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有时候午餐都来不及吃,只能放个面包在包里,抽空拿出来啃两口。
  他觉得自己有点生病了,就摸出感冒药泡了一杯作为预防。
  这几天天气很怪,不知道是不是台风过境,又是降温又是下雨,奔波来奔波去,他就真的病了。
  教授见他一直在咳嗽,按着他要他休息。
  “我知道,我忙完这一阵就有空了。”李望月把一摞纸质材料在床头柜上笃笃整齐,皱着眉咳嗽两声,“……奖学金那边也耽搁不了,马上要评选……”
  教授也劝不住他,李望月看着表相温厚,但实际上他打定的主意,谁也劝不了他。
  “我答应他们了。”李望月说。
  他答应过那些躁动不安的学生,一定会在评选前搞定他的分内工作,他将承诺看得很重,不会轻易食言
  教授叹气,推着厚重的老花镜,“我过几天也能出院了,老躺在这也不是个事,总让你忙。”
  李望月立刻反对,“您多休息,出院的事不着急。”
  教授悠然说,“你不休息我就不休息,咱俩比比谁的身子骨硬朗。”
  “教授,您这……”李望月实在是无话可说。
  最后也还是答应了。
  李望月把教授给每个学生的作品评价带回学校,又和项目组的人开了会,明天就是竞标会,李望月本来应该出席,但他的确不舒服,又想起教授的话,只得告假,交给同事去做。
  从学校出来,李望月想打个车回去睡觉,刚走出主教,却在路口看见一个根本不想看见的人。
  秦佑。
  李望月想绕路走,可秦佑显然是在等他,三两步走来,笑着朝他打招呼。
  李望月不想搭理,正要转身,身后上完课的学生迎面走来。
  “李老师再见。”
  学生很有礼貌地陆续跟他打招呼。
  李望月只得微微点头,“嗯,再见。”
  等学生走后,李望月想走,秦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这是在学校。”李望月冷声呵斥。
  秦佑一脸无辜地松手,“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再跑了。”
  李望月喉咙不舒服,咳嗽两声,又觉得头晕,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看他面无表情要走,秦佑切了一声,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上,“这么多天了,你就不想我吗?”
  李望月没理会,想着出了学校再把人甩掉。
  他走得很快,秦佑疾步跟上,笑嘻嘻地问,“我前几天在蓝湖公馆看到你了,你去那干嘛?”
  李望月步伐一滞。
  蓝湖公馆是那个私人俱乐部,之前的庆功宴就在蓝湖公馆顶楼。
  秦佑看他有反应,眼里笑意透出一丝精明,追问,“我听说那天顶楼是私人聚会,要邀请函才能进。”
  “朋友送的。”李望月不想告诉他太多,叫好车,在几条巷子之外的路口。
  “哪个朋友?”
  秦佑紧追不舍,跟着他进了支路小径。
  “在警署工作的朋友。”李望月眼眸冷静地看着他,话语里暗含一丝警告。
  秦佑果然面色微变,却也笑得灿烂,“是么?你就是因为他跟我分手的对吧?他比我好?”
  李望月都不知道他从哪联想到的,瞬间无力感和愤怒感冲上来,扭头就走。
  他看见车子停在了支路路口不远处,不由得疾步上前去。
  “你别想走。”
  秦佑终于撕破面具,追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后拽。
  李望月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碰到自己的刹那,一阵强烈的恶寒从胃里翻涌上来,猛地一拳砸出去,将秦佑击退两步。
  秦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脸,似乎根本没想到向来温和的人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李望月也被自己吓到,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指骨钝痛,眼神也有些慌。
  “妈的,你敢打我。”
  秦佑眼睛爬满血丝,盯着李望月,慢慢摆正身形,额角青筋暴起,朝着李望月靠近。
  李望月攥紧拳头,刚从无法控制的暴行中冷静下来,嗓子眼都是血腥味。
  秦佑刚走了一步,突然冲过来一辆黑色雪佛兰,拐过路口,速度却不减,直直地冲过来。
  秦佑往后躲闪,雪佛兰的后视镜堪堪擦过他敞开的衣摆,打得拉链头发出巨大声响。
  李望月惊魂未定,眉峰紧蹙,看着像是失控的车子,满背冷汗。
  “操,眼瞎是不是,会不会开车!”秦佑怒骂。
  下一个路口左转灯恰巧从红变绿,雪佛兰冲进路口,几乎一丁点速度都没减,方向盘打满,车身都是飘着,疾速掉了个头,又原路撞回来。
  秦佑面露惊恐,紧退两步躲到一旁纵深的巷道中。
  车子疾驰而过,劲风吹拂,李望月看不清车里的人,但能感受到车主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怒气。
  秦佑性格不好,嘴巴也不干净,算是遇上路怒症的硬茬了。
  李望月抓准时机,先一步出了路口,上了自己叫的车。
  他平复着呼吸,从后视镜里看见片刻后,那辆雪佛兰从支路驶出,拐过丁字路口,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李望月摸出消毒湿巾,一遍遍擦着刚才被秦佑摸过的地方。
  秦佑居然在蓝湖公馆看见他了。
  不过应该是没看见庭家人,否则按照秦佑的个性,他不会一句都不提。
  李望月原本不打算理会秦佑,他不是不厌烦,可这种纠缠的事,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会以没有发生实质伤害为由,束手无策。
  而且闹大了更不好看,没准还会闹到家里。
  李望月低头,揉着额角,低声咳嗽。
  他好像有点发烧,刚刚的惊吓不止吓到了秦佑,他也是一背的冷汗,如果刚才那个路怒症的雪佛兰把秦佑撞死撞伤,他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最近总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事
  李望月低声叹气。
  到家还早,别墅里空无一人,李望月拖着不爽利的躯体,翻出行李箱里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药,就着水咽下去,匆匆脱掉衣物上床裹好被子。
  感冒药的嗜睡副作用对他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处。
  但慢慢升温的头脑不能睡得安稳,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抽离变幻,他打着冷战,皮肉里却像沸腾。
  朦胧中,他听见一声沉闷的锁响。
  咔哒。
  他回来了吗……
  李望月胡思乱想,脑子更是发热到不行,眼皮却如同灌了铅。
  他听见脚步声,皮鞋坚硬的底面踏在地板上,由远及近,而后在他床边驻足。
  他扭头埋在枕头里。
  又被轻轻托起滚烫面颊。
  熟悉的冷冽气息靠近,纠缠。
  潮湿的吻却带着凶悍和强制,缠绵温存,攫取他缺氧的大脑里所剩无几的氧气,深入一寸寸口腔,让他舌根发麻。
  他皱着眉闷哼,想扭脸喘口气,却又被制止,掐着下巴深吻。
  这场烧糊涂的梦做得光怪陆离,他分不清如果此刻窒息,他到底会醒还是会就此死去。
  “走开……”他拼尽全力推拒,却动弹不得,被梦魇死死压住。
  他挣扎着想苏醒,却听见耳边一句极低的笑语。
  “哥,喜欢我亲你吗?”
  李望月猛然睁眼,大汗淋漓,喘息不止。
  耳边蜂鸣刺长,李望月头疼欲裂,托着额头坐起,后背的汗水顺着脊椎滑下,床单已经潮湿不堪。
  房间里空无一人,夜已经深了,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李望月心如擂鼓,汗水滴下来,从鼻尖落在他手背上。
  他深深地呼吸,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缓和内心的躁动。
  刚刚那个梦……
  太美好了。
  也太恐怖了。


第8章 罚跪
  李望月请了假,在家好好休养。
  阿姨听说他生病了,也很挂心,仔细询问他的情况,得知他的肚子没有不舒服,还吃得下东西,特地来准备了一些好消化的餐点。
  阿姨做了炖海鲈鱼和炒芦笋,芦笋清甜爽口,口感也脆,鲈鱼鲜而不腥,鱼肉很嫩。
  为了配合李望月的身体,才做得这么清淡,阿姨也有问过庭真希是否需要另做一份不这么清淡的,但庭真希好像是没有麻烦她。
  阿姨上楼找他时,李望月正在厨房烧水泡药喝,听见隐约的交谈,男人声音很低,似乎有些哑,李望月一上午都昏昏沉沉在睡觉,庭真希好像也在补觉。
  他也不知道庭真希多忙,或许晚上忙到很晚,才会趁着白天补觉。
  李望月也没有立场劝他,只能隐晦地和阿姨提起,暗暗表示担忧,希望阿姨可以去关心一下。
  庭真希背后的房间没亮灯,只有昏暗、幽蓝色的微光,或许是电脑屏幕,或者其他什么仪器的光。
  他眼眸深邃不见底,额前碎发没有如同平日一般整理好,比起在外面示人的凌厉干练,此时更显得居家。
  跟阿姨说着话,庭真希瞥下来一眼,李望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房门又关上了。
  李望月一口喝下药,有点苦口,他微微皱眉,又喝了一杯温水漱口。
  他不想闷在房间里,便出门走走,反正现在庭真希也不会出来。
  庄园很大,从高台远眺而去,能看见成片的葡萄藤种植园,不知道是荒废了还是没到季节。
  李望月顺着绿荫小径走,越到深处,越能嗅到生草的清新香味,还有鸟鸣。
  身上沉甸甸的感觉似乎也在其中得到了消散。
  走着走着,李望月又犯了职业病,拿出手机来拍,整个庄园的造景都十分专业,精巧,有很多别出心裁的设计,李望月看得很认真,总觉得能学到很多。
  低头看照片,却无意间发现角落似乎有玻璃反光的色泽,李望月本以为是湖泊,抬头看去,却未成想是一间温室花房。
  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花房。
  李望月心中好奇,又想知道是否是设计者的小巧思。
  但他也不敢贸然走近,他毕竟寄人篱下,这里有很多地方不是他可以去的,万一又惹人厌烦……
  脑子里思绪万千,脸上却落下一滴水,李望月抬手一抹,竟然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枝繁叶茂的密林间,清脆又悠长。
  但现在不是欣赏雨景的时候,他还病着,万万不能淋雨,否则恢复不好,又要耽误很多事。
  李望月实在无法,只好低头快步朝着花房走去。
  花房很安静,与其说是房,倒不如说是亭,傍山而建。
  一面靠山,另外三面并没有严苛地围起来,反而与周边的环境很好地相容,头顶的玻璃天顶更是如同琉璃一样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应当会让绿植的色彩更加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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