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两个燃料,吃什么年夜饭呢,所以桌子上没准备他们的碗筷。
现在他又看,恍然发觉这种神情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过。
嚣张肆意的行为和一颗脆弱不堪的心,轻易就能被一句话给刺激得理性全无,茫然望着窗外发呆时仿佛只是一个被困在躯壳里的灵魂,只能从别人的在乎和爱里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异曲同工的扭曲和渴望。
傅晚司闭了闭眼睛,心里默默重复着两个字。
左池。
过了许久,傅晚司忽然开口:“妈,你爱过我和婉初么?”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尖锐,甚至带着过分平淡的“钝”,可听在傅婉初耳朵里却显得刺耳,她有些坐立不安地抓了抓椅子扶手,讽刺道:“现在是变成家庭情感节目了吗?我们家有那么温情吗?”
宋炆神色间的倦怠散去,似乎被问出了兴致,手指撑着脸侧道:“你们需要么?”
傅婉初狠狠皱了皱眉,傅晚司恢复了冷静,如实回答她:“我们需要。”
“不爱,”宋炆说的果决,在傅婉初失控的表情里翘了翘嘴角,掌心抚上小腹,神色间有几分似真似假的怀念,“想想也很有意思,两个小东西从我肚子里出来,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玩意,让我丢了半辈子的人。”
她轻描淡写:“早点打掉就好了,免了这么多麻烦。”
“当初如果能选,我也不希望你怀上我,生下我,”傅婉初猛地站起来,手拄着桌子,拳头攥紧,死死地瞪着宋炆,“你怎么不恨傅衔云?是他毁了你的婚姻,毁了你的感情,你那么恨我和我哥干什么?!”
宋炆神色松动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就平复下来:“一个死人,让你们这么记挂。”
“别用这种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记挂他,他死了我比谁都高兴!”傅婉初厌恶地皱眉,重重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问。
“老妈你是不知道程泊对我哥干了什么吗?还是你不知道我们每年都找你一起过年?为什么让他进来?你看见我们难受就舒服了吗?”
“程泊那个傻逼是傅衔云的私生子,这时候你又不在乎脸面了?你把他迎进来你又不嫌丢人了?是只有我跟我哥在你眼里才是丢人的吗?哈!你对亲生的确实不一样啊!”
宋炆没回应她,外人看像是无限的包容,只有他们兄妹知道,这是真正的不在乎,所以不会被激怒。
“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教她的,成什么样子,”她对傅晚司说,轻描淡写地给傅婉初定性:“女孩就是不中用。”
一句话杀了两个人的心。
傅婉初被刺得红了眼睛,努力地想辩解什么,她想说她混得并不差,她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就,她的作品获得了很多奖项,她的漫画在国内外都非常畅销,连那些和宋炆熟识的外人都不会觉得她是个丢人的废物……
但张开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潜意识清楚地知道,说出来对方也不会在意。
傅晚司收回落在宋炆脸上的目光,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对傅婉初说:“婉初,拜完年了,我们回去吧。”
宋炆眼底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挽留,继续一个人吃饭。
傅晚司没等她的回应,起身走了出去。
傅婉初情绪不稳,没做他想,大步跟在傅晚司身后一起出去了。
两人路过小客厅时程泊站起来,想拦住他们:“晚司!我有话跟你说。”
傅晚司站住,偏头问:“是左池放你出来的?”
程泊一僵,唇色苍白地摇摇头。
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但是到现在他也不确定这个机会是不是左池故意给他的,有时候一直绝望远没有给过希望再恢复绝望来的折磨。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傅晚司了。
“有他的消息给我打电话。见到他就告诉他,下次见我先学会敲门。”
留下这句话,傅晚司无视程泊的挽留,把人扔在原地,径直出了门。
傅婉初跟着傅晚司一起上车,直到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傅婉初才猛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扭头问:“不一起过年了?”
“你想?”傅晚司问。
“……”傅婉初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说出“不想”两个字。
实在是“习惯了”,他们和宋炆一起就没过过正常的年,能一起过就不错了,再多一点都不敢求。
“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过年,”傅晚司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低声说:“还来得及订年夜饭,走吧。”
这么多年,过年的饭桌上吵过闹过甚至哭过,但兄妹俩都像不知道难受一样忍了下来,仿佛只要倔强地守着老妈,这就还是一个家,他们就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
今天是第一次,一顿饭还没吃完两个人就主动离开了。
路上,傅晚司忽然说:“以后过年也我们俩一起过,不用再来找老妈了,我们的家不在她这里。”
傅婉初握紧方向盘,脸色沉闷:“快详细说说吧傅大作家,我现在没脑子深入理解了,我快要让老妈气死了。”
傅晚司道:“她身上那点热乎气儿没什么用,暖不着你和我。”
他顿了顿,很慢地说:“该长大了,我们。”
傅婉初眼眶瞬间湿了,她掩去眼底的泪光,嗤了声:“过年都三十五了,长得够大了。”
“现在才开始,”傅晚司看着车外飞逝的风景,声音有些模糊,他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现在才开始长大了……不用害怕,我永远陪着你。”
傅婉初紧紧抿着唇,好半天,才低声说:“哥,我们没有妈妈了,是吗?”
傅晚司“嗯”了声,半晌,又道:“一直都没有,以前只是装作有。”
傅婉初拍了拍方向盘,抬手抹去鼻尖上的眼泪,沉默地开着车。
过了好久,她稍微缓过来些,自嘲道:“靠,活了三十五年,老娘今儿终于要断奶了。”
“等会儿订个大蛋糕吧。”
“干什么?”傅晚司问。
“庆祝我们长大成人。”傅婉初说。
三十五岁长大成人么,傅晚司很轻地笑了声,不置可否。
十八岁是生理上的成人,至于心理上的,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还是个困在迷宫里的“孩子”。磕磕绊绊地一边努力仰头伪装成大人,一边低头护着内心的小孩子。
偏自己还不知不觉,茫然地怀疑自己为什么总是很难过,大人该有的自己都有了,到底在不满足什么。
答案很简单,傅晚司现在才明白。
因为你还“没长大”啊。
大人有的你都有了,孩子有的呢?你有过吗?
小孩子遇到得不到的东西会怎么样?会哭,会难过。
所以你一直都在难过。
在为小时候的自己难过。
第74章
这个年是在傅晚司家过的, 路上说要订年夜饭,路过还开着的大超市时傅婉初忽然说想亲手做,俩人临时起意买了菜。
这回厨房里除了傅晚司, 傅婉初也撸起袖子进来了。
长在这么个家庭里,她怎么可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就是在傅晚司跟前儿的时候她哥舍不得她上手, 才每回都跟个皇帝似的看着。
情绪在胸口堵着, 俩人做饭的时候也没注意,等备完菜才意识到做多了。
“这下好了, ”傅婉初瞅着桌子上的大蛋糕, “到年初六都不用纠结吃啥了,剩菜都吃不过来。”
“节俭挺好,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傅晚司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番茄酱。
“程泊那样儿么?”傅婉初嗤了声, “真会挑地方啊, 躲老妈那儿去了……对了,刚柳雪苍给我拜年来着, 我要不现在给他说一声?让他先问问他家老爷子。”
傅晚司:“说吧,年初三我过去。”
“我不可能让你一人去啊, ”傅婉初边说边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给柳雪苍发了条消息, “他家老爷子跟个弥勒佛似的,按理说不能不卖我们这个面子, 左家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说出来也死不了人。”
两个人胃口一般, 年夜饭没吃几口就饱了,坐沙发里闷着头看了俩小时电视,给傅婉初都看困了, 边打哈欠边站起来说:“我要睡了,你挺着吧。”
傅晚司“嗯”了声,眼睛还在盯着电视。
等傅婉初关上了次卧的门,他才偏了偏头,落地窗外已经被大雪模糊,晃眼间白得有些不真切。
瑞雪兆丰年,傅晚司心想,他什么时候会有一个“丰年”?什么样的一年才算得上“丰年”?
不确定是不是突然“长大”的后遗症,从老妈那儿回来后傅晚司心里有点空,无论是忙着做菜还是忙着吃饭,就算现在闲下来了,都填不满这块空洞。
“以前过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傅晚司喃喃,手里的橘子半天也没想起来往嘴里放。
电视里小品演员努力释放着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笑点,他调低声音又看了半天也没能笑出来,拿起遥控器刚要关了电视去睡觉,嘈杂的笑声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
举着遥控器的动作蓦的停住,喉咙无意识地滚了下,傅晚司慢慢扭过头看向入户门的方向,嘴唇张了张,脑海里回荡着他和程泊说的最后一句话。
“见到他就告诉他,下次见我先学会敲门。”
理智回笼,傅晚司皱了皱眉,放下遥控器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
傅晚司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电梯,刚从他这层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空白里酝酿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刚要关上门,门上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顿了顿,走出来,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斜挎包——傅晚司几乎立刻就想起来了,他和左池在公园见面那次,左池就背的这种包,后来搬到他这里住,左池又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到最后都被他扔出去了。
傅晚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了起来拎进了家里。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播着,从嘈杂的小品变成了音量温和许多的舞蹈节目。
傅晚司坐在沙发里,把包扔在茶几上,放了半天,才弯腰低头抓过来拉开了拉链。
包不大,里面装满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傅晚司先拿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木制盒子,木头很有分量,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是沉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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