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药奴(古代架空)——袄子阳阳

分类:2026

作者:袄子阳阳
更新:2026-04-29 08:44:49

  一黑一白,双枪并立,在这满是血腥的战场上,确实透着股索命的森然。
  “林焕之。”猖狸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刀,听不出丝毫旧日的情分。她看着林焕之此时因为燃血丹而呈现出的诡异亢奋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杀了白渊将军的胞弟,白源。”猖狸横枪在胸,枪尖直指林焕之的咽喉,“白渊若知道此事,会很难过的。”
  “哈哈哈哈!”
  林焕之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狂妄至极。他体内的燃血之力正在疯狂咆哮,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障碍。
  他止住笑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猖狸,眼底满是嘲弄:“猖狸,做了大周的狗,连脑子也跟着退化了吗?“死人也会难过?那可太惨了。本少主这就送你们姐弟下地狱,去听听白渊的鬼魂哭得有多难听!”
  林焕之的话毒辣至极,他太了解猖狸了。即便这女子此刻戴着大周的军帽,骨子里那份江湖人的傲气和对他的复杂情感依然存在。他是在故意激怒她,在这濒死的十天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念旧,他只需要杀戮,彻底清空眼前的障碍。
  果然,猖狸的面色骤变,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你找死!”
  猖狸厉喝一声,再不犹豫,脚下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手中的断魂枪化作一条黑龙,卷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林焕之的心窝。
  而就在猖狸出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猖兔也动了。
  他的身形比猖狸更加鬼魅,如同雪地里的一抹幽灵,瞬间绕到了林焕之的身后。击魄枪斜刺里挥出,枪尖带起的寒银冻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冰霜,直逼林焕之的后脑。
  前有断魂黑龙,后有击魄银蛇。
  林焕之看着前后夹击而来的凌厉枪芒,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狂暴力量,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大了。他指尖轻颤,六枚乾坤钱发出尖锐的嗡鸣,在他周身拉出无数道刺目的血色金丝。
  “来得好!就用你们姐弟的血,祭本大爷的十天残命!”
  “砰——!”
  枪尖与金丝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激起的劲气将统领大帐的顶棚瞬间撕成了碎片。一场甚至比方才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绝地恶战,在这一黑一白、一金一血的交织中,拉开了惨烈的序幕……


第62章 黑白合卺,丝断魂惊
  火光冲天,统领大帐的残骸在劲气中狂乱飞舞。
  林焕之立于废墟中心,周身被六枚乾坤钱拉出的血色金丝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那原本灿烂的金线,此刻因为燃血丹的药力,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仿佛每一根丝线都在吸吮空气中的杀意。
  “断魂——破军!”
  猖狸人在半空,玄黑色的断魂枪顺着重力砸下,枪尖未至,那股如山岳崩塌般的威压已将林焕之脚下的泥土震开蛛网般的裂纹。
  林焕之冷哼一声,左手并指横抹,三枚乾坤钱逆势而上。金丝与黑枪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真正的威胁在背后。
  猖兔的击魄枪尖距离他的后筋只剩三寸。那股极寒之气甚至穿透了靴筒,将他的皮肉冻得发脆。
  即便左半边身体已因冻气而略显僵硬,林焕之眼中的狂戾却烧得更旺。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电光石火间计算着死生的距离。
  “就这点本事?”
  林焕之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低笑。他非但没有收腿自救,反而左脚发力,猛地向后一蹬,身体顺着那股冻结的阻力诡异地向后一折。这种违背人体骨骼极限的动作,让猖兔瞳孔骤缩——在他的视角里,林焕之就像是自己撞上了他的枪尖。
  “呲——!”
  银色的枪尖划破了林焕之脊背的玄衣,带起一道浅淡的血痕,但这正是林焕之想要的。他借着枪尖入肉那一瞬的阻力,身形如同陀螺般在枪杆上疾速旋了一周,右手五指一张,原本缠绕在指尖的三枚乾坤钱顺势滑落。
  猖兔眼见枪尖刺偏,本能地想要横扫,却发现手中那杆寒银枪沉重如山。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那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死死扣在了他的枪身之上。
  “百转……抽丝!”
  林焕之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耳语。他五指猛地收拢,三枚铜钱在枪杆上飞速自转,拉出的血色金丝像是一圈圈红色的闪电,顺着枪杆疯狂向上攀爬。
  猖兔反应极快,他猛地撒开右手,想要弃枪。可林焕之更快,他右手并指一勾,金丝在半空中竟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像是一张带有灵性的网,在猖兔撤手的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腕。
  “绞!”
  林焕之沉喝一声。
  金丝上附着的“燃血”内劲瞬间爆发。那一股炽热到沸腾的力量,与击魄枪自带的寒银冻气在猖兔的双臂上激烈对撞。冷热交替之间,猖兔的衣袖瞬间被炸成漫天齑粉。
  紧接着,是皮肉被利线切开的声音。
  金丝勒入皮肉,顺着经脉走势生生割开。猖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双臂被勒出螺旋状的深红血痕,深可见骨。就在他即将被这股阴狠的力道折断双骨时,猖狸的黑色重枪终于杀到。
  “林焕之,尔敢!”
  猖狸眼见亲弟受辱,周身杀气已化作实质。她手中的断魂枪化作漫天枪影,不仅封锁了林焕之的所有退路,更有一股如墨汁般的劲气顺着枪尖倾泻而下,试图强行斩断那三根索命的金丝。
  林焕之感受着脑后那股摧枯拉朽的压力,终于撒手。他整个人借着最后一点金丝的弹性,如同一张弹开的强弓,贴着沙地滑出三丈开外,避开了猖狸这必杀的一击。
  他站定身躯,随手揩去背部的血迹,指尖重新捻起三枚染血的乾坤钱,对着暴怒的姐弟二人露出一个挑衅至极的笑容:
  “姐弟情深?真是感人至极。可惜,这荒原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林焕之话音未落,猖兔已支撑不住。他双臂垂落在侧,寒银枪脱手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他脚下晕开一圈刺眼的红。他脸色惨白,连站立都开始摇晃。
  猖狸横枪挡在弟弟身前,断魂枪尖颤动,带起层层黑色气浪。
  “还没完!”
  她低喝一声,跨步、拧腰、出枪。漆黑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斜线,直取林焕之的面门。林焕之不退反进,指尖微弹,两枚乾坤钱呼啸而出,在空中精准地撞击在枪头上。
  “铛!铛!”
  火星迸射。林焕之借力腾空,身形如纸鹞翻转,落地的瞬间,右手一扬,三根金丝如灵蛇出洞,绕过枪杆直取猖狸暴露的肋下。
  猖狸收枪回防,枪杆在身前舞成一片残影。金丝撞在枪身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林焕之正欲欺身而上,猖狸却突然变招。她没有回击,而是借着枪杆的一震之力,顺势后跃,左手一把捞起瘫软的猖兔,将他稳稳驮在背上。
  她手中的断魂枪猛地往沙地上一扎。
  “轰——!”
  深埋地下的劲力炸开,激起漫天黄沙与碎石,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林焕之指尖微动,原本可以切开风沙追击,但他喉头一甜,燃血丹带来的心绞痛如期而至。他身形一滞,生生止住了步子。
  风沙渐散,猖狸背着猖兔已退至大本营边缘。她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废墟中的林焕之。
  “手下败将!”林焕之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依旧狂得不可一世,“这就是你选的路?带着这个累赘,滚回大周去吧!”
  猖狸并未被激怒。她调整了一下背上弟弟的位置,断魂枪斜指地面,冷冷地回了一句:
  “林焕之,我宁愿败给你,也知道在这世上,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
  说罢,她再无留恋,带着重伤的猖兔没入黑暗。
  林焕之僵在原地。
  “比赢更重要……”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因药力而亢奋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突然转过头,望向远方那顶微弱的营帐灯火。
  在那座营帐里,有个少年正胸口破裂,在沉沉的昏迷中。而那个少年,曾是他眼中最不值钱的、随时可以抛弃的“药引”。
  可刚才,他吃下那枚连代价都不知道的燃血丹时,心里想的竟不是怎么赢回大乾,而是想让那个孩子自由。
  “呵。”
  林焕之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他收回金丝,转身走向那匹黑色的战马。
  “吉叔,拿图,撤。”
  他必须赶回去。在命剩下的十天里,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找到了那个“比赢更重要”的东西。


第63章 余晖下的抉择
  荒原的狂风在耳边尖啸,林焕之在马背上疯狂催马,每一块肌肉都因为亢奋而紧绷,唯独那只右手。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曾能在这大漠中拉出最细密金丝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缰绳上。不,不是扣住,是像一块僵硬的生铁,被他用左手强行绑在了上面。指尖划过粗糙的马鬃,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摩擦。
  知觉,正在从他的身体里一寸寸退潮。
  回到营地时,远处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七百名荆棘旗子民在夏朵的指挥下,已经整理好了行装。那些曾经眼神木讷的族人,此时看向夏朵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回来了。”夏朵站在篝火旁,看着翻身落马却险些栽倒的林焕之。
  他那身玄色长衫已被干涸的血迹浸成了深紫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修罗场带出来的腥气。
  林焕之左手一扬,带血的羊皮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夏朵脚边。他甚至没有看那卷足以改写西域战局的布防图一眼,只是踉跄着推开主帐的帘幕。直到看见榻上的秋分还在微弱地喘息,他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才松了一半。
  “你要去哪?”林焕之回头,看见夏朵正指挥着那七百名死里逃生的子民拆卸营帐。
  “回万刺谷。”夏朵的声音清冷而理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白源虽死,大周的铁骑很快就会像秃鹫一样扑过来。只有进谷,我的人才能活。”
  夏朵低头看向脚边那卷羊皮图,又抬头看了看那七百个正在互相搀扶、死里逃生的族人。
  她心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感激是真的。在这片吃人的荒原上,承诺往往比沙尘还轻。她本以为林焕之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枭雄,服下燃血丹后会第一时间带着秋分远走高飞,去寻找复国的机会。可他竟然真的单枪匹马杀入大周大本营,把这七百条命硬生生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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