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月亮(近代现代)——良月十三

分类:2026

作者:良月十三
更新:2026-04-29 08:21:44

  “看着没事,揉揉就好,严重的话叫医生。”
  他的手指抚过赵冰手腕时,身后男人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锐利又冰冷。
  李望月抬头时,那道目光又淡淡挪开。
  (贝壳的鱼)
  赵冰摸着手里的小鸟:“今天就算我不对啦,作为赔礼道歉,我把黄昏里的造景给你做,行吗?”
  这话一说出来,李望月就知道了很多事。
  首先赵冰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不是随便找个人就戏弄;其次,赵冰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甚至对他的水平了如指掌;最后,赵冰知道他今晚要来。
  而李望月还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想着晚些时候借季知嘉的手跟他搭上点关系,可现在竟然被直接摊开摆到台面上,甚至直接在庭真希面前。
  他今天经历太多突发事件,没有提前思考对策,显得笨拙支绌。
  如果赵冰一早就知道他会来,那庭真希是不是也知道,所以他才对自己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李望月心里忽然很乱。
  “可以。”他先回答了赵冰的问题,而后又镇定地试探:“老季已经跟你提过了吗?”
  “他没提,我猜到的。”赵冰低头认真摆弄自己的鸟,话语云淡风轻:“他今晚带你来不就是为这个吗,我先帮他把事办好,也免得耽误时间。”
  “耽误什么时间?”
  “耽误我们的时间。”赵冰抬头,对他露出第一个不算玩世不恭的笑容。
  李望月有种不好的预感,瞥见露台正对面的环形走廊里,季知嘉被两三个人围住,似乎在商议什么,而后他们将他带走。
  没有约束也没有捆绑,季知嘉是自己跟他们走的,但李望月看得出,季知嘉很不愿意。
  李望月皱眉,正要过去找他,被庭真希拦下。
  “你的朋友现在不需要你。”庭真希缓缓关上阳台门,将他的视线完完全全挡住,甚至往前逼了一步,靠李望月更近了,迫使他往后退。
  李望月愕然,他第一次觉得,离庭真希太近了,也让他不那么开心。
  他深呼吸,努力试图摒去庭真希站在他面前的吸引力,直视他:“你们今天叫他来是什么目的?你们会伤害他吗?他会不会有事?”
  “你问题有点太多了。”庭真希垂眸,眼神带着点警告,还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望月担心到了极点,还要强撑平静,语气也软成妥协:“小希,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能做,能不能至少让我在他身边,我想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没法满足你这个愿望。”庭真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你今晚不能在他身边,你只能在我身边。”


第12章 幻想他、觊觎他。
  海岛上的夜晚尤其凉爽。
  李望月所在的露台靠近风吹来的方向,粘腻海风夹着冷气扑面而来,他已无心欣赏月色下的海面。
  季知嘉被带走已经一个小时了,李望月想联系他,但手机竟然收不到信号。
  这么大的海岛、未开发完善、距离陆地有一段距离。
  现在竟然连手机信号都收不到,他不禁心里冒寒。
  赵冰和庭真希将他带到宴会厅,乐曲和缓悠扬,李望月环视着热闹放松的大厅,那么多人,他却放松不下来。
  赵冰摆弄着小鸟,不一会儿,又一只都不见了,他这里摸摸那里玩玩,很快注意力就被朋友带走,端着酒走到了宴会的中心。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庭真希站在他身侧,虽然靠得并不近,但李望月还是感受到了微妙的监视气氛。
  季知嘉在哪里、现在如何了,不知道。
  “我去一下洗手间。”李望月转头对庭真希说。
  庭真希倚靠着墙壁,手里捏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把玩,闻言直起身躯,微侧下颌。
  李望月诧异:“你要跟着吗?”
  “不能吗?”庭真希反问。
  李望月悄然攥拳:“能的。”
  洗手间在长廊的左侧尽头。
  走廊灯光比较暗,出了大厅的门,身后的歌舞声竟然消得几乎寂静。
  李望月走在前面,他几次想放慢脚步落到庭真希后面去,但身后的人就像是猫捉老鼠似的,他快他也快,他慢他也慢。
  李望月放弃了徒劳的尝试。
  他看不见男人的背影,更看不见男人的脸色,心里就没底。
  他对庭真希的了解,亦或是掌握,都建立在观察上,他可以在角落里,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在被忽视的每一个场合,默默观察庭真希。
  知道他是否愉悦、是否恼怒、是否不耐,知道他是笑着还是默然,知道他的眼神落到何处。
  虽然他从来不知道庭真希心里在想什么,但至少他知道庭真希表面上如何。
  所以他不能站在庭真希前面。
  李望月还是忍不住回过头,问:“这边信号基站是不是不稳定?”
  庭真希双手插在口袋里,闲散地跟在他身后,与平时凌厉气场不同,衬衫服帖利落,西裤笔挺,显得整个人高挑英俊。
  “很稳定。”庭真希微微偏头:“你没信号是因为开了屏蔽仪。”
  李望月言外之意的小心思都被看穿。喉结滚了滚,抿唇颔首,没再说什么。
  为什么要开屏蔽仪……他没有问。但他猜测应该是这里的聚会不能传出去,更不能带定位。
  走到洗手间门口,他却没有再往里走。
  庭真希竟然也没有过问,在他身后驻足,靠在栏杆旁。
  李望月实在是忍受不住这种压力的煎熬,坦白道:“我其实不想来洗手间,我只是太担心我朋友了。”
  “看得出。”庭真希说。
  李望月:“……”
  这人有点坏心思,总是让他哑口无言。
  看得出,还允许他来,看得出,还说要跟着,看得出,却不拆穿。
  李望月凝视男人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他好像只是想看自己为难的样子而已。
  夜风大了些,也更冷。
  李望月被风吹着,想起那个雨天庭真希给他的外套。
  他心烦意乱,又摸出手机,在这个角居然能收到一点点信号。
  他下意识抬头看庭真希,见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才半侧身,给季知嘉发短信。
  可信号实在是不好,这么一动弹,又没有了,消息发出去一直在转,李望月越来越焦急。
  他悄悄抬起手机找信号,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咔哒。”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李望月余光瞥过去,庭真希在抽烟。
  丫丫
  正努力找信号,手机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
  李望月一缩,正要躲,身后又撞上男人的胸膛。
  庭真希单手捏住他的手机,顺势也握住他的手掌。
  李望月僵住,抿了一下唇角:“我只问问他的情况,只是问……”
  庭真希扫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转角松开他,顺势将他推到角落。
  “问吧。”
  李望月的手机震了两下。
  季知嘉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这会儿才收到。
  这个位置有信号。
  李望月摸了摸手腕的余温,“谢谢。”
  “嗯。”
  李望月抓紧时间,问季知嘉现在在哪,是否还好,需不需要报警。
  季知嘉回复很快,应该没有被控制人身自由,但回复也相当简短,只说自己没事,但今晚也没办法继续跟李望月一起了,让他先休息。
  “我们不能下岛?”李望月问。
  庭真希指间夹着烟,如同捏着一只画笔,烟头红色火光将昏暗的角落灼烧出一个口子,流出银色烟雾。
  他这么玩了一会儿,才回答李望月的问题:“不能。”
  李望月只能接受:“知道了。”
  至少现在季知嘉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能回去了吗?”庭真希捻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这里好冷。”
  李望月顿时醒过神来,自责不已,“你没穿外套……”
  他刚刚一心想着季知嘉的事,庭真希跟他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他竟然现在才注意到。
  庭真希回头:“我怎么知道,我的外套在你手上。”
  李望月想起那件被自己洗干净每天晚上抱在怀里入睡的外套,不禁面热,也无从回答他的戏谑。
  从连廊走过,庭真希走在前面,李望月跟着。
  庭真希腿长,但走路不快,或许是现在比较放松,李望月喜欢看他的背影,总有种安心的感觉。
  “赵先生好像知道我今天要来。”李望月开口搭话,试探着看他侧颜。
  他话是问赵冰,但实际上是想确认庭真希。
  “我也知道。”庭真希说。
  李望月步伐一顿,一句“你知道?”差点脱口而出。
  “是吗,没听你说起过。”他转了话锋。
  “为什么要说?”
  庭真希又在反问他。
  李望月觉得他的反问并不是不知道答案,相反,他好像很知道答案,但就是要让李望月来回答。
  庭真希没什么不知道的。
  所以他也没必要事事都说,对他来讲,掌控一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更别提想李望月这种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
  李望月跟在他身后,心里有几分无奈的怅然,又有种莫名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庭真希并非无所不知。
  有一件事,庭真希永远不会知道。
  他正在被自己讨厌的人觊觎。
  肮脏诱惑的、不着寸缕的觊觎。
  虽然并不光彩,但李望月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扭曲的快意,庭真希并非无所不能,这打破了他完美造物主的金身。
  李望月望着地板上庭真希的影子,轻轻勾唇。
  黄昏里的黄昏很长,入夜很快,月亮高悬顶上,乌云遮过,海和天就变成了浓墨的黑,分不清界限。
  李望月的房间在3楼,朝东,或许明天早上还能看见海上日出。
  但他睡不着。
  临时安排的留宿,虽然岛主准备得一应俱全,但想也知道,不可能提供安眠药。
  若是庭真希住他隔壁,他还能借由一点念想入睡,现在又没药,又没人,又没外套,他怎么睡得着。
  房间里的迷你吧台有酒,他本来不想喝酒的,但其中有一支似乎是今晚派对上庭真希喝过的。
  李望月便抽出那支,拆开,加了点冰块和柠檬,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不知道为什么庭真希喜欢喝,还喝了两杯。
  但喝了两口,也能适应了,甚至品出些不同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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