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近代现代)——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4-27 08:36:53

  “请殿下安,陆漻就先告退了。”沈听肆拱了拱手,转身大踏步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挂在腰间的玉佩却突兀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沈听肆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安平公主眼疾手快的将那玉佩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后失声惊呼,这玉佩乃是丞相身份的象征,即可出得皇宫,也可入得诏狱!
  一想到自己可以在流放之前去诏狱里面见镇国公府的人一面,安平公主也顾不得其他了,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进怀里,迅速拉过身旁的小宫女,“咱们快走!”
  既然沈听肆不愿意承认,那想必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她就如他所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不!
  她本身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被厌弃了的,一无所有的公主而已。
  ——
  “开饭了。”
  狱卒面无表情的将一个陶碗从栏杆的缝隙里扔了进来,陶碗落地的同时,里面装着的唯一的一个窝头也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
  解汿没有半分嫌弃地走过去捡起窝头,张嘴就咬了一口。
  无论受到多少的折磨和羞辱,他都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
  他是镇北侯府仅剩的男丁,是母亲妹妹的唯一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倒下。
  可刚嚼了两口,解汿便察觉到了异常。
  他四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在监视后,急忙来到了监牢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从嘴里将那个异物取了出来。
  只见那被藏在窝头中的是一小截碎布,解汿缓缓将其展开,上面清晰的写着:
  「公主皇后城防图」
  落款则是一个单独的“沈”字。


第6章 
  解汿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强忍着不适把那块儿碎布连带着窝头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去。
  可即便碎布以及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消失不见,解汿依旧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他想不明白。
  城防图,和皇后与公主究竟有何干系?
  而这个姓沈的人,又究竟是敌是友?
  按理来说,整个诏狱都在丞相的严格把控下,别说是送消息进来了,就算是一只苍蝇想要飞进来,都会在顷刻之间被拿下。
  此人究竟有何神通,能够瞒得过陆漻的眼线?
  解汿用右手的食指不停的在左手掌心上勾勒着那个“沈”字,可任凭他想破了脑子,考虑到了所有和镇北侯府有联系的人,甚至连凡夫走卒都没放过,也始终想不出来这究竟是何人。
  或许……
  那人还未入仕?
  可倘若真的如此,对方又怎知城防图一事?
  解汿只觉得自己面前好似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遮盖了他所有的感知。
  似乎是从父亲和兄长出事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不等他完全想清楚,牢房外面再次传来了一阵声响,这还是头一次在狱卒送完饭以后有动静,解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原本以为又有什么人被抓了进来,可却不曾想到,他竟然看到了安平公主!
  解汿猛的一下蹿过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牢房的栏杆,“安平,快,去隔壁看看,看看瑶瑶和你外祖母!”
  两天了……
  自从沈听肆从他这里拿走城防图已经两天了。
  他努力的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天所听到的声响,逼迫自己忽视掉解初瑶的惨叫,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边关的将士和百姓,为了大雍的安宁,一定要有人牺牲。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他终究是权衡了利弊,放弃了解初瑶。
  那个自小就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甜甜的喊他哥哥的小姑娘。
  母亲拼尽一切生下来的妹妹。
  被他,亲手剥夺了一切。
  那般的痛苦,生不如死。
  是他害了她!
  解汿至今还记得母亲离开之前,是怎样的拉着他和兄长的手,让他们好好保护好妹妹。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每一个人,都没有保护好。
  “安平,你快去看看瑶瑶!”解汿急不可耐,压抑了两天的情绪骤然间爆发,解汿的眼珠子里血管都有些爆裂开来。
  那染满猩红的眼眸,仿佛要噬人一般,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二表哥,”安平公主先是拿出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从栏杆的缝隙里塞了过去,“别着急,你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
  流放之路不好走,再加上天气又那样的恶劣,伤口得不到好的救治,真的很容易死人。
  “好好好,我收下,”解汿将装金疮药的小瓶子塞进怀里,再次开口催促道,“我这儿没什么大碍,你快去看看瑶瑶,看看她怎么样了。”
  然而,安平公主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自说自话,“流放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五日后,这一路北去,天会越来越冷,我……”
  “安平!”解汿骤然怒吼一声,打断了安平公主的话,抓着栏杆的手用力摇晃,声嘶力喊,“我让你去看看瑶瑶,你没有听到吗?!”
  “我……我听到了的……”
  安平公主蓦地落下泪来,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解汿,“可是……瑶瑶和外祖母根本……根本就不在诏狱里。”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止住哭腔,“我根本找不到她们。”
  “怎……怎么会……”解汿一下子懵了,完全没有想到会从安平公主口中获得这样的一个答案。
  陆漻会把她们带去哪里?
  她们还活着吗?
  不敢想……
  解汿一点都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噗——”
  脑子里的血管不断的叫嚣着,疯狂又凌乱,太过于猛烈的情绪汹涌之下,解汿猛然间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血液喷射的到处都是,宛若红梅般零星点缀上了安平公主的裙摆。
  安平公主大喊了一声,连忙转身要去喊狱卒,却被解汿浅声制止,“不必。”
  抬眼的瞬间,解汿薄唇紧抿,目光晦暗阴冷,面容更是扭曲无比。
  安平公主从未见过这样的解汿,一时之间都被吓得快要禁了声,“表……表哥,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
  解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淡漠的近乎嘲讽,“从未这般好过。”
  安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此时的解汿带着一股让她心悸的陌生,仿佛从前那个生性爱笑,永远疼她,宠她的二表哥,快要消散了。
  “你是担心外祖母和瑶瑶吗?”安平公主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解汿,努力的试图解释,“她们应该还好……”
  “还好?”解汿冷笑着呢喃了这两个字,状似癫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她们会很好?!”
  “你……!”
  “不是这样的,”安平公主摇了摇头,“陆漻他……”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你别和我提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解汿的眼眸里呈现出一种诡谲的墨色,浑身杀意隐隐浮现,仿佛那人此时就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和对方同归于尽。
  那个人所有的温柔与随和,清雅与明亮,都只不过是一层不堪一击的掩饰罢了。
  当一个人得到了绝对的权利,他就会把一切的东西都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安平,”解汿满是疲惫的开口,“你也该长大了。”
  “从此以后,整个京都,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你了。”
  安平公主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她想说她还有陆漻,可对上解汿这般凶狠的神情,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好,我会的。”
  解汿松开了紧抓着的栏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安平公主,瞳孔幽深又晦暗,仿佛摒弃了从前所有的感情,带着某种极致剧烈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安平公主点头,“你说。”
  “你想办法去见一趟皇后娘娘。”解汿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如今这个情况,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何谈去保护别人?
  所以,无论这个姓沈的是什么人,他都只能和对方联手。
  哪怕是与虎谋皮,他也认了。
  “陆漻从我这里拿走了居庸关的城防图,”一提起这件事,解汿就忍不住的心痛,他压了压情绪,再次开口,“你去求求皇后娘娘,她一定有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他的这个姑姑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自小生长在边关,在马背上长大。
  谋略才智,丝毫不输镇北侯府的其他人。
  父亲在的时候常说,若不是因为姑姑是个女子,这镇北侯的身份都不一定轮得到他。
  只可惜这样一个肆意张扬的女子,被深宫困住了一生,在太子堂兄被废以后,心灰意冷之下剃了发,封了景仁宫。
  可如今纵观整个京都,能够往边关传递消息的,似乎也只剩下了皇后。
  “母后许久不见人了,”安平公主有些迟疑,“我不一定能办到。”
  “安平,你必须要办到,”解汿抓着安平公主的手腕隐隐用力,“倘若边关不能及时换防,匈奴兵马长驱直入,你想过那个后果吗?”
  安平公主的手背有些抖,如此大的担子,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可她却,别无选择。
  “我……我只能尽力一试。”
  “安平,”解汿终于如释重负般松开了手,“拜托了。”
  ——
  白日的朝会上,沈听肆让手底下的人提出了给柳贵妃见摘星楼的提案,即便以太傅毕鹤轩为首的官员们百般阻拦,可终究还是未曾拦截成功。
  傍晚时分,沈听肆手持“募捐”的圣旨,带人率先将太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日头落了下去,洁白的雪花纷扬飘下,溅在冰冷的盔甲之上,衬的本就杀气腾腾的羽林卫更加的骇人。
  “砰——”
  羽林卫统领陈着径直一脚踹开了太傅府的大门,大批羽林卫蜂拥而入,闪烁的火把光亮里,沈听肆一步一步的踏了进来。
  毕鹤轩朝会时就被气的差点晕了过去,如今似乎是郁结于心,身体更差了一些。
  年迈的太傅两鬓斑白,在两名侍人的搀扶下才堪堪能够走路。
  冷风卷着大片的雪花,打的人睁不开眼,毕鹤轩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任由那雪落在他的身上,发上,衬的他越发的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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