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目标（目标系列）——米洛

　　「没什么。」晏子殊站起身走到床边，拉起床尾的毛毯盖到阿列克谢的身上，「你该睡了，天亮以后我们得离开这里。」
　　「你呢？」
　　「我还有事，等会儿再睡。」
　　「好吧。」阿列克谢耸了耸肩，一手抓过枕头，转过身背对着晏子殊睡觉了。
　　晏子殊回到办公桌前，在通枪条上桊上擦枪布清理着枪管里的火药残渣，尔后又检查了下撞针和弹匣，再把枪重新装好。
　　他的动作既轻盈又熟练，在阿列克谢听来就像熟悉的催眠曲，因为他的父亲以及他的保镖们也经常做这样的事。
　　明明已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阿列克谢却还是迟迟无法入眠，他的心脏怦怦跳着，脑袋里盘旋着各种支离破碎又可怕的逃亡画面。他突然转过身，看着被橙黄色的檀灯光晕笼罩住的晏子殊的背影。
　　「怎么了？」晏子殊没有回头却知道阿列克谢在看自己，「睡不着吗？」
　　「对。」阿列克谢紧抱着毛毯，蜷缩起膝盖。
　　「你不会有事的。」晏子殊放下枪，转过头温柔地看着他，「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知道。」
　　「那睡吧。」
　　「我可以看着你睡吗？」
　　「可以。」
　　过了一会儿，晏子殊再回头看眼阿列克谢，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便微微一笑。
　　然后他拿起卫星电话，继续和奎因局长联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晏子殊听到那声熟悉的「『夜鹰』。」之后，说道：「抱歉，局长，我找错了一个人。他和利夫·雷德曼被绑架的案件无关。」
　　「那是什么人？」
　　「一个军火商。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至少可以排除个嫌疑对象了。」奎因局长没有追问那位军火商是谁，他猜那个人与晏子殊有一些私人交情。而且那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罪犯，所以晏子殊没有提起他的名字。
　　「局长，您的那位『老朋友』呢？」
　　「他没接我的电话。」电话那头，奎因局长苦笑着，「只要他不接我电话，我就找不到他。」
　　「是总统阁下吗？」晏子殊打趣道。
　　「呵，」奎因局长笑了，「很高兴听到你还有精神开玩笑。」
　　「您该去休息一下了，局长。」晏子殊关心地说，「别一直守在办公桌前，我记得您的血压有些高。」
　　「你也该休息了。『夜鹰』，就算你很强壮，也得记住你是一个人类，而不是壹机器。」
　　「我会的。」
　　「那孩子睡了吗？」
　　「是的。」
　　「那去陪着他吧。」
　　「好。」
　　晏子殊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床边，为阿列克谢掖好毛毯。阿列克谢睡得很熟，还发出均匀的鼾声，应该是累惨了。
　　晏子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抚他皱拢的眉心。不管阿列克谢在做什么梦，肯定不是什么美梦。
　　晏子殊走向茶几，当玻璃杯里的即溶黑咖啡又见底时，书桌上的卫星电话响起了。晏子殊放下杯子走过去，拿起电话按下接听。
　　「子殊，很久没见了。」是西蒙·迪克森。
　　「也没有太久。」晏子殊背靠着桌沿，握着卫星电话小声说道，「我还在想，你今晚会不会打电话给我呢。」
　　「子殊，你是在挖苦我吧？」
　　「听出来就好。」晏子殊顿了顿，说道，「是兰斯让你打电话来的吧？」
　　「果然瞒不······对，公爵希望我能和你谈一谈。我已经出发去机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就你和我，我拿性命担保，没有人会跟踪我们的。」西蒙说话的背景音里充斥着航厦停车场的嘈杂人声。但尽管如此，晏子殊能听出来他话语里的疲惫无力。
　　「你的速度倒挺快的，但听你的语气，你是不大乐意插手这件事的。」
　　「不，子殊，我是真的关心你。我知道亚伯特局长的事情，让你一直记恨我······」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晏子殊淡淡地打断道，「而且犯错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子殊。」西蒙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和公爵好事将近，也知道你和公爵因为帕西诺的事有了一些纠纷，他让你不大高兴。但是你要知道公爵确实是发自肺腑的爱你。如果他不幸的失去了你，我都担心会不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作为律师，西蒙，你的口才变差了。」晏子殊眉心微拧，说道，「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没打算和他分手，他不用那么小心谨慎，立刻找你来当说客。」
　　「因为最了解你们恋爱史的人，只有我。」这句话西蒙说得很自豪，「我喜欢这种感觉。」
　　「哦？是当红娘的感觉？」
　　「是当你的兄弟。」西蒙微笑着说，「我还想在拉斯维加斯，为你策划一场婚礼前的单身派对呢。」
　　「那你一定要记得，在大蛋糕里藏着脱衣舞娘。」晏子殊一本正经地说，「而且她还会在我的大腿上跳艷舞。」
　　「子殊，你是嫌弃我活得太久吧。」西蒙不觉笑了。之前公爵打电话给他的态度是如此冷峻。他还以为事态很严重，但现在从晏子殊的态度来看，他们这对情侣之间并没有非常大的问题啊。
　　「你知道一家名叫蓝贝壳的酒吧吗？」
　　「不知道。」
　　「那我等会儿告诉你地址。我们明早见。」
　　「我不一定会去见你。」
　　「没关系，如果你不来，我就自己喝。」
　　晏子殊按下结束通话按键，转身坐在椅子上，琢磨着西蒙说的话。
　　每次他出差时遇到什么棘手事或者和卡埃尔迪夫起了冲突，西蒙就会不遗千里的现身做调解员。晏子殊知道西蒙确实把他当成是朋友，也知道西蒙宝际上没有多少真正的朋友。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时刻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中，面临着危险。西蒙近年来越来越倾向于黑色地带，晏子殊担心自己还会再失去一位朋友。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孙已经称不上是「朋友」了。
　　「叩叩叩、叩。」
　　有人用暗号轻轻敲门。
　　晏子殊站起身走到门边，他的脚步声很轻，当他一把拉开门时，把门外的纳尼克都吓了一跳。
　　「抱歉。」晏子殊致歉道，「我没想过要吓你。」
　　「没事，『夜鹰』。」纳尼克和善地一笑，「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谢谢。」晏子殊双手接过纳尼克交给他的大牛皮纸袋和一个黑色尼龙旅行袋，东西挺沉，因为他订购了不少东西。
　　「我的办公桌里有一些枪，桌上也有几盒子弹。我不会再用它们了，等我离开后，你可以拿走。」
　　「好。」
　　「等一下，这个给你。」晏子殊转身走回房间，把东西都放下后，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厚厚一叠，面额一佰的美元新钞。
　　晏子殊走到房门口把钱递给纳尼克，「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些钱没有被留追踪记号。」
　　「好的，谢谢。」纳尼克微笑着把钱收下了。不过就算这些钱有问题也没关系，作为职业杀手们的「房东」，他知道如何把来源有问题的金钱变成合法收入。
　　「『夜鹰』，你若还有什么需要，打客房电话给我就好。」
　　「好的，晚安了。」
　　「晚安，祝你休息得好。」
　　纳尼克离开后，晏子殊拉开尼龙黑色旅行袋的拉链，里面是几套干净的替换衣服，以及一把包裹在浴巾里的VOERES16狙击步枪。
　　晏子殊看了几眼枪，把拉链重新拉上了。然后人躺到沙发里，双脚避开咖啡壶壶，架在茶几上。
　　他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晏子殊双手交叉横在腹部，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7章 运筹帷幄
　　7月31日12:50PM
　　美国纽约公园大道57街道格尔大厦——
　　和从梵蒂冈来的教皇秘书共进午餐以后，阿德里安·隆巴迪主教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书房里。
　　耀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在雕饰精美的古董抛光书桌上，也照亮了诵经桩上那本精美的中世纪手抄《圣经》。
　　隆巴迪主教怨气满腹的在书桌前重重坐下，双眼盯着《圣经》。
　　就在刚才，教皇秘书带来了保罗七世的口谕，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罗马教廷不会对他想要做的事多加干涉。但一旦他搞砸了，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甚至是落井下石。
　　「阿德里安，你要想证明你的话是对的，就得拿出确凿的证据，而不只是贡上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古埃及莎草纸。教会现在可是处在如履薄冰的处境，没有人会为你的失误负责，哪怕他是万能又仁慈的主。」听完口谕之后隆巴迪主教更加气愤，因为保罗七世连一封有教宗亲笔签名和蜡印的书信也不给他。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一来教会不会像过去那样暗中资助圣徒会的行动；二来，他得加紧行动，拿出证明「亚特兰蒂斯」存在的证据，要不然他红衣主教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因为罗马教会正在新闻媒体的关注下实施内部改革，清理那些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背离教义乃至不受教皇管辖的小团体和秘密协会一圣徒会显然是管制的对象之一。「他想要过河拆桥，巩固他自己的『至高无上』的地位！」隆巴迪主教愤怒地说着，狠狠往桌上捶了一拳，「他只是被那个异教徒恐吓了一次就害怕了。于是撒手不管，让我和异教徒彼此厮杀直到分出胜负，把最终的荣耀归属于他。那个卑鄙小人，他不仅小看了我，还侮辱了我！」
　　「主教大人，我倒觉得教皇陛下这时放······对您来说是一件好事。」一身黑衣，彷佛在做弥撒的助理祭司不疾不徐地说，「您现在需要的就是自由，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陛下禀报您在做什么以及调查有什么样的进展。就让教皇陛下去忙教会的公务吧，他干涉得越少，您越能更好的施展拳脚。」
　　隆巴迪主教愣住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就在不久前，他不是还嫌弃教皇管得太多吗？
　　「无论如何您都是受众人敬仰的最年轻的红衣主教。将来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一请恕我直言，大人，教皇陛下是摆脱不了关系的。您忘了吗？您与他在密室会谈时都录了影。」
　　「莫雷诺，你说的对，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隆巴迪主教露出温暖的微笑，这使他的脸孔看着就像电影明星一样英俊，「我和教皇的账可以慢慢算，他逃不出我的掌心。怎么样，你找到公爵的下落了吗？」
　　「根据最新的情报，公爵已经离开了罗马尼亚，现在在法国，但具体位置不知。」
　　「他在加勒比海的那些私人岛屿搜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