就好,你们该忙的去忙,别一群人挤在这儿,又浪费时间,怪闷的。”
  本来他只是被顾长青带来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些个年轻人,只要是在宋城附近出差的,或者是就在宋城当差的,都过来在他的面前走了一圈,算是露脸。
  陈之行自然知道大部分人都是出于礼貌,也没有道理对方来露脸,还要一直扣在这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便开始毫不客气的赶人了。
  如果说自己真的扣着他们,他们虽然不会对自己生出什么不满来,但对江洵就不一定了。
  “江教授是我的旧交。”
  那市长虽身处高位,但年纪尚不算老,大概五十出头的模样,眉宇之间仍能窥见年轻时的英姿飒爽。
  他微微鞠躬,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怀旧,并没有因为陈之行刚才的暗示就离开。
  他身上还穿着之前去开会时精心搭配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精英的气场:“之前一直以为江教授家里没有留下其他亲属了,现在才发现江洵居然还在,我自然得见一见。”
  陈之行听到这话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市长身上,那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似乎想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看破那层伪装,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市长却并没有因为这审视的眼神而有任何不自在,反而更加谦逊,微微低下头,保持着温和的姿态。
  陈之行见状,也便熄了那层心思,不再回应,算是默许他继续待在这里。
  抢救室的走廊里,不少人都在互相寒暄道别,陆续开始离开。
  并不是他们不想留下来,但身为要职之人,手头的工作实在繁重,总不能因为在这里露个脸,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耽误了其他重要的事情。
  能为了在陈之行面前“露脸”,空出一个多小时在抢救室外,已经算是极大的礼貌了。
  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去,带走一片喧嚣。只留下了陈知行和身边的陈千岁,以及一位厅长,两位局长。
  那位留下来的市长并不站在他们旁边,反而离得有些远,十分有分寸。
  顾长青的眉头始终皱的很深,江洵的计划是他批准的,因为时间紧急,对方的计划书,他并没有认真的查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如果江洵真的出现了意外,他怕是不能原谅他自己。
  李康祥整个人有些发福,他背着手站在顾长青身侧,周身的气场也和平时有所不同,似乎是察觉到了同僚那紧张的心情,他伸出手拍拍肩膀,安抚了一下对方:“你不要担心,我去了解过情况了,虽然那把刀捅的深,但是没有伤到重要的器官,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失血过多,不能算是很重的伤。”
  他们早年也是下海的,各种各样的任务场景出过不止一次,受过的伤比这更重。
  顾长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心慌。
  心说,难道他这次就不应该给对方批任务,就听侧前方传来了拐杖敲地的声音,抬头望去,陈之行就这样沉沉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要乱想,你们都去找个凳子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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