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近代现代)——午言木叙

分类:2026

作者:午言木叙
更新:2026-04-29 09:21:36

  路榷笑了笑,很理所当然,仿佛找到靠山似的,拜托到林时屿头上。
  林时屿:“……”
  “坏人。”
  他很小声地给路榷下了定义,假装没听见对方前一句话,低下头,一下一下去揪地毯上的白色绒毛。
  “还不承认偏心?”
  路榷拎着逗猫棒,拿末梢坠着的羽毛尖儿很轻地扫过林时屿手背,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后者细长白皙的手指陷在地毯柔软绒毛中,二者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一时间叫人分不大清。
  “猫骂我,小岛也跟着一起骂。”
  他给自己评价,“我好可怜。”
  即便林时屿早已见识过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再听一回,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是你当坏人在先!”
  他同路榷翻旧帐,把方才险些跑偏到天边的话题再次拽了回来。
  “还不许别人提。”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一想到,路榷在自己眼前扮可怜,背后却揣了一肚子坏水儿,林时屿就觉着这人看起来不顺眼。
  他的语气显得不大开心,连平日温和礼貌的态度都没维持住。
  “嗯。”
  身前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时屿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毯上。
  他看见逗猫棒被轻轻搁去一旁,停了片刻,路榷伸出手,隔着地毯上绵长的绒毛,在林时屿手背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是我不好。”
  路榷的声音很低,沉沉的,仿佛是在耳边响起,带着说不清的一点温柔。
  “不该骗小岛。”
  手指落在林时屿手边,慢慢地,一点一点靠近,直到两人的指尖碰在一处,泛起鲜明的热意。
  “小岛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他的语调里带着惯常的笑,柔软得像是在哄人。
  “做什么都可以。”
  “小岛指定一个。”
  “但是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林时屿咬了咬唇角,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不论是路榷讲话的语气,还是不小心凑近的手指,都发生得有些不合时宜。
  猫似乎在好奇两人在干嘛,不明所以地凑过来,毛绒绒的尾巴尖从二人手背上扫过,林时屿受惊似的,猛地抽回了手。
  “也没有那么严重……”
  林时屿不太自在地垂下头,试图摆脱残余的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抓过猫在怀里胡乱地揉搓了一通。
  “你不可以再随便骗人……”
  林时屿抿着唇,停了一会儿,很小声地对路榷提要求。
  “别人会当真的。”
  “这样很不好。”
  “嗯,”路榷很快地答应,声音低低地保证,“以后不会了。”
  “还有……”林时屿微微蹙起眉,手指在猫肚皮上画圈,认真想了一下,“不要太随便。”
  随便对男孩子动手动脚,也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好。”
  路榷伸手过来,和他放在一起,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猫肚皮上轻轻摸了摸。
  “以后提前讲。”
  林时屿:“……”
  他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猫抖了抖耳朵,扭过头,很不客气地“咔嚓”在路榷手上啃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白:听不下去了,替主人报仇!
  期待大家的海星和评论,周日还有一更噢,啵啵啵啵啵


第18章 不疼,用力
  五分钟后。
  林时屿盘腿坐在长绒地毯上,当着路榷的面打开医药箱。
  下一刻,他从里面翻出了——
  一摞安/全/套。
  林时屿:“……”
  路榷:“……”
  事发突然,脑子还没转过来弯,林时屿捏着那么一个标识明显的小盒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路榷。
  下一刻,刚好同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时屿:“……”
  掌心里的小盒子变得更加烫手,林时屿躲脏东西似的,迅速甩了出去。
  盒子以一道圆滑的抛物线为轨迹,正正好好掉进了路榷怀里,带着“吧嗒”一声轻响。
  林时屿:“……”
  对面投来的视线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复杂。
  林时屿眨了眨眼,只觉得耳根处烫得厉害,眼睫簌簌地颤,有些心虚地把手藏去了身后,视线游离着,试图用找猫来逃避对视。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此刻实在可怜极了,叫人不舍得为难。
  但很遗憾,对面坐着的路少爷并没没有这一份同情心。
  路榷拿两指拎着盒子,慢悠悠地递去林时屿眼前,生怕对方瞧不见似的,昭然若揭地晃了晃。
  “小岛是不是给错了?”
  他勾着唇角,仿佛很贴心似地问对方。
  “这个可能止不了血。”
  从路榷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林时屿掩在阴影下的半幅侧脸。
  暧昧的红沿着耳侧一路攀升,他头一回知道对方窘迫时是这样一副神色,那双漂亮眼睛躲闪着,更显得无辜,又叫人喜欢。
  路榷的视线停在那里,顿了一顿,又漫不经心地问。
  “不过,如果小岛是要消毒的话……”
  “试试也可以。”
  他说着,将手背翻过来,把方才猫留下的那么一小片齿印露出来,同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一道,摊在林时屿眼前。
  林时屿:“……”
  他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连递过来的台阶都藏着坏东西。
  套/子大约是从前何承和那位小男友留下的,谁都忘了丢,偏偏今天让林时屿翻出来。
  在心底痛骂过罪魁祸首何承三遍后,林时屿深吸一口气,垂着眼,以极其迅速的动作从路榷手中夺过盒子,甩手丢进了沙发底下。
  路榷目睹了对方全程掩耳盗铃式的流水线动作,轻微挑了下眉,不是很善良地追问。
  “不试了吗?”
  “那只是一个……误会。”
  林时屿抿了抿唇,垂下头,状似很认真地在医药箱中继续翻动,刻意弄出很明显的声响。
  停了会儿,他捏着一袋碘伏棉棒,抬起头,仿佛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对着路榷宣布。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现在,”
  他把棉棒袋子丢给路榷,一字一句加重音量,“你可以开始自己消毒了。”
  ***
  路榷顿了顿,视线同林时屿交织在一处,随即慢悠悠地收回手,落在棉棒袋子旁边,却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架势。
  “伤口好疼,”他微微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柔弱,“可能是恶化了。”
  说着,垂下眼,又用缓慢而笨拙的动作,去慢慢拨拉棉棒袋子。
  塑料被捏出沙沙轻响,连续几次都落了空,路少爷的神情愈发显得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不治身亡。
  林时屿:“……”
  他莫名从眼前的画面中嗅出了一点熟悉的阴谋味道。
  ***
  在努力了六次(?)依旧没能成功拿起棉棒袋子后,路榷慢慢地抬起了头,语气带着些微愧疚。
  “抱歉,”他低声对林时屿讲,“我可能还需要缓一会儿。”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离开。”
  林时屿:“……”
  很明显,和这人继续周旋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路少爷如果不是脆弱得仿佛豌豆公主,那就是脸皮厚得堪比后者的床垫。
  毕竟罪魁祸首前一刻还在林时屿怀里咪呜咪呜地撒娇,严格追责起来,自己也算帮凶,实在不好置之不理。
  林时屿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上前,拎起那袋饱受蹂躏的碘伏棉棒,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口。
  “手举起来。”
  他用硬梆梆的语调命令路榷。
  “不许叫疼。”
  这是为了预防路少爷有那么百分之一是真豌豆公主的可能。
  话是凶的,林时屿的动作却很细致,浸透了碘伏的棉球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凉意。
  他们靠得很近,路榷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方长而茸密的眼睫,半垂着,微微颤动,极漂亮的弧线。
  “不疼,”路榷笑了下,声音低低地回他,“小岛还可以再用点力。”
  林时屿:“???”
  好古怪的要求。
  被猫啃了一口后,路少爷本就不富裕的脑子真是雪上加霜。
  ***
  上完了药,又从药箱里找了创可贴出来把伤口细致贴好,林时屿舒展眉头,总算伺候完了这位少爷。
  带着一点微妙的报复心理,他特意挑了个粉色印小兔子的,很迅速地贴在路榷手背上。
  贴完了,才眨眨眼,很无辜地对着人讲。
  “只剩这个了。”
  路榷的视线从医药箱里被人刻意藏起来的那叠创可贴上一扫而过,笑了下,收回手,拿指腹轻轻碰了碰手背上那枚。
  “这个很好看。”
  他点着粉色的小兔耳朵,评价道。
  “有点像小岛。”
  林时屿:“……并不像。”
  刚刚浮现的一点笑容又很迅速地消失掉,他抱着猫,面无表情地去给对方开罐头。
  做得好,小白。
  下次应该再咬一口。
  ***
  结束这场由猫引起的短暂混乱,林时屿终于腾出空,在擦玻璃杯的间隙,抬起头问路榷。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浮昧白天不营业的。”
  按照林时屿的计划,他应该在今天中午窝在观众席很隐秘地开启今日份路榷观察记录。
  结果莫名其妙在浮昧先和人撞上了。
  林时屿决定等会儿就在笔记本里把“路榷去酒吧”这件事情补充进去。
  并且在加粗之后着重向嫌疑人Q先生汇报一下这种恶习。
  “那小岛呢?”
  路榷靠在吧台前,漫不经心地反问回去。
  “为什么在这儿?”
  林时屿:“……”
  很难解释清自己和这间酒吧的复杂关系。
  总不能说因为父母闹离婚浮昧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儿,于是自己被拎过来当了临时上岗的居家保姆。
  于是他挑了个比较好理解的说法。
  “我在这儿打工。”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时屿还特意冲着路榷晃了晃手里的玻璃酒杯。
  “员工是要在非营业时间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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