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推理悬疑)——御风Roof

分类:2026

作者:御风Roof
更新:2026-04-30 08:53:35

  陆无据当初为什么要杀江照阳,就是因为他看出了天眼的潜力,他知道只要留着江照阳,那么他迟早都会暴露。可只要杀死他,从他的手中把那个所谓的工具占为己有,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对于陆无据来说都是一种极为兴奋的体验。
  一个疯子,他希望江照阳能够归顺他,又不希望那个高龄之花向他垂下高傲的头颅,纠结到最后,他依旧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一把火。把对方曾经存在的痕迹全部毁灭。
  可……这个人当初到底对江照阳怀着一个怎样的情感,他们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江洵知道的很清楚,这么多年的纠缠即将有了结局,陆无据一定会去向“江照阳”好好的炫耀一番。
  “那就说明芯片确实已经到了陆无据的手上了,他是特意跑到江城去的,并没有要在那里直接查看芯片内容的意思。”
  宋野若有所思的道,“可他如果不打开芯片怎么办?”
  “他一定会打开。”
  江洵闭上眼,轻轻道,“当年的芯片,他就没打开过,如今真的能一睹芯片的内容,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知道芯片有定位,他不害怕定位的原因,依仗的是他的人皮面具,他只知道这个AI是个天眼,却对重明的网络追踪能力一无所知。”
  说来也好笑,陆无据以为他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抓住他。白青君也是这么以为,那个长相漂亮的男人不明白江洵的野心,他以为他们俩的目标是一样的,就是为了把陆无据抽皮拔筋,把自己曾经受过的罪,凝聚在身上的仇恨,一股脑的灌回去。
  可实际上……江洵想要做的是完成父亲的遗愿。
  他要用重明,把整个撒旦平台炸掉。
  而引爆的时间,就是在陆无据查看资料的那瞬间。


第220章 母子
  白雀依旧在疗养院里生活着。
  或许是因为警方在保护着这个女人,白雀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疗养院的护工对她很好,几乎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就连本来瘦成皮包骨的身体,也在修养的这段时间里慢慢养了回来。
  那些和她一同从疗养院中-出来的姐妹,现在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甚至会下意识的恍惚。然后小心翼翼的称赞她的容貌,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本来就漂亮的脸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养了回来,愈加光彩动人起来……就连衰老的痕迹都因为脂肪和胶原蛋白的补充变得微弱。
  可对于白雀来说,现在变漂亮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曾经的白雀美而自知,她明白要怎样把自己的美貌当做武器。可现在,白雀说是被警方保护在了疗养院里,实际上却是软禁。
  宋野知道白雀还有东西藏着没有说,他和段玉泉就不会放白雀走。白雀能看出对方的狠心,她想,如果是自己真的什么话都不说,一点消息都不透露,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永远关在疗养院里,直到自己死去。
  可白雀自认为自己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的利用价值了。那个所谓的段队长已经许久没来看她,就是一个直接的证据。
  白雀是一个学者,是个医学家,她的眼界比大多数人都要广阔,她参与过很多重要的项目,可正因如此,她所知道的东西却足以让她在这里困一辈子。
  他们确实善待了她。
  可白雀还是本能的,感觉到孤独。
  就像是一只想要高飞的鹰被拔掉了喙和羽毛,强行的养在了鸡圈里。
  没有自由,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白雀。”护工阿姨小声的在她身边道,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体不好,所以在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尽量压低了语气,“有人要见你。”
  白雀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这本书她已经看了快十几遍了,上面的所有内容都倒背如流,可尽管如此,书页却没有一点被人翻阅的痕迹,一看就保存的很好。
  女人微微的抬起头,看着对方:“是谁来了?”
  “我不认识,是个很年轻的男的,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说要见你。”
  护工阿姨有点尴尬,她觉得来的那个小年轻的脸有点熟悉,可她早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自然是没把名字从脑子里找出来:“嗯……提了水果,应该是来探病的。”
  她的表情有点古怪,可却又没多说什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补充道:“小年轻挺有礼貌的。”
  白雀在心中思索了一会,觉得,或许来看她的是江洵。
  毕竟在她现在觉得能来看她的人里,只有江洵的特征和阿姨所说的特征对得上。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我知道了,你先把他带到会客室去吧,我去换件衣服就过来。”
  见的是救命恩人的孩子,总不能还是穿着一身病号服。何况她现在的精气神已经好了很多了,穿的体面点,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她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之后,衣服都是护工阿姨给她买的,这个阿姨的审美还成,只是格外偏爱鲜艳的颜色。她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条暗红色的裙子。
  裙子是宽松款,往身上一套,腰部空了一-大块。
  白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说这样看起来气色其实也好了不少,下意识用手把那块空荡荡的布料往后一揪,系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镜子里的女人身形窈窕,好像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可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慌乱的把那个蝴蝶结解开,一边深呼吸,一边往疗养院的会客室走。
  由于这里的人员比较繁杂,且有警方的人在这里,一般家属探望都会在会客室,这种规矩很像监狱,疗养院也毫不避讳这一外号。
  白雀得知了对方在哪个会议室等她,一路顺着走廊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只是微微打了个照面,便像被雷击了一般,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青年就坐在安静的会客室里,一边用手指拨弄着杯中的茶包,一边安安静静的打量着窗外。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情绪,可眼底的烦躁却足以表明了他的内心不平静。
  白雀轻轻的收回手,心说,他应该是等的有些烦了。
  她的青君就是这样,从小就没什么耐心。不管是考试成绩,还是美食,如果是真的让他等很久才能揭晓最后的答案和味道,他一定会恼的。
  可她现在被警方监控了,为什么她的青君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方明明和陆无据脱不开干系,明明在这些年中做过很多事儿,她这个母亲是最懂孩子的,白青君有聪明的脑子,却也是抵不过诱惑的。这些年来她缺席了对方的生活,她根本不敢想象陆无据会把他养成怎样的模样?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用颤-抖的手推开了门板。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白青君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扭过头看像站在门口的女人。他并不惊讶,神态中也不带其他的附加情绪,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好似在等着白雀开口。
  几分钟过去,两人都没有动弹,白青君眼底才闪过一次惊讶。带着艳色的嘴唇勾起个微小的弧度,话语中有些讽刺:“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白雀最终还是绷不住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本来还算清晰的画面瞬间染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她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向下流,却又不敢去擦。
  女人的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挤出了那个名字:“青君。”
  我的青君。
  我的孩子。
  被我亲手推进地狱里的孩子。
  “有什么好哭的?”白青君最怕别人哭了,他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在他的面前一哭他就没招。
  虽然心中的恶意大于对白雀的善意,可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包,从包里掏出了一包手帕纸,递了过去。一边给对方塞纸一边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一见我就哭,哭丧呢?”
  白青君本来是没想来见白雀的,可江洵无缘无故就在他面前死了,连葬礼都办上了。他就总觉得江洵给他这么个机会来见白雀,应该是有事儿要告诉他。
  可现在见上面了,他又觉得这事有蹊跷,对方好像还真的只是让他来感受一下母爱的关怀。
  白青君真的有些无力吐槽了。
  他看的对面那一张和自己长得有八成像的脸,漂亮的眉眼里满是忧愁,眼见对方的眼眶已经哭到红肿,咬了咬牙,语气都凶了几分:“别哭了!”
  白雀哭泣的样子很有说法,现在的她精神状态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光下雨不打雷,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滑,颇有种一种面无表情流泪的喜感。
  听见白青君恼怒的喊叫声,白雀强行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白青君:“……算了,你还是哭吧,一边笑一边哭,有点丑。”
  若是早些时候,有人说白雀丑,白雀心里大概会很不舒服。可现在说她丑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她终于从虚幻的幻境中抓到了一丝真实感。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孩子再见一面了。
  她贪-婪的扫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以及精致漂亮的五官。光是这样看着,她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自己和丈夫的影子。
  她的青君啊……真的很漂亮,比她漂亮多了。
  可为什么要那么漂亮呢?如果对方长得不好看,会不会就不会受到对方的控制了?
  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胸口都隐隐发疼。
  白青君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抱胸向后退了一步,“你别以为我来看你,就是原谅你了,我真的很讨厌你。”
  “讨厌我是对的。”白雀声音很低,却不带歉意。
  她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管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木已成舟,孩子曾经受到的伤害早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对方的心里。既然无法得到他的原谅,那还不如就让青君这样恨着她。
  恨,总比遗忘要好。
  瞥见白雀的眼底染上一丝悲伤,白青君顿时心里咯噔一跳,不由得慌乱起来。他已经太久没和这样的长辈相处过了,自己在生意场上学习的那些技巧,那些面对同龄人或者是金主的交流方式在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面前都不适用。
  真是不明白江洵到底要他来干什么,和这种感性的人沟通什么的……他真的做不到啊。
  慌乱下,他在屋中四处扫了扫,最终放在了自己带的那袋子廉价的水果上。当机立断,直接抄起了那个袋子,塞进了白雀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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