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我在侯府混吃混喝的那些年(穿越重生)——竹中窥月

分类:2026

作者:竹中窥月
更新:2026-04-29 08:31:52

  顾律不喜被胁迫,这一点同样适用于道德层面。
  他冷淡看向徐亦柯,视线刺得人不敢回视。
  “你父亲不会挟恩图报,不走捷径,对事认真严明,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你该以你父亲为表率。”
  这更像是劝诫和点拨。
  顾律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徐亦柯死死攥着拳头,眼底充血,久久不曾动弹。
  小厮不放心:“少爷?”
  下一刻一耳光甩来。
  “滚——”
  徐亦柯手上沾着猩猩血红,不知是那离开小厮的血还是自己掌心流出的。
  顾律的话犹如一柄利刃插在心口,比谁都狠。
  徐亦柯怨父母早早抛下自己,可同样也以他们为荣,但有一天被人说自己和父亲不像,这人还是父亲曾经最好的友人,徐亦柯尤为不能接受。
  果然他们都是一样的,不过是说的好听,还不是将他当作负担,可以随时甩开的包袱,当他好欺负,无人倚靠撑腰。
  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叫他们所有人都后悔。
  回到书房的顾律叫了声百吉,“你去催催,可有传信。”
  算算时间,明日望哥儿他们该回了。
  这一路侍卫都是遵从吩咐,沿途驿站传信,确保安全。
  百吉很快回来,摇了摇头。
  上一封信件是在源县启程时发出的,按照路程计算,现下该是快入周县了,天色已晚,大概率是在里头留宿。
  顾律强行转移自己注意力,回想起路上碰见的徐亦柯,沉吟片刻道:“你找些靠得住的人去徐府,盯着些徐亦柯,有任何异动回来禀报一声。”
  “是。”百吉看出顾律的疲倦,没有多问退下。
  当晚顾律依旧是在书房歇息,他如今是进不了千山堂半步,只能在前院过夜。
  第二日下过早朝,一封来自周县急奏上报朝廷。
  周县当地发生汛情,因暴雨导致山体大面积滑落,村庄道路掩埋,目前受灾情况还在统计,并未明了,请求朝廷援助。
  接到消息的瞬间,顾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借助本能翻身上马,朝着城外奔驰而去。
  这也是众官员第一次看见他失态,要不是小厮及时搀扶,差点一头便从马上坠了下来。
  底下纷纷猜测是个怎么回事,结果又是接连看见长公主府大张旗鼓也朝着城外而去。
  顾律快马加鞭赶到周县地界时,已是中午时分,一路连口水也未进。
  守城兵将人拦下,“此地已被封锁,不许人进。”
  顾律扔了令牌过去,守城兵接过一看,忙拱手行了一礼,叫人打开城门。
  顾律暂未进去,问道:“昨日申时起可有马车出来。”
  守城兵这点记得清楚,“只有几个人步行出来,并未看见马车。”
  顾律心沉到底,仍不肯放弃,一连追问道:“那几人多大年岁,是男是女,可有七岁左右的孩童?”
  “是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妇人。”
  百吉看见顾律近乎灰败的脸色,上前宽慰道:“两位少爷有事耽搁还未进入周县也未尝不可能,就是进入周县,也不一定就是撞上受灾地。”
  顾律不言,驾马进入周县地界。
  沿着官道一直走,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受灾地。
  夹杂在两侧谷地中的官道尽数被泥土树枝覆盖掩埋,寻不到半点踪迹。
  不知从哪冲刷来的梁木,砖瓦堆积各处。
  往前还能隐约目睹村庄残骸,被泥石冲垮,恍若一片末日景象。
  亲眼所见,百吉一个字也说不出,这种程度的大型灾情,底下的百姓村民恐怕没有半点生还机会。
  顾律拉着缰绳的手发颤,遍体生寒,有些僵硬地下了马,朝着被掩埋的官道而去。
  “那边不许过去,危险,赶紧拉住他。”
  周县官府内派遣下来的人连忙上前拦人。
  昨夜下了一晚暴雨,山体时不时还有小面积脱落,称不上十分的安全。
  “找死呢。”官府小史烦躁不已,正要拉人就看见顾律披风底下露出的深绯官袍和金革带,吓得当即就是一咯噔。
  “大、大人?”
  大乾朝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能身着红袍金带。
  顾律盯着眼前的满目苍夷,试图在一片泥洪中寻找出什么,视野仿佛超脱出自身,望见于天灾前渺茫的自己。
  他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方向。


第94章 谢礼
  “百吉,百吉——”
  听见顾律隐隐有些失控的声音,百吉快步上前,“侯爷。”
  “人呢,我叫你调遣来的府兵呢,叫他们尽快给我寻人。”
  “估摸已经到了周县,我这就过去安排。”
  顾律闭眼平息情绪,手背青筋起伏,他想发火,想怒吼,脑中回荡起一幕幕有关望哥儿的画面。
  是周岁时穿着红背心,节藕般的小手挥舞,从他一众精心准备的抓周礼中握住放在边角的栗子糕,最后朝他笑的得意。
  是蹒跚学步,第一声开口叫爹。
  是逐渐长大,闹脾气抱怨练字时手疼的委屈,是牵着他衣角撒娇……
  最后的一幕,是那句,“我讨厌爹。”
  顾律脑中被过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填满,无暇容纳其他,那是他亲自照料大的孩子,可如今,却有可能无声无息被掩埋在这泥石之下。
  丝丝缕缕的恨意升起,针对的人却是顾律自己。
  既然合不来,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住一起,为什么要逼他,要打他,要他认错。
  又为什么……要催他动身。
  哪怕迟个一日半日也好,为什么非要在那天……
  可是事到如今,发火又有什么用,后悔又有什么用,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顾律强行压下嘴边的血气,看向一旁诚惶诚恐的小史。
  扔出令牌,沉声询问:“受灾面积、人口数量、房屋损坏,都统计好了没?”
  小史来不及多看手上的令牌,从统计人员中拿过记录的册子,双手递交到顾律手上。
  “时间上还是有些紧张,不过大致上统计的差不多了。”
  此时的顾律压根无法集中注意力,也看不进册子上受灾人口少到出奇的数量,继续询问道:“昨日可有过往马车……”
  他的话被小史的一声惊呼打断。
  “顾大人?您是关山侯顾律!”
  小史盯着令牌大惊小怪,顾律皱眉,“有什么问题?”
  “昨日多亏了侯爷提醒,周边村户才能得以提前撤离。”小史无比激动,“我们整个周县也因此降低损害,侯爷大德,果真料事如神。”
  顾律:“我何时提醒过你们?”
  小史一愣,“就在昨日末时呀,不是侯爷派人来说,要封锁官道,疏散村民的吗?”
  当时就是县太爷也不信,就算是侯爷也不可能预测天灾吧,来来回回折腾不仅他们麻烦,百姓也不愿配合,最后还是害怕得罪顾律,才强硬执行了下去。
  结果才刚刚歇下没到半个时辰,就听见一阵轰隆隆声,山体居然真的塌陷了。
  可不就是神了。
  顾律凝神,心中浮起一丝希冀,急声道:“你们因何物认定是我的安排?”
  小史当时就在现场,肯定道:“自然是您的侯佩璧。”
  “侯佩璧,侯佩璧……”顾律喃喃自语,忽地一笑,转身快步上马,朝周县外疾驰而去,声音迎风传来,“朝廷调遣的援助官员很快就到,你们在此等候就行。”
  小史被他这反应弄的摸不着头脑,合着半天盘查下来顾大人压根不是下派的赈灾官。
  顾律无瑕顾忌旁人作何想,如今内心全然被失而复得的情绪笼罩。
  望哥儿那么机灵,又讨人喜欢的孩子,神佛保佑,定然不会有事,他就知道,他知道的。
  既然已知危险,他们定然是原路返回,而距离最近的落脚点。
  ——是源县。
  源县客栈。
  经过一夜的休整,赵凌病情稳定下来。
  刚醒来听说了昨日的经过,他便在侍卫的搀扶下来到顾知望房里,端端正正一拱手,弯腰。
  “我这条性命得你所救,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任何事情,但凡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两个侍卫也是羞愧不已,朝着顾知望道谢。
  他们昨日对顾知望还曾多加埋怨,觉得是他小孩心性不顾赵凌安危胡闹,结果一早便接到消息,周县突发汛灾,官道掩埋。
  要是昨日他们一意孤行,没有顾知望提醒,恐怕早就死在里头了。
  也要累及主子一并遇难。
  顾知望被他们三郑重的架势唬了一跳,听见赵凌的话后倒是若有所思,询问道:“真什么事都可以?”
  赵凌思忖着还是补充了句:“只要不是贪赃枉法的事。”
  “那你的海东青给我摸摸?”
  赵凌没意料到仅是这个请求,倒是笑了,“它如今回公主府了,等回了京,我直接送你。”
  顾知望摇头,“我不夺人所爱。”
  试想如果他以后拥有一只很可爱的狗狗,别人朝自己讨要他定然是不愿的。
  赵凌冷言寡语,唯独对那只海东青亲近,必定是喜爱的。
  讲真的,赵凌运气挺背,一路上又是生病,又是被讹,还险些丧命,顾知望挺同情他的。
  “没关系,我府上还有一只,可以送你。”赵凌难得话多,“只是海东青凶猛难驯,倒时我给你安排个训鹰的能人,让它同你认主。”
  闻言顾知望按捺不住激动,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想到自己也要拥有一只翱翔天际,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完全是控制不住的欣喜。
  看见他乐的眼睛发亮的模样,赵凌心下不由跟着轻快,嘴角微扬,叫侍卫扶回了房里。
  顾知序从外头进来,手里拿了两根冰糖葫芦。
  顾知望惊喜呀了声,从他手中接过一根,“谢谢阿序。”
  他如今牙还没长好,回京就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自然要趁着现在多吃些好的。
  “郡王答应送我一只海东青,等回京我们就看见啦。”
  顾知望腮帮子鼓鼓囊囊,糖葫芦被咬得嘎嘣嘎嘣响,忍不住分享喜悦。
  顾知序其实在门外的时候就听见了,他有些吃味的想,不就是一只大点的鸟,等他以后得了更好的,送给望哥儿,叫他只对自己笑。
  大概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尽管顾知序没表现出任何异常,顾知望却依旧注意到他的情绪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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