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花(近代现代)——學徒倉庫

分类:2026

作者:學徒倉庫
更新:2026-04-29 08:18:13

  是,又不是。
  是,是墨淳到底用这个方法钻进了北瓦。而不是,是他不知道钻进北瓦之后,他到底是桌在桌旁的玩家,还是桌上被分食的佳肴。
  他清楚自己有多少价值,逃到蛮地的他差不多输得一败涂地。于是他把所有还能利用的人全部押注,虽然不可能让他一把就赚,但到底回了本,找到了一个还愿意利用他的地方。
  而他是否也会被卸磨杀驴,会否在浊岗完全给北瓦掌控后,又对他弃之不用甚至杀之后快,他也不知道。
  萧江不可能真把浊岗给他管理,墨淳能想见得到,哪怕他换回了浊岗执政官的位置,也不过扮演着一个被操控的躯壳。
  但无妨,从他被丢进练兵营起,他就习惯了不断地让自己具备利用的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滚刀是同类。他们混乱,廉价,一无所有。好像只有被利用,才能证明他的身价。
  这或许是有着债奴制度的浊岗给他们打上的标签,毕竟具备市场价值的债奴才有资格被转手变卖,而不是丢进污水河里。
  “你会去浊岗?”滚刀问。
  “而你,会留在谷觅。”墨淳答。
  滚刀的眼里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情绪,所以他立刻把目光错开,同时挪了挪胳膊,不让墨淳的手指继续抚摸他的伤痕。墨淳看得出,而他也准备好了答案。
  “你会变为人质,给萧江扣下。”墨淳说,“但这是一个机会,萧江用不动沙岗社区的人,所以他需要能干的刀手。你虽然不被他相信,但有的活还就得像你这样的人去干。”
  滚刀已经在雾枭出了名,出名的理由是他和黑浦或北瓦对着干。
  一场兽笼赛再次扶起了北瓦的威信,尝到了甜味的北瓦便知道用这个方法能巩固商会的地位。就像树立起共同的敌人能让压下内讧转移矛盾,北瓦也需要用敌人来证明自己的能耐。
  只不过他们要的不是真正的挑战,而是自导自演的剧情。要的不是真的能与他们对抗的敌人,而是不断滋扰,却又总能被他们摁下的对手。
  萧江是于澈身旁的亲信,针对北瓦的事不管找谁,旁人看来都没那么可信。只有找公认的敌人去配合,才会按着他们的剧本表演。这一点不仅萧江看得到,于澈也同样有所考量,哪怕他们两个不这么想,北瓦肯定仍有人出谋划策。
  “不止是你,包括硼砂,朗浔,硕涵,他们也是一样,”墨淳说,“北瓦需要你们的戏份。”
  滚刀轻笑着盯着墨淳,“这不是你的计划。”
  对,这不是,但还是那句话,他会不断地寻找与挖掘价值押注。对方要是看不到,他可以帮助对方看到。而只要有价值,就可以转手变卖,就不会被丢进污水河里。
  TBC


第178章 (177)
  =========================
  “朗浔,我们会被送去哪里?”阿欢问。
  从被集装箱带进审讯室后,他一直很害怕,虽然他习惯了用愤怒掩盖害怕,但朗浔看得出他慌乱的目光和不断往角落躲藏的动作,何况他又语言不通,在债奴区里还能听懂被人要怎么对他,在这里连那群人下一步要做啥都猜不到。
  朗浔虽然曾经作为跑工,与周围几个地方的人有少许往来,但那几句口音几乎让人听不清的雾枭话不管用。他同样害怕,只是他害怕了就会安静地待着,屏息静听周围的响动和那些隔着门板传来的字句。
  他们给人动过刑,不过这没什么,与在浊岗时债奴的待遇比,雾枭人的动刑简直可以称得是轻抚。所以对他们来说表现得自己受不住拷打反而是个难题,不过还好,雾枭的警卫相信了他们,换了干净的审讯室后,就没人再进来对他们拳打脚踢了。
  所以直到那扇厚厚的铁门打开,见着同样污渍斑斑的硕涵和硼砂给丢进来,他们才舒了一口气。
  阿欢等到门关起来才敢动,他一下子从角落蹦出来扑向硼砂,狠狠地吸着气。
  硼砂捋了捋他的后背,说没事没事,让我们见了就表示没事了。
  而朗浔也站起来,他上下打量硕涵。他们两人的伤比硼砂与阿欢多得多,不过是萧江的一句话,他们甚至给分别拉开又多受了几轮拷问。不过连朗浔都能扛得住,硕涵当然也无所谓。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朗浔问,“我们要给送到哪?”
  硼砂说我见到滚刀了,我见他被带出关押室,就是不知道他——
  “滚刀和墨淳会被送去北瓦,”硕涵打断了硼砂,表示你答非所问说什么屁话,人问滚刀了么,问的是咱们,“我们应该不会被带走,我们人多,要都拿去北瓦指不定还有逃跑的可能,照我看,应该是开完北瓦会之后再定夺。”
  硕涵是债奴贩子,语言比债奴掌握得好。听那些守卫聊,想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否则应该已经把他们绑了丢水里了,听说那个叫展尘的什么沙岗阿大有这个兴趣爱好。
  说到展尘这名字——朗浔不由得问,“展浊呢,他们那些人关押在哪里?”
  硼砂说丛林人,指不定都跑了。
  硕涵不耐烦,说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不识得几个字还在哪瞎扯,“他们还放在港口集装箱,就是之前关押我们的地方。不知道沙岗人和雾枭警卫商量了什么,好像沙岗帮派给了钱把他们买下来了。”
  阿欢一听一屁股坐下,说你看,又是那些精壮的汉子给买下了,那我们怎么办啊。
  “你想被沙岗人买啊,买了你卖到妓院去,干不干。”硼砂嘴毒得很,连朗浔都恨不能踢他一脚。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安全了就好。
  见着阿欢和硼砂吵吵起来,朗浔借机把硕涵拉到一旁,压低了音量,“你说,墨淳到底能不能把我们弄出去?”
  硕涵一听就笑了,他说你还真觉得墨淳会把我们弄出去啊,你认识哪个版本的墨淳,怎么和我认识不同。
  朗浔说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不相信墨淳的承诺?
  硕涵哭笑不得,他说墨淳什么时候说话算话了,他连滚刀都卖,我们又是个啥。
  朗浔目瞪口呆,消化了好一会才说那你……那你为什么也愿意帮他,我、我见你愿意帮,我以为你也相信啊,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就要给卖到妓院了!?
  “你想卖到妓院沙岗人还不一定看得上你,”硕涵皱眉,果然是和阿欢待久了,朗浔都被带坏了,“我帮他,是因为这是改变浊岗的方法。”
  试图改变浊岗的事,硕涵做过,硼砂做过,展浊做过,但他们全部失败了。
  而到了墨淳——哪怕墨淳不是为了浊岗,但只要在他的谋划里直接或间接地改变了浊岗,把债奴群体释放,把黑调料挖掉,便达到了他们这群人的目标。
  所以与讨厌的人做同事甚至相互利用合作愉快——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还是有些经验可参考。
  TBC


第179章 (178)
  =========================
  展浊被解开束缚的时候,周围是一群的沙岗人和雾枭警卫。
  他们的手里拿着刀或握着枪,像是怕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蛮人使出什么不得了的伎俩。
  可他们当然没有,许多丛林人只是哪里有得赚就往哪里去,没有什么立场,没有什么站队。
  从队伍里走出了一个壮硕高大的男人,他弹掉烟屁股,用雾枭话对警卫说了几句,而后警卫接过他们给的金币撤退,只有沙岗人继续把他们团团包围。
  “谁会说雾枭话。”男人问。
  展浊站出来。
  “我是北社区展尘,”男人说,“我们之前在酒馆见过。”
  伪装为酒保的展尘直接从吧台拿出两杆枪,只不过子弹没有出膛,毕竟丛林人也没有抵抗。
  “想不想留下来。”展尘开门见山。他看得出这帮人不能算是墨淳的手下,但到底是什么,他不确定。他没有见过丛林人,但就凭沙岗人的嗅觉,他闻到的是和他们一样到处觅食的气味。
  展浊同样闻得到对方的味道,答,“我们没有身份,连浊岗的身份也没有。”
  “我知道。”展尘说。丛林人基本是国土被侵占的一群,没有被抓去当债奴,但也没法找到收下他们的派系。许多人就混进粗砂地或黑岩河,与同样没有身份的匪徒抢食,“雾枭给不了你们身份,但沙岗社区可以给你们一口饭吃。”
  这当然不是展尘的想法,而是靓哥出的法子。
  “为我们送货。”展尘说。
  浊岗仗打起来之后,不管是物资还是枪炮都需要有人输送。粗砂地地方政权与民兵组织多,这些货物很有可能会被扣下直接流入黑市,所以他们不用粗砂地或黑岩河人,而丛林人没有固定的政权,有雾枭这么个势力撑腰他们求之不得,而且由于做惯了劫掠的事,让匪徒抵挡匪徒能保证货物输送到位。
  “你们会拥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只要达到我们的要求,战争结束之后船只直接送给你们。”展尘说,“之后你们愿意继续与我们合作就继续,不想继续合作,拿着船只另谋高就也行。”
  跑一轮不说赚得到多少,肯定比沙岗和雾枭人便宜,但对丛林人来说,也算是旱涝保收了。
  这么一来,既不用划拨沙岗本来的人手去为输送物资操劳,也不用说动不可能说动的萧江给劳工证明。加上展浊本来就是浊岗人,指不定还能保证诺涵等人输送债奴的船只,能顺利撤出浊岗。
  何况货物里谁知道有什么违禁的东西,遇到敌对的势力拦截围堵,雾枭国想追认就追认,要是敌对方是惹不起的对象,那船员全部是丛林人,一个雾枭人没有,你们要想质问,就质问丛林人去,雾枭能推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当然这只是雾枭打浊岗的考量,还有另一层考量,靓哥表示不必说,展尘有数就行。
  那就是黑岩河帮肯定要崛起,沙岗社区想保有与之抗衡的地位,就得扩充自己的势力。爬进雾枭的人不能用,毕竟既然能爬进雾枭,肯定是想得到雾枭的认可,而真正能与沙岗社区合作的人,就是到处漂泊又饥渴难耐的一群。
  经过这样的往来,沙岗人就与丛林人就有了合作的基础。哪怕之后沙岗社区与黑岩河帮杠起来,不说丛林人能不能做沙岗社区的朋友,但怎么着不会是敌人。
  展浊转身说了些什么,再次转过来时,对展尘伸出手。
  TBC


第180章 (179)
  =========================
  光头刷拉一下把窗帘拉开。
  靓哥差点跳起来打他。
  “喂,要出发了。”光头拍拍被子里的巨型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