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GL百合)——晓幺九

分类:2026

作者: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08:49:01

    “小丑”这个词没缘由又冒出来,让我突然觉得,她未必看得起我,只是因为某些需要,才加我的。
    为了了解这个行业吧。
    “哦。”我有些失落地走开,听到老阮在身后问我怎么了之类的,我随口回他:“突然想起来中午还没有点外卖。”
    毕竟点外卖真的是一件令人十分头疼的事。
    他说他突然有点想念邹苒亲手做的午饭,问我是不是也有点想念了,我朝他摆摆手,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可能觉得我是在想邹苒了,大多数人总会按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去揣测事情的发展,往往听不进去事实。老阮也总是希望我能跟邹苒好,认识的人,都是这么希望的吧。
    我不知道林抒和老阮会聊什么,这也不是我能干涉的,只是接下来的很多天,她没有再找过我,也没有再发过动态。我第一次鬼使神差点进去看她的朋友圈,显示三天可见,连那条甜甜蜜蜜的文都过期了,只剩一片空白,如同我对她的了解,一片空白。
    偶尔从亲戚口中听闻关于她的事情,拼拼凑凑,很多都不准确,长辈们总喜欢夸张某些事实,传来传去,经过几个耳朵几张嘴,全变了味。所以我没太相信。
    尤其这几次接触,我总觉得她跟我听到的不太一样,还有大家都说她那个香港籍男朋友多么多么优秀,家里人全移民去了澳洲,他自己毕业了在那边开了个贸易公司,小有成就。可是她在朋友圈给人立的人设是嗷嗷待哺的小宠物,而且那句“想你了”,不是太油就是太娘。
    她就像刚刚过去的那场雨,淋过我的肩膀,可风会把湿了的外套吹干,晴天会在我的情绪里重新注入能量。
    可是那把伞还放在我的车座上,一把不值钱的伞,不还就不还了。
    那天中午,我跟老阮喝咖啡,他问我邹苒真的没有消息了吗?我反问他,你跟她公司的人联系,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他哑口无言。
    我心血来潮问他,和林抒有没有联系,他说没有,加了之后就没聊过,还抱怨了两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加他的,他碍于是我的关系,也不好直接找林抒介绍项目。我说人家大概就是说说而已,场面话,别太当真,老阮不以为然,说林抒看起来很诚恳,不像是会逢场作戏的人。真是好笑,连老阮这种商场老手都能骗过去。
    老阮让我要不去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业务要带给我们做,我自然是拒绝的,找她帮忙,我的自尊心又要莫名其妙不爽了。而且,我们公司手头的项目都忙不过来,还需要找外援?
    倒也不是不行。
    转头,我假情假意去给我姑打电话,问她最近要不要去我另一位表姐夫店里喝茶,很久没去了。我也没有理会她答不答应,然后开始旁敲侧击,问:“诶,林抒她是不是要帮她爸搞公司啊?上次来问我一些行业内的事。”
    我姑说:“没听说啊,她爸那个公司可能不搞了,年纪大了,又不缺钱,自己是不太想再折腾,前两年破产多多少少还是对他有些打击,身体也没以前好,本来打算等她妈退休,一起去环游世界。”
    “那怎么上次还叫我去?”
    “哦,她爸说林抒有兴趣了解,国外现在竞争也大,如果国内有发展,她也想回来,虽然你兰姐是不同意她回国的,但是她爸却一直希望她回来,就这么个女儿,抒儿知道你做这个,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哦。”原来是她要做这行。
    “那现在还搞不搞?她来了是我竞争对手,我可不会帮她的。”我故意把话说死了,用开玩笑的口吻。
    话虽这么说,但很奇怪,我以为我会非常不乐意她来打扰我势头正好的事业,然而听我姑这么说,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相反,如果她想做,我们未必不能成为合作伙伴。
    我猜,她加老阮,是不是真的有意打入我们这个圈子,为此在做准备了?那么其实,她对我之前的包容和温柔,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是......利用我?
    小姑说:“哎哟,这事儿还早着呢,她回去澳洲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很意外,我脑子“嗡”一下,声音的停顿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很突兀。什么?这就走了?
    我明明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还没给我答案,就走了。
    好啊!很好!

第12章 这么好的朋友

    12.这么好的朋友
    挂了电话,我就把她屏蔽了,这个人颠三倒四,一下子问我国内行业发展情形,说得很快就要开干似的,转头又回去了,说都没说一声,好歹还给她推荐了我们老阮。当我是什么?果然利用我呵呵。
    其实我不应该过分关注她的,只不过是短暂的交集。遇见的人那么多,离别才是常态。我想我的难过是因为邹苒,她在我身边两年,离开了,我为我们的友谊惋叹。但是,她的幸福在别处,那才是她应该去往的地方。
    邹苒消失了一个月之后,我已不敢期待还能再收到她的消息。
    还是在这样安静的午后,老阮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身后一个人影走上前来,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我午睡的床边,勾着嘴角说:“不接受我的表白,难道连我的项目也拒绝帮忙了吗?”
    我很清楚自己没有睡着,绝对不是做梦。
    老阮幸灾乐祸地看戏,自我对角的沙发坐下,翘上了二郎腿。
    “啊苒,你,怎么来了?”我立马坐起来,局促,睡得满脸褶子大概是。
    不曾想过她会再主动找我是其一,不曾想过会以这样的姿势重逢是其二。
    我手忙脚乱地找鞋穿,吩咐老阮煮水冲茶。邹苒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置坐,说:“还不能来了?现在这么见外了?”
    “没有,是意外,不是见外。”
    老阮很识相,喝了两杯茶,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你,你去哪了?”这份关心,终于还是有机会表达出来。
    一个月,邹苒把长发剪成了齐肩发,还跟以前一样,活泼、洒脱,笑起来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我曾说过羡慕,有酒窝的人就好像永远青春。我明明看着她什么也没变,可是,青春早已变成了蝴蝶,飞往了下一个春天。
    那么,我以后便不能再在喝醉时,靠着她的肩膀,又哭又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也不会在谈成一个大项目后,手舞足蹈地叫我和老阮去喝酒。
    我既感到心酸又感到安慰,听她慢条斯理地说,她去见朋友给她介绍对象,那个人在其他城市,她本想着散散心去的,可是见了面之后,彼此印象还不错,这段时间保持着联系,至于未来,顺其自然。
    聊了很多,可我还不知道她认识的新对象,是什么性别。
    我小心地问:“女的?”
    “当然了,”邹苒不可思议,“我又不喜欢男的,你不是最知道吗?”
    “我......”我顿时惭愧,辜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
    她没有接话,房间里有好几秒的沉寂,以至于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没有意识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邹苒,是我没有福气......”
    “你说什么呢!”邹苒故意重重地打了我一下手臂,和以前玩闹时那样。
    “你是打算以后不跟我合作了?”但这一句她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立刻表示:“当然没有了。”
    “那你把项目给老阮?还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我的很多个项目,还都是你帮我忙前忙后的。”
    “我错了。”我诚恳地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会去其他城市吗?”
    “当然不,我的事业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可不是什么恋爱脑,公私不分。”
    她后半句估计应该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笑笑。她眉眼弯弯颇有感触地说:“而且,这里还有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我,对我不离不弃的朋友,我不舍得他们。”
    我知道她在说我和老阮,于是心领神会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这么好的朋友,换作我,我也不舍得。”
    她心照不宣地挑挑眉。然后我们没时间多聊,她就被工作电话催走了。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问我:“怎么这一次,拒绝得这么果断?”
    我瞪着眼含笑看她。
    她又问:“是不是有心动的人了?”
    我明明没有,可是否认的时候,很奇怪地心虚了。
    晚上,我们三人又一起吃饭喝酒。老阮说为了庆祝我们三人以后又能玩到一起,在朋友圈发了我们仨的合照,还有举杯畅谈、饮酒作乐的场面。
    喝到醉意上了头,心也软下去一片,我迷蒙的眼睛看着老阮的那条朋友圈,然后点了个赞,好几排方正的头像陈列在底下,我眨眨眼,好像看见了一片浅蓝的海,可是再仔细看,没了。
    反应过来不是林抒的时候,也才意识到心跳已经很快了。
    今晚的酒好苦,让我的笑也不甜了。
    我推了推撑着头在我旁边打瞌睡的老阮,叫他把林抒屏蔽了,他涨红着脸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近况。因为我只能看到她朋友圈的三天可见。连个性签名都没有。
    我没说。
    老阮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才最听话,可我看着老阮点开林抒的头像,在朋友权限那里点来点去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不好,我有什么资格干涉老阮的交友自由呢?
    我抓住他的手,跟他说算了,以后别发有我的照片了。
    不知道老阮有没有听进去,我没那么在意,可是林抒有没有看到,我很在意。
    却无从求证。
    今晚的灯好冷,打在身上更让人觉得世界空空荡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