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那肯定,”左方林扔了黑子,“老头子我亲手培养的接班人,还能真跟我对着干吗。”
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左池的耳机里,指尖的水笔轻轻转着,面前是一张崭新的调查资料。
上面用黑色笔迹涂刻意黑了很多地方,每一处都是两个紧挨着的名字。
他掏出火机,猩红的火苗瞬间吞噬掉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却烧不掉心底的烦躁。
桌面上摆着当初傅晚司给他买的书和笔,放在他从程泊办公室顺走的《山尖尖》旁边。
他拿起来翻了两下,每一页看个开头后面的就能背下来,从前他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读傅晚司的作品,最近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这本《山尖尖》保存得很好,他每次都翻得很小心,再后来去了傅晚司家,就换成看他那本了,这本已经很久没打开过。
现在翻开还能闻到浓浓的纸墨味儿,左池捧着书,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纸张,脑海里缓缓流淌出关于故事结尾的描述。
男人,女人,他们的孩子,村里的朋友,什么都不在了,空留一枚小小的桃核,埋在冷冰冰的土里。
傅晚司说他知道桃核长不大,但他希望它能长大。
这句话曾经让左池无比震撼,他一遍遍地抄在了所有能写的地方,他觉得暖和。
奇怪,但又莫名合理,他觉得傅晚司的话很暖和。
现在不一样了。
温暖的文字变成了细碎的雪粒,碰在肌肤上,刀子似的割开,连疼都没有,只剩下蔓延的虚无和冰凉。
左池慢慢皱起眉,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场大雪,和被风雪掩盖住的,铺天盖地的火。
指尖不明显地发着抖,他呼吸变得极轻,在窒息的边缘猛地拿开书扔在桌子上,颤动的瞳孔死死盯着翻折的书页,嫌不够似的往后靠进椅子里,跟它拉开距离。
傅晚司不能让他感觉温暖了。
那些不需要任何“特别”就能得到的爱,正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滑走,跟着傅晚司的存在一起试图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在见到傅晚司后的十几天里,左池突然意识到了,那天他为什么会没有任何计划地去车库里等人。
他太冷了。
傅晚司的存在像一团炙热的火,靠得太近会烫得融化,会让他窒息到死,所以他狠狠地推开了。
但真的离开之后,他茫然地发现,原来一个人生活有这么冷。
没有人可以让他窝在怀里撒娇,没人会在他做饭后挑三拣四,也没人会摸着他的头说他不用聪明不用漂亮,他只要是他就好……
拥有的时候觉得太烫,嫌弃地丢了,失去了被冻僵了,回过去再想捡回来,那团火居然被另一个人靠着取暖了。
傅晚司为了赵雲生跟他动手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赵雲生。
还质问他凭什么在他的朋友面前撒野,说他要找别的漂亮小男孩儿,每一个都比他强。
别人么……
左池曲起腿,低头埋进掌心,肩膀颤动着,像一团走失了的小狗,努力蜷缩在椅子里。
过了好久,低哑的笑声从指间溢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他很开心似的抬起头,掌心捧着脸颊,歪着头对空气说:“叔叔,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那么喜欢我,换人换得这么快……”
“你以为你能走么。”
“你试试。”
唇角漂亮的弧度镶上去的一样,掩去了不断扭曲放大的阴暗情绪。
左池哼着歌站起来,小心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书本,把本就整齐摆放的东西全都拿下来,拿干净的手帕擦两遍后放回原处。
傅晚司的书放在最外面,方便他拿,两支水笔摆在桌面上,他转身想拿东西的瞬间手指碰到其中一支,笔头冲下掉在了地板上。
笔尖摔坏,油墨溅了一地,黑色的污点排成没有规律的一片。
左池安静两秒,拿了张纸巾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收拾。
伸出去的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和傅晚司的一样。
他扔了纸巾,捏了捏手指,想到什么,扯了扯嘴角,站起来发出去了一条短信。
傅晚司最近的生活算得上平静,那天之后左池没再出现过,也没找老赵的麻烦。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在他的计划内慢慢遗忘。
赵雲生的腿养了小半月,现在能着地了,但还是不敢使劲儿,他嫌拄拐杖太难看了,去哪都坐个轮椅,瘫痪了似的。
有人问就说摔了,也没脸说是让个小屁孩一脚踢骨裂了,再说他跟傅晚司待时间长了,也不愿意提左池。
人都这样了还惦记傅晚司的事儿呢,央求着人陪他待着,啥也不干光发呆聊天都行,话里话外把人往自己身边喊。
赵雲生也有私心,那天借着酒劲儿跟左池闹了个大不愉快,在他眼里的左池不算个问题,但左池背后的左家太高了。
左右都得罪了,要是傅晚司也跑了,他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雲生没抱多大希望地随便一说,没想到傅晚司真来了,还跟他一起出了个短差。
俩人一起逛了逛国外的玉石市场,欣赏了不同的风土人情,再回来时傅晚司看着心情明显畅快了不少。
傅婉初趁机组了个局,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傅婉初开玩笑说:“老赵你都努力一个多月了,还没点儿成效。”
“等我腿好的,”赵雲生瞅瞅傅晚司,“我直接霸王硬上弓给他办了。”
“你加油,”傅婉初给他打气,“看不看得上另说,先办了。”
傅晚司啧了声:“我还在这儿呢。”
这俩人凑一块儿说的话都没法听,不知道的以为傅晚司是个多好拿捏的呢,连在哪儿“办”都商量好了。
傅婉初饭桌上一直看她哥的表情,她太了解这人了,小事挂脸,大事倒藏得深。
赵雲生电话里跟她说傅晚司出去玩一圈,心情明显好了,可能真要忘了那小兔崽子了。
说得时候语气挺肯定,也挺开心的。
傅婉初没打击他,她哥的情况她最清楚。一顿饭的功夫她就确定了,哪是好了,只是更往下压了,不让旁人看出来。
吃完饭,赵雲生接了个电话,撂了后跟他们说:“不能送你们了,家里有点事。”
傅婉初让他回去,也没喝酒,他们自己开车也一样。
看着赵雲生跟司机开远了,傅婉初才扭头问:“再去喝点儿?”
傅晚司拿着车钥匙:“走吧。”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傅婉初一语道破,跟在他后边,“以前酒瘾没这么大吧,老赵跟我说你俩出去那阵天天喝,什么肝儿这么扛造啊,借酒浇愁愁更愁这事儿一把年纪了不用人教吧。”
傅晚司被她的前一句刺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你想要你挖走。”
“不了,我肝儿挺好用的。”
鉴于傅晚司现在要死不活的心境,傅婉初没选什么安静的地儿,那种地方待久了容易发呆,发了呆脑子里想的东西就不受控制了。
她找了个闹哄哄的烧烤店进去了,人多了就乱,乱起来就顾不上想那些糟心事儿了,以毒攻毒,烦都不够烦的。
“啤酒先来一扎,菜单上的一样上一份。”傅婉初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养猪呢?”傅晚司拿过菜单,随手指了几个,“不要,剩下的都上一遍。”
“你这么养猪也瘦不了。”傅婉初嘎嘎乐。
“受不了就忍着,”傅晚司故意说错她的意思,坐下之后又要了瓶白的,“不放辣椒。”
服务生记好菜单就窜走了,忙得脚不沾地,这家店生意确实很好,傍晚五点多就差不多坐满了。
傅晚司先倒了两杯泡了柠檬片的热水,推给傅婉初一杯,自己的那杯放在右手掌心焐着。
牛肉串最先上来,傅婉初咬了口肉,随口说:“他最近来过吗?”
“没有,”傅晚司说得很平静,“有脸就不能来了。”
傅婉初皱了皱眉:“别弄这个表情,在我面前不用装了,难受就是难受,谁还不许难受了。”
傅晚司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我难受就是这个表情。”
“你说的都对,这时候我不跟你争,”傅婉初说,“你觉得他有脸么?”
傅晚司顿了顿,过了很久才有些灰败地说:“我不知道。”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身边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孩儿,事实证明他错了。
人不能太相信什么,把自己全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怎么切全随着对方的心了。
“不知道就分析分析吧,我最近仔细查了一下,左家老爷子一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小女儿老来得子的小孙女还不满十岁,剩下的都在公众面前出现过,”傅婉初停了一下,手握着酒杯,看着他,“除了左池。”
“左家好像没有左池这个人,知道他的人太少了。”
“是么。”傅晚司讽刺地扯着嘴角,并不在意地喝了口酒。
傅婉初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声音在吵闹里更显隐蔽,神情里有些困惑:“以左池的年纪推算,他应该是左方林小儿子的孩子,但他小儿子早年跟妻子在国外出车祸双双身故,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也没传闻他俩有孩子。左池这小兔崽子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傅晚司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怀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希望,低声问:“他妻子有吸毒史吗?”
“没有。”傅婉初确定地说。
傅晚司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
傅婉初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烫,事到如今只能自嘲地说一句“没什么”。
编的谎言甚至和现实没有丝毫关系,左池的演技真该拿个奖,在他怀里哭得那么逼真,还说什么妈妈会打他,让他心疼得不行……
如果他真有这么个“妈妈”,傅晚司真想让她把他给打死。
“我朋友他妈妈最近跟左家有些往来,他跟我说这段时间和他妈谈生意的不是左方林,是另一个年轻人。”傅婉初挪开纸巾盒,给餐盘腾出个地方,“听他描述那人像左池,左方林是打算把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左家都给他一个人吗?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傅晚司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一口一口喝着酒,白酒灼烧着喉管,热流却逆到了眼眶。
果然,傅婉初敲了敲桌子,低声说:“我提醒过老赵了,让他防一手。左方林显然把这个大孙子当继承人培养呢,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左家一整个利益集团,不说他们家内部怎么争,肯定一致对外的,弄他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不要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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