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退休前被迫拯救世界(玄幻灵异)——映客照

分类:2026

作者:映客照
更新:2026-04-27 08:58:06

  他不是不知道,他和凌烬,是绑在一起的。
  救世主和灭世魔胎,天生就该是对立面,天生就该纠缠在一起。
  可他不想。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沈清许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养老小本子,又往怀里紧了紧。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不管什么浩劫,什么救世主,什么魔胎。
  都等他睡醒了再说。
  不,睡醒了也不想管。
  天大地大,养老最大。

第9章 莫名安稳的魔气
  入夏的夜,带着山间特有的微凉潮气,漫过青云山的桃林。
  西峰的闲云院,早已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寂静里。
  院门依旧虚掩着,院角的桃树落了半地花瓣,被夜风吹得轻轻打旋。石桌石凳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白日里温茶的白瓷壶,已经被凌烬擦得干干净净,收进了厨房。
  主屋的窗棂关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极淡的安神香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在夜风里散得很轻。
  沈清许早就睡熟了。
  他向来睡得早,睡得沉,只要没人吵,能从戌时一觉睡到第二日辰时,雷打不动。
  此刻他正抱着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陷在铺了三层狐裘的床上,呼吸平稳悠长,眼睫安静地垂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做着关于退休养老的好梦。
  隔壁的西厢房,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凌烬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指尖的法诀停在半空,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嘴唇都咬得泛了白。
  今夜的魔气,从他运转功法的那一刻起,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白日里下山买灵茶时,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议论,像针一样,反反复复地扎在他的脑子里。
  “就是他,那个天生魔骨的魔头,听说三个月就金丹了,邪门得很。”
  “沈长老也是糊涂,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祸害?早晚要被他连累的。”
  “我听说啊,等天机阁的预言一出,宗门第一个就要处置他,总不能留着个灭世魔胎,给青云宗招祸。”
  “就是,到时候沈长老怕是也护不住他,总不能为了个魔头,跟整个修真界作对。”
  那些话,他当时听了,面上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可那些字句,却像生了根的刺,扎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不怕别人骂他魔头,不怕别人怕他,不怕别人想杀他。
  他怕的,是师尊不要他。
  是师尊也觉得他是个祸害,是个麻烦,把他扔出去。
  闲云院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沈清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不敢想,如果连师尊都不要他了,他该去哪里。
  这份不安,像一颗种子,在深夜修炼时,被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瞬间催发成了参天大树。
  天生魔骨的凶戾之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冲破了他平日里死死压制的壁垒,在经脉里疯狂地横冲直撞。
  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翻涌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凶戾,瞬间笼罩了整间厢房。
  窗棂被魔气冲得嗡嗡作响,连屋外的桃树,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震得落了一地花瓣。
  凌烬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更可怕的是,心底的负面情绪,被魔气无限放大。
  父母惨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村落被大火吞噬的画面,那些人举着剑喊着要杀他的画面,还有沈清许冷着脸,把他赶出闲云院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眼前疯狂闪过。
  心魔,借着魔气的躁动,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你,他们都怕你,都想杀你。”
  “沈清许收你,不过是被宗门逼的,等他厌烦了,第一个就会把你扔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杀了所有想分开你和师尊的人!”
  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响着,诱惑着他彻底放开压制,任由魔气吞噬理智。
  凌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吵到师尊。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绝对不能让魔气冲出厢房,绝对不能打扰师尊睡觉。
  师尊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狂暴的魔气,把所有的痛苦和嘶吼,都咽进了肚子里,连一丝呻吟都不肯发出来。
  可天生魔骨的力量,一旦失控,哪里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他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破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黑色的魔气,已经顺着门窗的缝隙,溢了出去,带着刺骨的阴冷,朝着主屋的方向蔓延过去。
  凌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血腥,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疯狂。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魔气吞噬。
  他绝望地看着主屋的方向,眼眶红得吓人。
  对不起,师尊。
  我还是吵到你了。
  我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甚至动了自断心脉的念头。
  与其彻底堕入魔道,变成人人喊杀的魔头,给师尊惹来天大的麻烦,不如就这么了结了自己。
  至少,不会连累师尊。
  就在他凝聚起全身仅剩的灵力,准备朝着自己心脉拍下去的瞬间,厢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带着困意的、懒洋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沈清许。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寝衣,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显然是刚被吵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半眯着,一脸的迷茫和不耐烦,像只被打扰了好梦的猫,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低气压。
  他甚至都没看清屋里翻涌的、足以让元婴期修士都忌惮的黑色魔气,也没看清凌烬濒临失控的状态。
  他只觉得,隔壁吵得慌,震得他床都在抖,觉都睡不安稳。
  还有,这小家伙身上的气息,乱得很,看着就难受。
  沈清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脚步虚浮地,慢悠悠地朝着凌烬走了过去。
  翻涌的黑色魔气,在他靠近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就瑟缩了起来,凶戾之气散了大半,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靠近他半步。
  凌烬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沈清许,瞳孔猛地一缩。
  仅剩的一点理智,瞬间回笼。
  他疯了一样,想要把周身的魔气收回来,生怕这凶戾的魔气伤到沈清许。
  “师尊……别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慌乱,“我的魔气失控了!会伤到您的!您快走!”
  可沈清许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脚步都没顿一下。
  他走到凌烬面前,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膝坐在床榻上,浑身是汗,满脸痛苦,眼眶通红的少年。
  沈清许半眯着眼睛,依旧没完全清醒,脸上满是没睡醒的困意。
  他甚至都没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手一按,轻轻落在了凌烬的头顶。
  就在他的手掌碰到凌烬头顶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温和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和阳光暖意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涌进了凌烬的体内。
  那股力量,没有半分正道修士镇压魔气时的凌厉和霸道,只有无尽的温和与包容。
  刚才还在凌烬经脉里疯狂横冲直撞、凶戾无比的魔气,在碰到这股温和力量的瞬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像是闹脾气的小猫,被温柔地顺了毛,瞬间就收起了尖牙和爪子,乖乖地顺着那股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再也没有半分凶戾之气。
  那些疯狂撕扯他经脉的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海里那些阴冷诱惑的心魔低语,也像是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前血腥的画面,瞬间散去,只剩下沈清许半睡半醒的脸。
  凌烬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安稳的魔气,还有那股包裹着他的、暖融融的力量,眼眶瞬间就湿了。
  从小到大,他身上的魔气,只会被人厌恶,被人恐惧,被人用各种凌厉的术法镇压、驱散、甚至想要彻底抹杀。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这样温和的方式,安抚住他的魔气。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这凶戾的、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天生魔骨,变得这么乖顺,这么安稳。
  而做到这一切的沈清许,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觉得掌心下的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了,不吵了,也不抖了。
  他收回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困意。
  “安分点,别吵我睡觉。”
  说完,他转身,脚步虚浮地,慢悠悠地晃出了厢房,还不忘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全程,不到十息的功夫。
  他甚至都没完全清醒过来,连眼睛都没睁全。
  就这么随手一个动作,解决了连元婴期大修士都头疼的、天生魔骨的魔气失控。
  厢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凌烬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头顶,还残留着沈清许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暖融融的、温和的力量。
  体内的魔气,前所未有的安稳,乖乖地在丹田处待着,连一丝躁动都没有。
  刚才那种濒临死亡、濒临堕入魔道的绝望,像是一场梦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许久,凌烬才缓缓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顶。
  指尖触到的地方,还带着师尊的温度。
  他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个彻底。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床榻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他从小到大都在逃亡,在被追杀,在被人厌恶,在和体内的魔气抗争。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从来没有人,在他魔气失控的时候,不是想着杀了他,不是想着躲开他,而是走到他面前,随手安抚住他的魔气,跟他说一句“安分点,别吵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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