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目标（目标系列）——米洛

　　「好。」内森卡鲁去传达口信后，奎因局长把调度任务的工作交给了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独自返回局长办公室。
　　同样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堆满各色档案夹的办公桌前，坐着一男一女。
　　另外三个男人则坐在靠墙的沙发里。
　　看到奎因局长大步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女立刻起身。他们一身黑色职业西装，尤其那个金发碧眼、模样精明干练的女人。奎因局长一眼就看出虽然她的年纪比较轻，但她才是他们之中的领头羊。
　　「您好，长官，我是CIA的特别刑事调查员：瑞切尔·帕顿。您可以叫我瑞切尔。」女人面带微笑，朝局长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她白皙偏瘦的手上涂着黑亮的指甲油，看着有点怪，但那是个人喜好，奎因局长不做评价。「我是瑞安·阿米尔奎因少将。」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奎因局长还是相当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12章 黄雀在后
　　雅加达市区一海特杰大街
　　晏子殊肩挎迷彩色战术背包，仰头望了一眼旅游大厦充满时尚感的玻璃幕墙，然后快步走向大厦的银色旋转玻璃大门。
　　坐在大厅访客登记檩里的警卫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低头看手机。
　　「嘀嘀、嘀嘀。」
　　晏子殊的卫星电话响起来，他边走边接听电话。
　　「子殊，你在哪里？」是西蒙，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焦虑。
　　「在楼下的大厅正准备搭电梯，怎么了？」
　　「帕西诺越狱了。」
　　「什么？！」晏子殊在电梯门前蓦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目前只有公爵知道他是越狱而不是被炸死了。」
　　「兰斯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德瑞克·伍德死了，被帕西诺的人杀了。」
　　「他死了······」晏子殊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浮现出德瑞克那张不可一世的冷傲面孔，冷声道：「是公爵派他去黑鲸监狱的吗？去刺杀帕西诺？」
　　「我不清楚内幕，但我想能杀掉德瑞克的人，应该也有能力闯入黑鲸监狱。」
　　「公爵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晏子殊紧皱着眉头，伸手按下电梯门的按钮。
　　「完全没有，黑市的消息突然变得不灵通起来了。那些枪械、危险品交易也不再被人注意到。我说的不是被警察注意，而是情报贩子、军火走私商这类「自己人」，这很不寻常。」
　　晏子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大步迈进电梯，按下四十二楼。他突然想起纳尼克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不大对劲。」
　　「有件大事要发生了，可是黑市上什么消息都没有，风平浪静······这才是最可怕的。」
　　晏子殊思忖着纳尼克的话。「卡埃尔迪夫也是一样的感受吗？」
　　「子殊，如果公爵无法从黑市中掌握情报，哪怕只是零星一点的传言，那他就无法预知一些潜在的风险。像劫狱，尤其是劫黑鲸监狱那么大的事，要筹划起来绝对不可能短短几日就······」
　　「也许帕西诺预先知道自己会入狱，而且也知道自己会被关进黑鲸监狱的重犯区。」晏子殊接过西蒙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门上方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什么？这可能吗？」
　　「『猎狐行动』早就泄密了，但帕西诺依然被捕。我原以为是公爵的穷追猛打打乱了他的步伐，让他毫无准备一或者说一时大意才在海上被捕。可假如帕西诺早就算到了那一步，劫狱就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事情，公爵自然也收不到风声。」
　　当然，晏子殊认为自己说的也不完全对。卡埃尔迪夫肯定是料想到或者察觉到哪裹不对劲，才会突然派德瑞克去暗杀帕西诺的。忽地，就在那一瞬间，晏子殊想到一件事，脸色大变：「西蒙，阿列克谢在里？」
　　「他去上洗手间了，喝了太多可······呃、喝了太多水。」
　　「你让他一个人去洗手间？」
　　「现在酒吧还没有开门营业，这里只有我和他。怎么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帕西诺要选择雅加达了。你快去洗手间看一下，拿上枪，我马上到。」
　　晏子殊挂断电话，双手攥成拳头。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如果帕西诺有预料到自己会坐牢，那麽他把阿列克谢藏在雅加达的慈善医院里，自然不只是出于兵行险着，让人预料不到。帕西诺一定非常了解雅加达的黑帮势力，也了解警察的腐败以及黑帮内部的血腥拼斗，简而言之他在雅加达有内应。
　　而为了骗过卡埃尔迪夫，帕西诺甚至连自己人都出卖了。晏子殊忽然想到了卢卡，估计他怎么都想不到帕西诺会如此无情地利用他。
　　那就像是人肉诱饵弹，为了干扰卡埃尔迪夫的追击。
　　「叮。」
　　电梯终于到达了四十二楼的空中花园酒吧。晏子殊一个箭步街出去，穿过玻璃走廊来到露天酒吧里。
　　西蒙不在，晏子殊立刻放下背包，从后腰拔出手枪大步跑向洗手间。
　　洗手间在吧台右侧的走廊里，晏子殊一跑进去就看到西蒙双手握着枪，整个人慌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了？」晏子殊走过去一看立刻明白了，所有的厕格门都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女洗手间呢？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西蒙的声音有些颤抖，神情非常沮丧，「对不起，子殊，我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不全是你的错。」晏子殊快速地说，「我从一开始就被人跟踪了，而我完全没发觉到，对方是本地人，很擅长伪装。甚至还在旅馆里演了一龅戏给我看。」
　　「这是什么意思？」西蒙不解地看着他。
　　晏子殊研究着洗手间门板后贴着的消防疏散通道指示图。
　　「我们都被帕西诺耍了。」晏子殊眼神锐利，低沉地说，「我和兰斯都被他耍了。」
　　「哎？」
　　「先找人要紧。」晏子殊用枪口指了一下酒吧厨房的位置，「厨房里有扇紧急逃生门。那人绑架了阿列克谢，应该是从这里逃走的，不然你一定会看见他们。」
　　「我们去追他。」西蒙立刻说，「我再叫一些人来。」
　　「等一下。晏子殊快步返回大厅里，拉开背包拉链取出笔记型计算机，「这里有Wi-Fi吗？」
　　「有。」
　　当晏子殊打开笔记型计算机后，西蒙上前敲击键盘，飞快地设置好登入酒吧Wi一Fi的账号和密码。
　　晏子殊通过无线网络连接上通讯卫星的定位程序，他买给阿列克谢的儿童手机有「家长远程定位」功能。手机发出的信号比晏子殊预想中的强很多，一个绿色小圆点在卫星地图的中央不断闪烁，离他们极近。
　　应该说是太近了，几乎跟他们重叠。
　　见状，晏子殊愣了一下，西蒙更是吃惊地眨着眼：「阿列克谢还在酒吧里？」
　　「不是。」晏子殊反应过来，「他不在酒吧里，而是还在大厦里，就在楼下几层。」
　　晏子殊飞快回想着他坐电梯上到顶层来时，看到的那些公司和酒店的名字。其中三十八楼的萨马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正在进行室内装修，所以它的公司名牌被一块白色塑胶片遮住半边。
　　「在三十八楼。」晏子殊把笔记型计算机塞到西蒙手里，「你拿着，跟着我。」
　　「咦？是。」西蒙赶紧跟上晏子殊，他们几乎是飞奔进电梯，很快到了三十八楼。
　　「叮。」电梯门一开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黑黢黢的景象。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门廊里堆满废石料、碎玻璃片以及裁切剩下的木板条等杂物。晏子殊回头瞅了电梯门一眼，在它右侧的墙壁上安装着可验证指纹和密码的门禁电梯系统。只不过现在公司还未正式开业，它被设置为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以便工人施工。
　　晏子殊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小心避开地上的装修废料，往深灰色玻璃隔板分隔出的办公区走去。
　　宽大的落地窗外，最东方的天空隐约露出鱼肚白，天色即将破晓。
　　「子殊，他就在这。」压低声音说话的是西蒙，他低头盯着计算机荧幕，「在前面。」
　　「把计算机合上。」晏子殊担心荧幕光芒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好。」西蒙合上计算机，然后也握着枪。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面又一面的玻璃隔板，忽地，晏子殊举起右拳，那是「停下」的意思。接着晏子殊又做了一个「掩护我」的手势。西蒙点头回应，随后转头查看四周是否有较好的掩体，可以从侧面保护晏子殊。
　　他很快找到了几片靠着切割机，竖立摆放的石膏板。虽然它不怎么防弹，但能遮掩敌人的视线。
　　晏子殊见西蒙埋伏完毕后，就继续往前走。在他右边是会议室，它还未完工，一大块薄木板遮挡在门口。
　　晏子殊猛地一脚踹开薄木板，「磅！」的一声，木板坠地，扬起无数木屑和粉尘。阿列克谢正站在灰蒙蒙的落地窗前，他的嘴巴里塞着白色布团，双手被电线捆绑，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紧绷，用力握着手枪的青年。
　　是「小白鲨」——马林·雷，鲸鲨帮老大阿布坦·雷的侄子。
　　对于他的出现，晏子殊并不意外。
　　「站住！不准动，不然我就打穿这小鬼的脑袋！」马林雷气势汹汹地说。
　　晏子殊看了阿列克谢一眼便站住了，用英语说道：「你杀了他，帕西诺就不会付你赏钱了。」
　　「小白鲨」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晏子殊竟知道了他和帕西诺之间的秘密交易，那明明是一年多前发生的事了，而且他们都特意用假护照飞到国外私下会面。
　　但「小白鲨」很快镇定下来，冷冷地板起脸孔：「哼，就算他不给我钱又怎样，真正值钱的是这个小鬼。有了他就有了几百亿美元，我还要帕西诺干么？」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我当然自有管道！你不也是为了钱才替帕西诺跑腿的吗？『夜鹰』，我以为你很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小白鲨」将枪口紧抵住阿列克谢的后脑勺，以此示威着。
　　晏子殊并不在意他的讥讽，双眼也未盯着阿列克谢，只是说道：「所以，是这么回事：你怨恨阿布坦·雷推卸一切责任，害你父亲入狱。你为了替父亲报仇就和帕西诺私下达成交易，你帮助他照顾儿子，而他就帮你除掉阿布坦·雷，让你做『鲸鲨帮』······做印尼的老大。从此你和他一个在西方、一个在东方，表面上互不联络、毫无干系，实际上是沆瀣一气，一起合作发财是吗？」
　　「小白鲨」忽地重重吞噍了一下口水，大声喝斥道：「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反正帕西诺已经帮我除掉了大伯，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他那三个儿子只会死读书，什么金融硕士、律师，一个个都是废物！『鲸鲨帮』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天下了！只要我打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卫上楼来，把你打成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