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野（近代现代）——音速阿伏兔

　　“还有两分钟呢。”
　　“钟老师不一直让提前十分钟么？”他张望着外面，“诶？他还没来呢，老师迟到了啊。”
　　叶邻打开练习册：“……写作业吧，别管了。”
　　常轩嘻嘻哈哈，抱着侥幸心理还和方拓聊，“相当于少上十分钟，哎，太子，你那个游戏卡出二手么。”
　　方拓看着叶邻，“你等会。”
　　上次的约定还记在心里，方拓的样子比之前沉着了不少，他望着叶邻写字的手，指骨细细窄窄的，还能看见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手腕骨节明显，延伸到袖口里，方拓忽叫了句。
　　“叶邻。”
　　叶邻看他一眼。
　　“你这块手表是在哪买的？”
　　叶邻一愣，没料到他问这种事。
　　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挡住钟老师给他的表。
　　“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很好看，我也想买啊，这个挺贵吧。”方拓意味不明地说。
　　“我不知道。”
　　“噢。”
　　常轩提醒：“老师来了，快回座。”
　　钟令嘉走上讲台，随便说了几句维持纪律，底下聚堆的同学都作鸟兽散了。方拓一言未发坐回位置，眼神颇为复杂，望着叶邻的背影。
　　那不是挺贵，是非常贵了，而叶邻的反应充分说明他不认识那个品牌，或许班上的同学都没几个熟悉表的，方拓敢肯定那是别人送给他的，是什么关系，可以随意送出这样高昂的礼物，他不得不多想。
　　叶邻还浑然不知他引起了方拓的怀疑，下课后兴冲冲地跑到校园的小门，在那等钟令嘉的车，学生们散的差不多了，叶邻最近没骑自行车，钟老师说夜深不安全，这些天都是他在送。
　　叶邻系着安全带，慢吞吞的说：“我想住校……”
　　钟令嘉问：“家里方便吗。”
　　叶邻没吭声。
　　就是因为有弟弟妹妹的缘故，他才没法离得太远，虽然现在有继母照顾到他们的日常起居，但…叶邻还不够放心，把两个小孩交到她的手上。
　　钟令嘉：“暂时就这样吧，反正没什么影响。”
　　叶邻心想，怎么没有影响，他想和钟老师多在一块啊，虽说他们变了关系，可这段时间每天上课，做模型，很多事情的模式和从前都是一样的，他有时候在想老师会不会是哄他的，钟老师真的喜欢自己吗。
　　“别胡思乱想。”钟令嘉轻吻他的额头，“等过段时间，我从学校搬出来，好吗。”
　　“啊？那老师住哪啊？”
　　“租个公寓，或者看看有合适的买下来，”他的手抚摸叶邻的脸颊，“有空了你就过来，不用在学校总是胆战心惊。”
　　叶邻心里软软地化开，刚才的不安又烟消云散了，现在的自己无法共情十分钟前自己的想法，他亲昵地贴着钟令嘉的脖颈，不知第几次的重复，“老师，我好喜欢你。”
　　“乖。”


第24章 茫然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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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哇，你听说了没？”常轩八卦地跑回班，和叶邻说，“钟老师谈恋爱了！”
　　“啊？”
　　“你不知道吧？我刚才听见钟老师和高老师他们说话，说什么搬宿舍啥的，高老师问他是不是要和女朋友住，钟老师就答应了！他有女朋友啊？！”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是我激动啊，就是之前没听说嘛，”常轩夸张地讲，“而且据我所知，还有女生暗恋钟老师呢，这下她们失恋了。”
　　“……”
　　“要我说也正常，以钟老师的条件，肯定谈过不少了，怎么可能跟学生乱搞嘛，对吧。”
　　叶邻的笔唰唰地划过纸张：“我不知道。”
　　他的样子装作无所谓，不感兴趣，实际学习状态一下就被破坏掉了，注意力怎么集中也聚不起来。
　　叶邻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神游天外，纸面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个苏字，又被他迅速涂掉。钟老师谈过多少叶邻没有问过，和学生恋爱就被称为乱搞他也不喜欢，连带着对常轩有点迁怒，整个下午没和他说话，弄得班长满肚子八卦无人分享。
　　直到放学，叶邻捋顺了他的思路，老师恋爱，那是他以前的事，也很正常，老师现在和他在一起，他们只有彼此，他确定这一点就可以了，这样想着，他心安了一些，吃完饭来到活动室。
　　“来了？我大约下礼拜搬家，地址在南山路……”钟令嘉不太熟悉地对着手机念路牌的名字，“你熟悉吗？”
　　叶邻说：“没怎么去过。”
　　钟令嘉：“没关系，以后可以去了。”
　　叶邻“喔”了一声，慢慢腾腾走到钟老师旁边，拉开椅子，趴到桌上。
　　钟令嘉问：“怎么了？你不舒服？”
　　他的脸颊有点红，看起来像低烧，叶邻却摇摇头，“没有，老师。”
　　钟令嘉：“那是怎么了？”
　　叶邻踌躇一会儿，开口：“……老师……谈过几次恋爱？”
　　他说完，在心底斥自己，真没用，一点事也藏不住，现在说以前的事有什么意思呢，搞不好钟老师还要不高兴，他就有那么想知道吗？而且他能改变什么呢，叶邻懊恼不已。
　　钟令嘉蓦然一笑：“你很在意啊？”
　　“我，我没，我……”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演变成了嗓子眼里的一声“嗯”，“我……只是问问……”
　　钟令嘉想了想，“三次吧，不过有两次是和同一个人谈的。”
　　他不避讳谈论过往的感情经历，甚至直言不讳地和叶邻说起他来到这教书的原因，“太烦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貌似，这里也不是很安静。”
　　“是啊，”钟令嘉弯着眼睛，“我也是来了才发现。”
　　“……”
　　“你总有想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对吧。”
　　在家里闹掰之后，钟令嘉去瑞士呆了半年，本来他没有准备回来了，后来怎么想该躲的都不是他，他不一定要跑到天涯海角才能疗愈自己，那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每个人都有想不明白的时候。
　　他是在读研期间和父母出柜的，苏茗也是他那段时间的男朋友，他们在瑞士认识，他学工科，苏茗是同校的艺术系，平时酷爱搞些装置艺术，因为和苏茗在一起，钟令嘉总被阿joe嘲笑，说他就爱文艺装逼男，也不知道为什么，乔所思和苏茗特别不对付，每每他们见面就要吵架，钟令嘉也无奈，只能尽量调和着恋人和朋友间的关系，给予苏茗应有的尊重。
　　尽管他也不被苏茗的朋友接纳。
　　他第一次去苏茗与朋友的聚会时，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结果那几个受都一脸古怪地打量他，眼神至今让钟令嘉难受，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自己在苏茗那就是大写的备胎。
　　有的感情用了整颗心，有的只能用一半。很遗憾他和苏茗之间是后一种，用完一整颗心的应当属于苏茗与他的初恋之间，就像纠葛狗血的网络小说一样，两位男主角分分合合，从来没忘掉过对方，而钟令嘉在这之中，就是个配角男二，他的温柔，他的心软，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比不上他们轰轰烈烈、为其疯狂的情感。
　　所以在他准备好一切和父母出柜之后，苏茗和初恋复合了，甚至出柜这一环成了苏茗用来气那个男人的工具，至此男二剧本彻底下线。
　　那是钟令嘉最窝囊的时光，家人和爱人都离他而去，折腾了一场他什么也没得到，乔所思骂他烂好人，“你怎么没搞死那个贱人呢，还有什么傻/逼初恋，真以为自己是霸总啊！如果我是你我就把那贱人挨草的照片到处发！让他奸夫都看看他有多贱！”
　　钟令嘉苍白地笑笑，不作声。
　　他蓦然之间在想，如果他真是烂好人，那他为什么不真正为有需要的人做些实事呢，他无聊地拿起玩具飞镖，随手扔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巧合般地，尼龙软尖被地图吸住了，他茫然地看过去坐标的定位。
　　中国，林海县。
　　钟令嘉没有告诉叶邻，他开始相信缘分。
　　青山绿野，云雾蔼蔼。他在这里重新找到自己的意义。
　　钟令嘉坦诚地对叶邻说：“其实我也有问题，很多缺点，冲动的时候做过不理智的事，我……”
　　“不是老师的错！”叶邻大声否认。
　　他的心颤得不像话，整个胸口都是酸软的，他明白钟老师，正是因为用过心才难过啊，因为善良才心软，他不管老师的前任是什么样的缘由，叶邻只觉得他们的眼睛都有问题，看不见钟令嘉的好。
　　钟令嘉也没那么自信，讲话的语气有些低，“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好，没有性格，不够浓烈，你也会觉得平淡吧，那种配角品性……”
　　“不，”叶邻搂着他的腰，抬起脸，“是我喜欢的品性。”
　　48.
　　他有时候茫然，要怎么配得上这份干净的感情。
　　窗外的雨又落下了，淅淅沥沥。他将叶邻拥到怀里，缓慢吻他的唇，舌尖触碰到在一起，呼吸之间交融，心也紧贴。
　　“谢谢你。”
　　叶邻回想起那天的事还有些脸红，他被老师压到桌上亲吻，活动室的窗帘拉着，门锁着，不太明亮的小房间尽是两个人不平静的呼吸。
　　因为姿势靠得太近，他能感觉到老师那里的器官，隔着彼此的衣物，不小心从他的胯骨碾过，钟令嘉弓着腰，避免让他不舒服。
　　叶邻到后来也没讲出口，老师其实也没必要那样忍耐……他趴在桌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像发烧了一样。
　　他在桌洞里偷偷摆弄手机，给钟令嘉发表情。
　　讲台上传来一声叮咚，同学们习惯性抬头张望，钟老师严肃训斥，“别东张西望，上自习。”
　　他将手机静音，给叶邻回了个小黄脸。
　　这一晚叶邻做了个梦，他梦见就在这个教室，与钟老师不顾一切地拥吻，他的衣服被剥去了，钟令嘉也未着寸缕，他的胸膛温热，肌肉坚实，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更过火的一幕还在上演，钟老师挺立的器官在他腿间摩擦，幻境甚至没痛觉，被占满的充实感让人头晕目眩，他来不及看清钟老师的脸，醒来了。
　　叶邻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是在家。
　　弟弟拱了拱，揉着眼睛问他哥哥不上学怎么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