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又冬(GL百合)——鸭腿又晚睡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8:45:38

  “我三年没长了,之前上学把车撞死了。”周琼说着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就不长了。”
  “啊,那还挺遗憾的。”大姑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又没察觉到哪儿不对,坐在那继续剥着橘子。
  相顾无言,整个房间弥漫着尴尬的感觉。
  周琼往一边儿的房间瞥了眼,大姑看到之后神色有点不自然:“哦,那是周一之前的房间,现在是客房了。”
  强行忍住了想要竖起来的中指,周琼哦了声也就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大姑去做饭了,表弟抱着手机坐到她旁边儿。
  姑父属于懦弱的那种,之前和大姑结婚也是为了还债,所以闺女和儿子都是跟着大姑姓。
  周子胜倚在沙发里打着游戏,有一种没骨头的松懒感,翘起来的二郎腿晃动着,时不时踢到周琼一下。
  周琼皱起眉头,压着火气往旁边坐了点儿。周子胜就斜着眼角瞥了眼。
  过了会儿收回目光依旧在抖腿,抖得沙发也跟着抖动,周琼忍无可忍,慢悠悠站起身。
  “你几天没洗澡了,腿上长虱子了?实在不行你去学校食堂找个班儿上打个饭也行,天赋异禀。”
  大姑和姑父正端着饭菜走到桌边儿,就这么愣了半晌。
  周子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瞪着眼站了起来:“你在骂我?”
  “没有,我在夸你,小小年纪就得了帕金森,有够牛的。”周琼气乐了。
  “哎,子胜……”姑父刚准备开口劝。
  一边儿的大姑就打断他说:“你别打岔,琼琼啊,你抗压能力这么差,以后走上社会怎么办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周琼心底压着的不爽侧底被点燃了。
  “行啊,你们的教育果然挺新奇,怪不得把周一姐逼走了。”周琼脑子里那根筋叫嚣地跳着:“也配为人父母啊?”
  “那是她不懂事!”大姑被戳到这事儿之后抬高了嗓门儿。
  周子胜骂了声脏话就准备动手,周琼把手放在餐桌边缘,狠狠一抬。
  “咣当”一声,桌子被掀翻了,上面刚放满的菜被糊的一地都是。
  “我去你爹的。”周琼乐了。
  大姑叫骂了半天,姑父呆愣着,周子胜更是偃旗息鼓的盯着地上的菜没反应过来。
  一言不合就掀桌子,这幅场面有点沉默。
  周琼扭头走出大门,心里爽了不少。
  她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之前周一的那事她就很愤愤不平。
  再放在更早以前的时候,她曾经思考过周子胜的名字无往不胜,万事胜意。
  而周一的名字是因为她是在星期一出生。


第六章
  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废弃小顶楼上,周琼沉默了一下,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兜里没烟,手里没酒,就这么傻乎乎的站这儿吹冷风。
  这个废弃楼里还意外的挺干净的,周琼感觉比她那收拾了几百遍的房子干净多了。
  对比起来她的住处像个狗窝,家具还得过几天才到,周琼忍耐了一下。
  这个废弃楼顶视野还很好,她趴在生锈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那几条街都人头攒动,像忙碌的小蚂蚁。有菜市场里牵着孙子和卖菜老板讨价还价的奶奶,还有撅着屁股在树边儿拉化肥的小孩,以及……
  周琼看了眼另一个街道里骑着蓝色三轮车颠簸着拉了一堆货的于宁。
  她不得不承认,于宁那张脸确实很抗打,虽然并没有特别突出的颜值,但眉眼间那股英气和气质中和的很好,显得更耐看。
  就这么半趴着收回目光,栏杆嘎吱轻微响了声。周琼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非常惜命。
  “我靠。”她说完又叹了口气,刚准备下楼手机就在兜里震了起来。
  她用半拉脑子想就能知道是谁打来的。掏出手机刚接听,谭韵的嗓音里带着怒气:“你是真能耐了啊,让你去吃个饭你把人桌子掀了。”
  周琼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因为实在插不上嘴。
  “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让你独立一下你就翅膀硬了,一点家教也不懂了是吗。”谭韵越说越上头。
  “说完了么?”周琼边下楼边说。
  “你说什么?”被打断的谭韵怒气上涌:“以前你在家也这个劲儿,连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现在自己回去了就更嚣张了是吧。”
  “烂泥扶不上墙。”
  周琼踹了一脚扶梯,铁的回荡声刺耳的响起来,她对着手机骂了一句:“说烂泥扶不上墙又来扶我干什么,这么喜欢玩儿泥巴吗?”
  “我不想跟你吵,你别忘了你现在吃喝和生活费都是……”谭韵话还没说完,周琼打断说。
  “我不要了。”
  语气很平静,她从小到大没少跟谭韵吵过架,这次脑门上那根看不见的线仿佛被拽起来了,让周琼很窒息。
  “我不要了。”她又重复一遍,脑子里一片清静:“带着你的破钱滚蛋。”
  “周琼!我可是告诉你…”那边的怒吼声刚响起,周琼干脆的挂断电话。
  耳边清静了,这个世界都清静了。
  以前在家吵完架之后依旧会被窒息感包裹着,而现在不一样,她有种彻底从这个像烂掉的臭鸡蛋的家庭里游出来的感觉。
  把手机关机之后周琼往外走。
  街边地上随处有水已经结成冰了,周琼好几次差点儿滑倒。她眉头抽了抽就坐在路边儿的石墩子上,双手缩在袖子里。
  嘴里哈出的气像烟囱一样吐着白雾。
  可能是天太冷路又太滑,街道上没什么车,倒是一堆小屁孩在结的冰上呲溜呲溜滑来滑去。周琼就这么盯着看,脑子好像刚刚爽的有点疲惫了,这时候才有点转了过来。
  她跟谭韵吵架了,解脱了,那以后怎么办,更得勒紧裤腰带抓紧找工作了。
  就这么捋了捋发丝,就把头埋进臂弯里,有点儿倦,人形自走炮哑火了。
  于宁骑着三轮车原本还想秀个漂移,但是考虑到路太滑又给放弃了。骑过岔路口正准备拐弯的时候她往路边儿瞥了一眼。
  踩下了刹车,又往后倒了点儿距离。
  三轮车上倒车请注意的提醒声让坐在石墩上的鸵鸟周琼抬起头。就沉默的和于宁对视着。
  “坐这儿干啥呢,等人啊?”于宁说。
  她骑车的姿势挺豪放,右脚踩在刹车片上,左脚踩得很高,嘴里叼着一根糖。周琼一开始看成了烟。
  三轮上的货物已经空了。
  “没,我闲的。”周琼起身站直愣,感觉挺狼狈的:“你不是在旁边儿那条街吗?”
  话音刚落,于宁一顿,乐了:“你怎么回事,偷窥我是么?”
  “你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女的我看你骑三轮蹦子到处窜吗?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打两局游戏有劲儿”周琼解释不带大喘气的:“刚刚站在高处偶然看到的。”
  “哦。”于宁说:“我去进货,你去不去?”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况且她俩也不是很熟。周琼刚准备一口回绝,于宁又说。
  “有报酬。”
  “我去。”
  坐到三轮蹦子后坐的小凳子上,周琼想感叹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感叹什么。第一次坐三轮,再配上于宁摇摇晃晃又时不时漂移一下的车技,让她胃里一阵抽疼。
  又是饿的,她后悔了,在大姑家应该先吃几口再掀桌子的。
  于宁在拐弯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后座的小娇花。不是她多细心,而是周琼难受的太明显了,就这么死死捂着肚子。
  给于宁一种再不停车就可能死她车上的娇弱感。
  “你晕车啊?”于宁一脸古怪的把三轮车停在路边儿问。
  “哪有这么娇弱,也没听过晕三轮蹦子的啊。”周琼说着又忍着疼笑了:“我就……有点儿饿了。”
  更狼狈了,她在心底微叹了口气。
  于宁下了车,把驾驶座的底座掀开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两个袋装的鸡腿递给了周琼。
  “谢了。”周琼没想到她怎么哪儿藏的都有零食。
  “不用道谢,毕竟是我雇过来的,死我车上了不好解释。”于宁说。
  “行,那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周琼啃着鸡腿就笑:“话说你这车怎么这么抖,是不是轮子上哪个螺丝掉了啊?”
  于宁拧着车把手继续骑车,抽空回头竖一下中指:“我一修车的,你别操心。”
  拉倒,周琼也懒得说。
  到了一个批发店门口,周琼单手撑着车身一个翻越就跳下了车,动作很流畅。
  “身手挺矫健啊,看不出来。”于宁瞅着小娇花。
  “放心吧。”周琼跟着于宁走进店里:“以后我不会揍你的。”
  “因为咱俩有一腿么?”于宁左手搬起来一大箱啤酒就轻松扛在肩膀上了,右手又提着一箱香肠。
  语出惊人,一边儿的老板瞅了她俩一眼。
  “就俩鸡腿的腿,你别说这么暧昧啊。”周琼想把她的腿给卸了。
  然后不服输的两只手搬起来叠着的三箱可乐往外走。


第七章
  搬了好几趟的周琼此刻手有点儿抖了,但是抬头看着浑身轻松的搬着三箱牛奶走向三轮车的于宁后就咬了咬牙继续搬。
  哪有不累的呢,都是硬撑罢了。
  最后三轮车被装的满满当当,都压得车胎往下陷了。车厢里挤的满满当当的货,就连唯一一点空隙都被棒棒糖塞进去了。
  “我坐哪儿?”周琼问。
  “跟我挤前坐。”于宁说着把手刹拉开,扭头冲周琼挑一下眉示意。
  “哦。”周琼就这么坐在驾驶位,就这么一个位置,俩人挤一块就显得拥挤了,又穿得都很厚实,像俩麻团挨一块儿了。
  老板站三轮边儿跟于宁搭话:“唉,于姐辛苦了。路上慢点儿哈。”
  说着手里就递了根烟,于宁伸手接过,在指缝把玩:“行了,有啥话直说。”
  “嗨,于姐懂我,你帮我跟张小胖说一声,白菜我这边儿多的是,绝对新鲜,让他放心来找我进货哈。”
  就这白菜进货的对话,让周琼听着像□□交易似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老大,最新鲜的白菜都在我手里,记得让小胖多带点兄弟来交易……
  想着想着就乐了,扭头看到于宁和老板都安静的盯着她看。
  沉默了一下有点迟来的尴尬感,还没来得及说话,紧挨着的于宁就拧动了三轮车,车负重前行发出嗡嗡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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