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恶魔的代价(玄幻灵异)——九忌

分类:2026

作者:九忌
更新:2026-04-30 08:50:15

  “最高法师阁下。”
  他一字一顿。
  “我的职责并不包含——”
  “你这话说的,呔。”
  长诘抱着已经变成羊的阿斯莫德,理直气壮。
  “但执衡使的职责包括监督阿斯莫德的安全性吧,他现在因为天天待在这个小破地方憋屈极了,说是想要把整个黑塔烧平了扩大点呢,你说怎么办好呢?”
  许颂然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长诘怀里的羊——那只魔王正用金色的横瞳静静望着他,眼神温顺,却让许颂然莫名想起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假寐时的神情。
  许颂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自从开了口,就变成了每月一次,再变成每旬一次。
  长诘的要求越来越离谱——要去极北看极光,要去火山口泡温泉,要去漂浮在云层上的失落古城吃早餐。
  许颂然从冷着脸开启传送门,到面无表情指哪就送哪去。
  “执衡使大人。”
  长诘在传送门的另一头喊他,海风把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这边的贝壳会唱歌,你要不要来听听?”
  许颂然站在门这边,看着长诘赤脚踩在沙滩上,阿斯莫德在他脚边追浪花,羊蹄踩出一串梅花似的印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他从未有资格踏入的画。
  他本该拒绝的。
  但长诘回头望向他,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却让他莫名的失了神。
  “你一个空间系的魔法师,一天到晚憋在那里干嘛,别只知道折腾你自己,工作狂,来放你的鸦刹玩一玩也好啊~鸦刹,来不来,我请你喝椰子酒,我前几个月就藏好了的!”
  许颂然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想要替鸦刹拒绝,便注意到肩膀上鸦刹望了过去,表情似乎有些憧憬。
  自从鸦刹跟随许颂然以来,无时无刻的都在修炼和战斗,它似乎也从来没有表达过属于魔物的自由概念。
  但它真的没有这样的憧憬吗?
  许颂然张了张嘴,似乎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空间魔法在脚下铺展开来。
  一步踏出,咸涩的海风便灌满了衣袖,阿斯莫德变回人形,正用魔法烘干被浪打湿的袍角,似乎不太满意长诘将他们一起酿的椰子酒送给一只鸟。
  “这有啥,不道德的是许颂然,和小可爱鸦刹又没有关系,更何况鸦刹曾经也救过我呢~”
  长诘仰头灌下一口椰子酒,全然不顾在场许颂然有些黑脸僵硬的表情,笑容满面的伸出一只手给鸦刹倒出了一点酒。
  鸦刹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它左右的看了看还,扑腾了两下翅膀,在得到许颂然允许的眼神以后,小心翼翼的啄了一口。
  椰子和清香和酒精的醇厚顿时涌了上来,鸦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人类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79章 见家长
  鸦刹就这么“吨吨吨”一口气灌了好几壶酒,第一次接触酒精的他对自己酒量完全没有概念,没几下就东倒西歪,再也飞不起来,只剩几根漆黑的尾羽还在无意识地抖动。
  阿斯莫德“啧”了一声,用拎烧鸡的手法直接把一动不动瘫成团的鸦刹提了起来。
  “这鸟真瘦啊,烤了都不出油的东西。”
  说着便丢到了许颂然手中。
  许颂然下意识接住,抬眼却看见阿斯莫德和长诘已经在庭院角落搭了个小棚。
  长诘正用魔法凝出一簇幽蓝的火焰,阿斯莫德则甩着蛇尾缠住他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偎依在一起。长诘试图翻转烤架上的肉串,蛇尾却故意捣乱卷走一串,被他笑着拍开,阿斯莫德佯怒要咬他手腕,却被塞了满嘴的蘑菇,鼓着腮帮子嚼,蛇尾却缠得更紧了。
  “……专心点,火要灭了。”
  “灭了再燃。”
  阿斯莫德含糊不清地嘟囔,蛇尾尖却悄悄勾住长诘的手指。
  “你燃得起来。”
  长诘的耳尖红了,指尖凝出一朵冰花砸在他鼻尖上。阿斯莫德打喷嚏,火焰“轰”地蹿高三尺,把肉串燎成了焦炭。两人对着那串黑炭面面相觑,随即笑作一团,阿斯莫德的蛇尾气得直拍地面,扬起一片沙尘。
  许颂然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只醉鸟,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孤独的味道。
  如今的他已成为执衡使,繁杂的工作和紧凑的生活节奏让社会地位直线上升,魔物与人类共存的时代带来无数变数,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可每次看见阿斯莫德理直气壮地甩着蛇尾趴在长诘办公桌上,占据整张桌子不让他批文,看见长诘无论多少次都宠溺地哄着,把文件挪到膝上继续批阅的样子,他突然莫名的感到寂寞了。
  好像一切都已定性。
  他没有需要报的仇,长诘也明确不会再喜欢他。
  那日长诘淡然地看着他,说自己并不是真正喜欢他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许颂然,但长诘随后提出的问题,让他听着内心的回答,终于释怀。
  “如果我是你前进的绊脚石,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自己的路?”
  许颂然表情怔住,随即明白了长诘的意思。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路,虽然他对长诘有好感,但那都必须是基于对自己有利或是至少无害的情况下的好感。
  一旦长诘做了某项威胁自己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长诘割席。
  许颂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自私透顶,他放不下的从不是长诘这个人,而是那种被无条件崇拜、被全盘认可的感觉。
  可这个世界上,除了使魔,又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许颂然叹了口气,抱着鸦刹回到了卧室。
  他将那团醉成一滩的鸟放在枕侧,扯过被子盖住,转身去洗漱。
  水声哗哗,他没注意到身后被子里的隆起正在蠕动、膨胀、变形——七彩的光晕从缝隙中渗出,如同破茧的蝶。
  等许颂然擦着头发走回来,脚步猛然顿住。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七彩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枕上,尾端还残留着几根未褪尽的翎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是渐变的琉璃色,从金到紫缓缓流转,他赤身裸体,茫然地躺在那里,想要挣扎起来,却又软乎乎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和那只醉鸟如出一辙的懵懂。
  “……鸦……刹?”
  少年终于看向了许颂然,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清越的人声,带着几分熟悉的、醉醺醺的软糯。
  “飞……飞不起来,我的羽毛……”
  还没说完,少年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下,再也爬不起来。
  许颂然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彻底傻眼了。
  ……
  长诘很惆怅,从小除了魔力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让爸妈操过心。
  没想到如今最让爸妈操心的魔力解决了,随后更糟糕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把阿斯莫德正式介绍给他们。
  长诘无奈的看着阿斯莫德,他把头发打理的油光水滑,戴上了耀眼的金色耳环和大把大把的红宝石首饰,脸上带着嚣张又得意的邪笑。
  ……不是说好了要你打扮的乖巧一些、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吗。
  长诘疯狂朝他使眼色。
  阿斯莫德自信的展臂,表示自己身上绚丽的宝石和强大的力量蓬松漂亮的毛发已然是自己最好的一面。
  长诘的父亲表情僵硬,显然好久才反应了过来所谓带他见的“人”到底谁。
  那个飞扬跋扈的羊角和蛇尾,那离谱的足足两米出头的身高和袒露的上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人形雄性的魔物。
  说是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自己已经和夫人来回的讨论了一晚上,想过会是个男人,也可能是个残疾人,也可能是个面容丑陋的人,想着家里既然都经历了生离死别,已然没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只要长诘喜欢,什么样的儿媳他们都可以接受。
  却没想到连人都不是啊!
  见他们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阿斯莫德“啧”了一声。
  “行了,伟大的阿斯莫德会庇护你们的,就这样吧。”
  无论长诘如何跟阿斯莫德科普人类的家族纽带,阿斯莫德始终不能理解一群无用的人有什么好纽带的,只是看在长诘很在乎的样子,就答应一定会配合到位。
  但这个配合,未免也太……
  长诘头痛的捂住了脑袋,只能对着爸妈讪讪一笑。
  “事情……就是这样,魔物的脑回路是和人的有些不一样,但他其实非常温柔的,我们的关系很稳定。”
  长诘的父母亲彻底裂开了。
  “这这这……你们……他……你?嗯……?”
  长诘的父亲急的根本一句话都不知道如何接上,他的母亲只能连声哄着,随后又尴尬的打量着这个又高大又狂妄的“儿媳”。
  要不说他一直瞧不上人类呢,一点事情就大惊小怪的。
  但他看长诘的脸色好像不对,是不是有些搞砸了?
  阿斯莫德别扭的冷哼一声,暗暗的沉住气,随后又让人搬来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又示意他们打开。
  什么?
  长诘父母疑惑的打开。
  那金灿灿的光芒迸射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只觉得眼睛都快要瞎掉了。
  “伟大的阿斯莫德总是怜悯他的子民……”
  阿斯莫德还没说完,便被长诘一个白眼直接拖了出去。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吗要诚恳……”
  “我挺诚恳了。”
  阿斯莫德依旧不能理解。
  “这些首饰可都是孤品,人类不都喜欢这个么,而且能受到阿斯莫德的庇护,是人类最幸运的事……”
  长诘气得瞪了他一眼,阿斯莫德连忙“欸”一声直接把他揽在怀里,嬉皮笑脸的哄。
  “行,伟大阿斯莫德……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嗯?”
  长诘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蛇尾缠住了腰,只能无奈地戳他的尾巴,阿斯莫德就势握住他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下,赤红的瞳孔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长诘的父母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沉默了。
  母亲的手指还搭在箱沿上,那里面流光溢彩的宝石映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长诘还是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抓着她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的时候,那时候她的长诘的眼睛亮晶晶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连一只蝴蝶飞过都要追着跑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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