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近代现代)——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4-27 08:36:53
《人渣他以身殉职》 作者: 十里清欢 文案: 沈听肆被一款扮演人渣系统给绑定,9999传授前辈的经验:请宿主严格按照原主人设和剧本走,任务完成就离开。 沈听肆表示
如今的他,只想一刀砍死方才的自己。
他怎么能那么做?怎么能那么过分?
念双摇头,“你不必说对不起,你从未做错过什么,主子也从未怪过你。”
“主子病了,病了很久,”念双惨然一笑,“就算没有今日,主子也活不下去了。”
念双的话语宛如大山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众人的心头,砸的他们呼吸微滞,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那一日,我瞧见了,”关寄舟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神情悲痛万分,“就在……陛下被流放的那日,我躲在暗处,瞧见从城外回来的陆相吐了血。”
“似乎是从那一日开始,陆相的身子就越发的不好了。”
毕鹤轩顿感心痛万分,他日日在朝堂上和他争吵,竟从未发现他苍白的面色。
他怎会老眼昏花至此?!
只不过是,他怨他,从未仔细关心过他罢了。
“主子从未怪过你们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看着这个沈听肆最为敬重的师长这般的绝望,念双忍不住开口道,“在主子的心里,您永远都是他的老师。”
这话一出,毕鹤轩再也忍不住的湿了眼眶。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每次他喊自己老师的时候,自己都会毫不留情的怒怼回去,告诉他,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他早已不曾将他当成弟子,可他却从始至终都认他这个老师。
毕鹤轩不敢想,他究竟是怎么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着这一声称呼。
可他却将这看作是挑衅,当做是对方得意的宣告。
天空中的浓云似乎更厚了一些,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解汿颤抖着双手将沈听肆的尸体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殿里去。
安平公主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月牙白的衣裳,“这是我亲手做的,没来得及让他穿上,他身上的衣裳脏了,就换上这件吧。”
她从居庸关来的路上就在做这件衣裳了,他那样的人,就该穿这样干净的颜色。
她想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看一眼那当年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只是可惜,他终究无法亲自穿给她看了。
解汿想要动手,却被毕鹤轩拦了下来,“让我来吧。”
从宫女手里接过水盆,毕鹤轩用打湿的锦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沈听肆脸上的血迹。
饶记得,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子的时候,身上的衣裳虽然穿的比较寒酸,可却也收拾的板板正正,干干净净。
那双明亮的眼眸,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但此刻,这张隽秀的脸上,却沾满了血污。
擦干净血迹,换上崭新的衣裳,沈听肆看着终于体面了起来。
按照习俗,要停灵七日,才能出殡。
趁着夜色,解汿独自一个人翻出了皇宫,前往丞相府。
毕竟他武艺高强,终究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不想这样稀里糊涂,也不想人云亦云,他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陆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要去自己探寻真相,他要亲自去,重新认识这个人。
就像他们在十多年前初次见面的那样,一点一点的,互相了解。
解汿一步一步的从宫门口,逐渐走向丞相府的方向,就恍若这十一年来,那人曾经走过一样。
自从那人官至丞相,皇帝给他赏了这处宅子,解汿就再也未曾亲自拜访。
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宅子竟坐落的这般的荒凉。
“吱呀——”
迎着浓黑的夜色,解汿推开了丞相府的宅门,入眼就是一片枯败的景象。
什么小桥流水,什么亭台楼阁,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有肉眼可见的荒芜。
解汿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这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奸臣该住的地方呢?
解汿抬脚往里迈了一步,他原本以为这里会空无一人,却不曾想,和他抱着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躲在一棵枯树后面的毕鹤轩,以及房梁上的安平公主,与站在门口的解汿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安平公主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尴尬,“好……好巧啊。”
解汿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三人一路走进了沈听肆的书房。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书房也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因此,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为生民,是三个人在毕鹤轩那里学到的这句话,可到头来,却只有沈听肆一以贯之。
书房的窗户似乎是没有关严实,有细密的雨丝飘落进来,解汿下意识的走过去,想让那雨水沾透沈听肆留下的东西。
可就在他的双手放在窗杦上的刹那间,解汿眼睛忽然一跳。
只见瓢泼大雨中,一棵梅树正长得枝繁叶茂。
夏季的它不开花,只长叶,绿色的叶片在雨水的浇灌下更显得清新透亮。
这株梅树,是当年他们在毕鹤轩的府邸上学习的时候,共同栽下的,他们将自己比作凌寒独开的红梅,希望自己能够如那艳丽的花朵一般坚定不移。
他的友人,在离开他们,独自一人住进这空荡的丞相府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唯独……带走了他们共同栽种下的这株梅树。
倘若在这十一年当中,他有一次来过这座丞相府,都能够发现事实的真相。
可偏偏,他没有。
一股极致的苦涩从心脏处缓缓浮现,在转瞬间蔓延变了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毕鹤轩那道挺直了一辈子的背,微微有些塌陷,“原来他,从未辜负过我的教导。”
“你们看这是什么?”安平公主从书架里面取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下意识的将其打开了来,随后从里面取出几张字条。
她看着上面的字迹略显的迷茫,“这不是陆漻哥哥的字啊,可是又好像有些像。”
解汿下意识接过来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呢?
他每每绝望之时所收到的沈先生的信,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
寥寥的几句话,写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如同那横渠四句一般的风骨,到最后全然变成一副陌生的模样。
他刻意的练了不同的字,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认出来。
解汿喉咙中涌出一股腥甜,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几近崩溃。
他原以为他无比幸运的找到了第二个人生中的知己,那样的懂他,那样的理解他。
可哪有第二个呢?
从始至终,都只是陆漻一人而已啊……
——
“皇兄……”
看着记忆中那个高大,健康的兄长变成经这副颓废的模样,安平公主都忍不住又想要哭了,“你受苦了。”
废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贤王,伸手摸了摸安平公主的脑袋,“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从那暗无天日的皇陵里出来,再一次感受到阳光,闻到花香,他已经很满足了。
“阿汿,”贤王抬头看了一眼解汿,很是欣慰的说道,“你做的很好,不要自责,百姓终究是安居和乐了起来,就像我们三个当年所期盼的那样。”
解汿抿着唇,久久不语,过了半晌才终于呢喃,“你的腿……”
贤王自嘲的笑了笑,“没什么,是我那时太鲁莽。”
他以为他不要太子的身份就可以把外祖父和表兄救回来,可终究是他过于天真了。
在皇陵里暗无天日的这些年,他才终于明白,没有太子的这个身份,他其实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到。
他发现的太晚了,不及……陆漻那般的聪慧。
“来到皇陵后我曾尝试过逃跑,只可惜,没跑成,”过去了十几年,贤王已然可以面色如常的提前那段过往了,“被发现后,先帝……命人打断了我的腿。”
“陆漻当初挡的那一刀,终究是白挡了。”
解汿太阳穴突突直跳,“挡刀?什么挡刀?”
贤王略显得诧异,“你们不知道吗?”
“在外祖和表兄被困之时,是我和陆漻一起进宫求派兵营救的,我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气的他想一刀砍了我,是陆漻替我挡了一下,砍在了他的腿上。”
贤王慢慢回忆着,“那年的冬日,雪下的那半大,他的腿伤……应该很痛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安平公主身体踉跄着退后了两步,若不是解汿搀扶,恐怕都要倒了下去。
“怪不得二表哥被判处流放那日,我跪在御书房门外的时候,陆漻会说出那样的话。”
对待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兄都能举刀乱砍,又何况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呢?
解汿愣愣的听着贤王的话,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他究竟,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
——
盛启元年,解汿登基为帝,改国号为陆。
同时,昭告天下,曾经有一个鲜衣怒马的状元郎,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国家的安定,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背负了满身的骂名。
老皇帝的罪己诏被誊抄了一份又一份,当做官府的公文一般散布遍了陆朝的每一个角落。
京都一处专门提供给女子谋生的教坊里,毕汀晚目不斜视地绣着手里的绢帕。
她虽然看起来格外的认真,但那帕子上凌乱的针脚却还是出卖了她此时并不安定的内心。
想起她曾经如何指着那人的鼻子唾骂,如何的后悔她曾经爱错了人,毕汀晚就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分明知晓那人的抱负和愿望,可却在所有人都说他媚上欺下,谄媚讨好的时候,如同所有人一般的信了。
她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的信了呢?
“小姐,教坊里的一位织娘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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