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六一儿童节到了,傅婉初每年这时候都给自己安排志愿活动,去山村小学捐款捐物,顺便给学生们免费送她画的绘本和漫画,让孩子们当课外读物看。
往年傅晚司都是直接给她转钱,让她代自己捐出去,今年傅婉初生拉硬拽硬给傅晚司也叫来了,俩人一趟车,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才到地方。
校长特别热情地给他们单独准备了屋子吃饭,拘谨地说最近雨水大,去镇上的路不好走,买菜不方便,菜样少了点,太怠慢了。
“您太客气了,”傅婉初拿着碗让老校长坐下,“我俩就是凑个热闹,东西都是雇人搬的,您就当多了俩学生,别跟我们客气。”
这所学校她是头一回来,听周边去过的学校老师说了这边情况困难,她才提前过来的。
校长今年七十多了,拄个拐棍走道都颤悠,叹息着说学校要撑不下去了,学生的教材都是一届一届往下用,有破的有缺页少字的,桌椅板凳也破烂,孩子们苦啊。
又说感谢的话,多亏他们,找人换桌椅送教材,还重新修新教室,说到最后已经哽咽了,粗糙的手掌抹着眼角,拍拍他俩的肩膀,说好人有好报,你们都是好孩子。
傅晚司话一直很少,他受之有愧。
捐钱捐物这些事一开始只是圈子里有人提议,做做样子,弄点好看的履历,以后出了什么负面的新闻,还能用这个挽回点颜面。
傅晚司不是为了好看的名头,只是组织的人跟他有点交情,他懒得接电话,索性也捐了。
大多数人就捐了那一年,傅婉初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之后傅晚司也没上心,哪年都是直接给她转钱。
他不差这点钱,几十万几百万往里扔了就扔了,甚至没往心里去。
事儿是好事儿,但他自觉自己没那么高尚,担不起老校长的感激。
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有安排,傅晚司得陪傅婉初一起看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美其名曰“写作指导”。
出门前傅晚司还在说:“你画的小学绘本指导就指导了,我写的玩意儿给小孩看合适么。”
“我就说你最近气儿不顺!哪有说自己的东西是玩意儿的,你读者要哭了。”
傅婉初看她哥一看一个准,对着明媚的太阳伸了个懒腰,说:“上回老舅不还把你新书往他儿子高中捐了不少么,学生们多喜欢啊,我记着还上热搜了呢。”
傅晚司还有点困:“那是高中生,这是小学生,能一样么。”
傅婉初耸肩:“差哪了?都是生。”
“生吧,”书都搬来了,傅晚司反抗也晚了,他啧了声,“使劲儿生,生八个。”
傅婉初乐得不行,拍着他肩膀:“你现在说话这么有意思呢,是不是跟那小孩儿学的,我看他就挺好玩儿。”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晚司不太想聊左池,又烦又闷有气没处撒的感觉在心里堵得慌。
“打哪看出来的,就是个小神经病,”他走到前面,说:“已经断了。”
傅婉初愣了两秒,追上他:“怎么就断了?前一阵喝酒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你俩黏糊的我以为谈上了呢。”
“谈个屁了。”傅晚司现在回想左池最后说的那一番话,胸口还发闷。
走出去外面都是在做早操的学生,俩人话打住,在祖国花朵面前端的是个人模人样,体体面面。
听着孩子们喊“傅老师”听了一上午,傅晚司心情一直飘着,这感觉跟在别处都不一样,他签书签得手腕儿生疼也觉得值,下午又主动从老师那儿拿了一大摞儿作文。
傅晚司不干活的时候懒散,真接了事儿没比他更认真的。
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学生的作文,他每一段都仔细看了,在旁边写批语,旁边写不下就拿便利贴写完粘上,批到后半夜才躺下。
早上顶着俩黑眼圈给孩子们发散着讲了两节课写作的趣事儿和知识,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一块,脸上的笑意比平时都明显。
在山村小学待了小一周,一天没闲着。
回去那天学生们围成一圈,不好意思凑近了,就让班长问他跟傅婉初,两位老师明年六一的时候还来吗。
眼神里的期待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戳破。
傅晚司很轻地笑了声,弯腰摸了摸她头发:“我如果来不了,你们就出来看看我吧,我等着你们。”
傅婉初也笑了,把准备好的糖给他们发下去:“人不一定能来,新书一定能到。”她指了指傅晚司:“这位傅老师最近在写新书,第一批给你们留着。”
傅晚司看了她一眼,这本写的是爱情。
傅婉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傅晚司吸了口气。
行吧,都是生。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得多,没风没雨的。
傅婉初让傅晚司开车带她回了傅晚司家,说这一趟累坏了,让傅小作家给她做顿好的犒劳犒劳。
傅晚司先去超市搜罗了一圈她爱吃的菜,上楼连口气儿都没歇就进了厨房。
剥虾,洗菜,调汁儿,切段儿,切块儿……
他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傅婉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包着头发站到厨房门口,宣布圣旨:“哥,煎个鸡蛋,我想吃煎鸡蛋了。”
“好香啊,我想先吃煎鸡蛋”——左池在饭桌上说过的话放电影似的在傅晚司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一边不痛快,一边惊讶自己的记性如此之好,连左池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笑声都记得清楚,像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老年痴呆了。
“哎!”傅婉初喊了一声,“油要爆炸了,想什么呢?!”
傅晚司把处理好的大虾倒进去:“想老年痴呆呢。”
傅婉初半天没说话,等这盘大虾出锅了,她走进来捏着虾须须拎起来一只在嘴边吹着气,看着傅晚司,笑眯眯地说:“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样儿吗?”
傅晚司让她上一边吹去,在这碍手碍脚的。
“睹物思人!”傅婉初没剥皮,直接扔嘴里嚼了,吐掉虾头,指着傅晚司又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在睹物思人?!”
傅晚司擦了擦手,转身看她:“我给你扔出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傅婉初顿了顿,自觉地走到厨房门外面,像站到孙悟空画的圈里一样啧啧说:“现在也没外人了,跟我说说吧,你跟那小孩儿怎么回事,怎么断的?”
锅里的油倒出来,刷洗干净,准备煎鸡蛋。
傅婉初还瞪着俩大眼睛在外边瞅他,傅晚司从冰箱里挑了两个鸡蛋,等油热了,单手打碎鸡蛋,蛋壳扔到垃圾桶,熟练地晃着锅。
现在不说,饭桌上她还得问,傅晚司不想第二次在饭桌上跟人提这事儿了,饭都吃不消停。
他找了个平静的语气,把左池那天抽的风挑着重点说了。
“……是我造成的么?他这些经历跟我有什么关系?”时隔快一个月了,傅晚司再复述,还气得冷笑,“问我是不是想包他,高看他自个儿了,他想卖也不问问我买不买。”
傅婉初一直没吱声,就站那儿听她哥看似平静实则一点也不平静地讲他跟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可怜小男孩之间的爱恨纠葛。
“唉。”她叹了口气,从旁边餐桌拽了把椅子在厨房门口坐下了。
“别坐那儿。”傅晚司说。
“这儿咋了?”傅婉初一脸莫名其妙。
傅晚司看见她头都疼,上回左池就坐她坐的地儿,仰着脑袋瞅他做饭,夸得天花乱坠的。
话到底还是拿到饭桌上了,傅婉初开了瓶酒,主动给傅晚司倒了一杯:“你别拿我撒气啊!我是来给你心理疏导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懂不懂?”
傅晚司不想懂,让她说点别的,再聊这个他可能要给她扔出去。
“我们先平复一下心情,那孩子是不是遭什么事儿了?你没问问程泊?他手底下的人他得有底细吧。”
傅晚司喝了口酒,说得很冷漠:“遭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超级英雄么,什么都归我管。”
傅婉初扑哧乐了,抬手跟他碰了个杯:“你不这么针尖对麦芒我还不敢确定,现在我确定了。你就是担心呢,但是拉不下脸。”
这话傅晚司不想接,傅婉初也没逼着他,俩人吃着热乎饭,不时碰个杯,话题转到最近的作品上,说说灵感,说说看法。
他们兄妹之间在“创作”这件事上永远有话题,双胞胎的心灵感应都用这儿了,提个字就能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写什么画什么。
跟傅婉初聊艺术很享受,傅婉初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能写出来的东西都是心里边藏得最深的,没法用别的方式表达的。
“哥,”傅婉初有点微醺,借着酒劲儿趴在桌子上看他,“咱俩这辈子活的挺不好……但是够潇洒,没牵没挂的……咱这么潇洒的人要是能为了谁动一回心……太牛逼了,我都不敢想。”
“那就别想了。”傅晚司知道她想说什么,喝着酒,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别啊,还是得想想,不止想,还得试试。”傅婉初干了杯里的酒,酒杯落在桌子上,很严肃地补充:“但不能陷进去,陷进去就完蛋了,大脑不归自己管了,真成傻逼了。”
傅晚司笑了声,没说话。
傅婉初跟着他一起笑,笑够了又叹了口气:“唉,可太难了。还想尝尝,还怕有毒,感情真复杂啊。”
“想多少都是自寻烦恼,”傅晚司往后靠在椅子上,眼底一片平静,“真来的那天你也躲不开。”
“顺其自然吧,”傅婉初摇头,“顺其自然。”
傅婉初赖了四天才走,临走没管傅晚司,在厨房门口依依不舍地跟厨具们道了个别。
“下回吃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要想我啊,小宝贝儿们~”
“赶紧滚,”傅晚司门都给她开好了,首领大太监似的伺候了几天,他感觉自己都憔悴了,“手机拿了么?”
“拿了拿了,”傅婉初弯腰穿上鞋,语气轻松地说:“有感情问题记得及时找我汇报,我吃个瓜。”
傅晚司知道她是在表示关心,兄妹之间说好话都没个正型,他随口打发:“吃你自己的吧,我没有瓜了。”
家里猛地少了个人,持续几天的吵闹劲儿瞬间散了。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的时候,傅晚司居然有种“难得清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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