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赵冰伸腿碰了碰商文渡的椅子,“你不是有个朋友是法医吗?能不能帮上忙?”
  商文渡脸色有变,似乎犹豫。
  赵冰直起身躯盘腿坐着,又从盘子里拿了葡萄来吃,嘀咕着,“有人脉干嘛不用,矫情什么。”
  “我不想欠这个人情。”商文渡说。
  “可是朋友之间不就是相互欠人情的吗?”赵冰觉得理所当然,而后想起来,“噢,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吗?你们——嘶,咋说来着,情侣之间叫分手,朋友之间叫什么?哦对,绝交——你们绝交了吗?”
  商文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摸出手机,“我问问。”
  他去阳台打电话,隔着玻璃也看得出,他很不愿意开这个口,跟对面交谈几番,回到客厅。
  “走吧,上山。”
  赵冰一把从沙发上跳下来,把盘子里的葡萄全倒出来塞进自己口袋里,一边吃着一边往外蹦,“走走走!”
  李望月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市里能很快赶过来的法医并不多,离这里很近的法医工作室屈指可数,而这群人几乎肯定会认识季知嘉。
  如果还是跟李望月打过照面的人,那……
  车子上了山,为了不惊动夜色,车灯都没开,循着小路环山而上。
  一行人在寒夜里等了有一会儿,才看见一辆车姗姗来迟,停在远处的石头后面,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人下车,领口竖起来,不知道是为了挡风还是遮掩身份。
  商文渡走过去。
  那人驻足,拢着被风吹响的外套,说了句什么,十分防备。
  商文渡低头靠近,压了眉眼,嘴唇翕动,像是商量。
  李望月盯着那件深灰夹克,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人抬手放下领子,李望月心跳都停了一瞬。
  季知嘉。
  身后泛起彻骨寒意,一道带笑的声音落下,锐利灼热的视线落到李望月颈上。
  “他的病,好得挺快。”


第37章 男鬼发疯
  庭真希戳穿了他的谎话。
  但严格来讲,李望月并不算撒谎了,毕竟季知嘉的确职业暴露生病很重,住了一段时间的院,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出院康复的,李望月不清楚也很正常。
  只是这个“借口”连李望月自己都骗不过去。
  庭真希指间的烟一下一下敲在打火机上,像是在揣度琢磨,李望月没有侧头,余光也能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没有灯光的山林小路,月亮透过枯枝败叶照进来,模糊视野,看不清人影。
  商文渡与他低语几句,季知嘉似乎并不认同,双手插在口袋里,身躯向后倾斜,肢体动作也非常防备,像是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他们在季知嘉的车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商文渡伸出手,季知嘉往侧避开,但态度有了松动。
  季知嘉还在犹豫,不经意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他停顿片刻,看了眼商文渡,“我只帮你这一回,算是还你。”
  商文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认识他?”
  没脑袋-的鱼
  季知嘉没回答他,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很沉的箱子,没好气地说:“别浪费时间,带我看看现场。”
  他走近了些,几人才彻底看清。
  赵冰从树上翻下来,“搞半天是你啊,你是法医?早说你俩是朋友,我们也不至于愁这一晚上。”
  “不是朋友。”季知嘉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从箱子里拿出手套戴上,又在手套上抹了些胶质的油。
  商文渡自然而然走到他旁边,简要概述了一下情况,把平板上的图给他看,然后指了一下远处洼地:“那个地方浅表挖开了,没有继续深入,挖出了点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季知嘉皱眉。
  “就下午,没人知道,施工的人也都打点过,不会乱说。”
  “监控呢?”
  “一路上的监控都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季知嘉愣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半天才说出一个字:“行。”
  商文渡想跟着靠近看看,季知嘉把他拦住,挥了挥手:“往后站,别靠太近,不安全。”
  季知嘉自己提着许多的检测试剂过去,下了坑地,看见埋在泥土里的肢体组织,顿时脊背冒汗。
  他们等在外围,赵冰偶尔点燃打火机玩玩,也没抽烟,寂静的黑暗里只有滚轮拨动的嗤嗤声。
  商文渡扭头看远处的季知嘉,然后看李望月,虽然没开口,但李望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高中游学认识的,之后恰巧在同一所城市读大学……”
  “哦。”商文渡打断他,声音略冷。
  这让李望月有点没想到,虽然两人交集不多,但他印象里商文渡一直都挺沉稳,被这么呛了下,李望月哑口无言。
  李望月确实和季知嘉认识很久,但也没有过问他的社交圈子,季知嘉大学时候有2年在国外,两人也并不是所有事都知道。
  商文渡夹了根烟递到赵冰那。
  “我不抽,在戒。”赵冰摆摆手。
  “我让你给我点一下。”
  “噢。”赵冰乖乖给他点火。
  赵冰瞄他脸色,又瞄李望月,满心都是坏主意,正要开口,又瞄到庭真希的眼神,生生咽下去了。
  庭真希抽了一支烟出来,递到赵冰那。
  “我不抽,在戒。”赵冰说。
  “点一下。”庭真希说。
  “噢。”
  赵冰本想问问李望月要不要点一根,还没说出来,坑地那边有动静了。
  商文渡猛地抬头,把烟掐了,往那边走。
  季知嘉抖着手把所有提取出来的样本和试剂都放回箱子里,冷着脸,提着箱子往上爬。
  他走了两步,腿软踩空,滑了一跤,手肘撑在地上才稳住。
  商文渡俯身想拉他,手伸出去,季知嘉吼了句:“别过来!退后!”
  手臂悬在空中,季知嘉衣袖上的扣子甩过他的手腕,划出红痕。
  “情况如何?”庭真希问。
  季知嘉走出来,攥着箱子把手,李望月这才看清他的脸不是冷,是已经有些惨白。
  “很不好,这人就是近几年死的,而且显然是被机器绞死的,骨头断口很钝,粘连情况明显,应该是水泥搅拌器,他……”季知嘉嗓音发抖,眉头皱得死紧,一字一句像是牙缝里挤出来:“我怀疑这人的身份,是前几年失踪的那个高管,腿骨上有蜂窝洞。”
  这话一说出来,四处一片死寂。
  “确定吗?”庭真希表情未变,视线扫过远处的坑洞。
  “不好说,我只是怀疑,DNA比对要等实验室做。”季知嘉说:“我只能说看着很像。”
  “谢谢,先回去,这里我来善后。”庭真希摸出手机给高梨打电话。
  “你们打算怎么办?”季知嘉不自觉看了商文渡一眼。
  “有办法。”庭真希对商文渡抬下颌,“文渡,你送季先生回去吧,今天麻烦了。”
  “不用,我自己能回。”季知嘉拒绝,把手套摘下来,塞进箱子里。
  “情况特殊,他送你我们也能安心些。”李望月劝道。
  他不知道季知嘉刚刚看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季知嘉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整个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季知嘉沉默一会儿,才把车钥匙递给商文渡。
  擦身而过的时候,季知嘉瞪着他,低声咒骂,“你他妈的害死我了。”
  商文渡淡淡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别人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季知嘉咬牙,平静地坐上车,关上门,才一拳砸到操作台上。
  商文渡闭了闭眼,系好安全带,点火开车下山。
  庭真希的车紧随其后,一路上都在联系公关和律师处理残局,确保在天亮之前故事已经编好,一切都已为他们的清白就位。
  李望月脑子里挥之不去季知嘉的脸色。
  “你今天是担心他,才对我撒谎吗?”
  昏暗的车厢幽然响起这么一句。
  李望月原本走神,此刻骤然清醒。
  他下意识抓紧一旁的扶手,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吊桥飙车的梦。
  耳边油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身后的冲力也愈发明显,李望月反应过来车子确实在加速。
  “开慢点……”
  庭真希却没听他的话,一点点把油门加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双目直视前方。
  “李望月,你骗我。”他唇角带着笑,嗓音却如坠深渊,“你为了别人骗我。”
  “不是,我、我只是……”李望月想解释,又被一个猛加速打断,紧紧拉着扶手。
  “坦白讲,我不喜欢这样。”庭真希将档位加到5,侧头看他,“你希望我不喜欢你吗?”
  “我不希望。”李望月几乎是本能地作答。
  “你知道你的谎言可能会害了我吗?”庭真希问得很平静,“我可能会深陷难缠旧案,可能会被审判,被调查,甚至会进监狱?这些你一点都不在乎,对吗。”
  庭真希定定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李望月伸手轻碰他的手臂,“你慢点,太危险了,小希!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
  “我不信你。”
  车子的引擎声回荡在漆黑道路上,似乎要把夜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巨大的声响中,响起一句话。
  “在你心里,季知嘉比我重要。”
  教授也比他重要。
  于佳怡比他重要。
  秦佑比他重要。
  任何人都比他重要。
  真是不要脸,一颗心能在乎那么多人。
  庭真希挑眉,在李望月的慌张中感到快慰,至少现在在猛烈的速度中,这人的心跳只为他加速。
  李望月心被揪了一下那样疼,摇着头,“没有,没人比你重要。”
  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他也顾不上避嫌,只想着此刻把盛怒中的男人安抚下来。
  “你要我怎么信你呢。”
  “你想我怎么证明,你说,我都会做。”
  “是吗。什么都会做?”
  “我什么都会做,你停下来,求你。”
  车速降下来。
  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慢慢归于平静。
  李望月喘着气,手掌撑在身前平复心悸。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