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近代现代)——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4-27 08:36:53

  因为叶家堡的那个事,每个宗门吃饭时都会特意检查酒水,但是对于面粉大米倒没有特别的仔细。
  沈听肆知道梵音宗的习惯,早餐要吃馒头,一旦用放了软筋散的面粉蒸了馒头,那么拿下这个宗门也就不成问题了。
  聊苍安安静静的去悄悄摸摸的回,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们躲藏在距离梵音宗不远的树林里,只等第二天早上软筋散起效果。
  太阳升起来过后没一会,沈听肆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吵嚷的声音,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软轿的靠背,四个侍女便十分有眼色的将轿子抬了起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梵音宗。
  大家伙正在后院里头吃素斋,突然有一个人浑身无力了起来,手里头抓着的馒头也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情形和当初的叶家堡是何等的相似?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馒头里被下了软筋散,可已经晚了,大部分人都吃了馒头。
  吃的少的还稍微能有点力气,吃的多的恐怕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般热闹,倒是本尊来的不巧了。”
  软轿轻轻落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沈听肆居高临下的瞧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
  不少人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
  这般具有标志性的红衣,软轿以及黄金面具,除了魔主梵清,还能是谁?
  “是你!!!”有人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若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恐怕现在就提着刀剑冲上去了。
  这时,从屋子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和尚。
  他穿着一件略微有些褪色的黄色僧衣,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悲天悯人的脸。
  这是将原主亲手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大成人的师父,无念大师。
  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头有怜惜,有心疼,有不解,却唯独没有恨意。
  只轻轻说道,“梵清,回来吧。”


第52章 嗜杀者的慈悲「8」
  老和尚一步一步的走到最前方, 略微有些发白的黄色僧衣上斜披着一件艳丽的大红袈裟,袈裟之间穿梭着的金线,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更加灿烂的光芒。
  这件袈裟是方丈身份的象征, 普通的小沙弥是完全没有资格动的,可在原主的记忆里, 无念曾经亲手将这件袈裟披在了他的身上。
  那时的无念瞧着好似还没有这样的苍老,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普渡世人的佛光,看起来和蔼又慈祥。
  此时的无念身上的慈祥并未减少半分,但或许是因为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走上了歧路吧, 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的明显, 可却也并非轻易可以化开。
  沈听肆掀起眼帘, 目光和无念的眼睛直直的对在了一起。
  这还是沈听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露出自己魔主的身份以后没有收到仇恨的眼神。
  大半个面具遮住了沈听肆的神情, 瞧不真切, 只见他浓眉微微上挑, 弧度如刀锋般锐利,说起话来却又温柔至极, 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叙旧一样。
  “师父, 好久不见。”
  自从梵清离开梵音宗, 至今已有一载, 做下的这些事情,无念也皆有耳闻。
  可是, 不同于江湖上各大门派, 都想要将原主除之而后快, 无念却总想着将自己的这个弟子从邪路上拉回来。
  全世界都放弃了梵清,包括他自己。
  可唯独无念从未放弃过。
  他养了梵清二十年, 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到参透了佛法的高僧,言传身教,身体力行。
  无念从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是一个邪魔歪道。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隐情,或许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但他的弟子,绝对不是一个做尽恶事的奸邪之人。
  剧情里无念,竭尽所能地试图找出真相,但很可惜的是,他死在了最后和大妖大战的八方城。
  这个胸怀广阔,以天下为己任,温雅敦厚,慈悲仁善的老人,才更应该是佛中梦寐以求的佛子。
  梵清知道,即便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以杀止杀,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可就算他有万千种理由,却终究犯了业障,造了杀孽。
  所以即使因为这世间规则的束缚,无法将真相宣之于口,他也不敢说出半点旁敲侧击的话来提醒无念。
  是的,他不敢。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害怕将自己从小养大的师父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梵清的思绪影响到了沈听肆,他短暂的闭了闭眼睛后,又再次睁开,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无念的身上,“师父,其实我不想和您动手。”
  无念走到距离沈听肆五丈的地方停下,左手屈起放在胸前,手里头拿着一串紫檀木做的佛珠,右臂则是从袈裟底下伸出半个手掌,掌心朝着自己的后方。
  隐隐将宗门的弟子,来往的香客,以及前来讨要说法的人全部都护在了身后。
  没有吃早饭的人不算很多,可大部分都是香客或者是其他门派的人,梵音宗的弟子每日吃饭诵经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吃了馒头的他们绝大部分都中了软筋散,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力量。
  无念心里头清楚,沈听肆既然敢如此大喇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定然是做了万分的准备,他们今天恐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得了。
  但他身为梵音宗的方丈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好所有的人。
  哪怕拼上他这条命。
  寒冬已经过去,春天来了,早晨的山间还带着几分晨露,耳畔有鸟鸣声传来,似乎一切都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
  无念左手五指并起举到面前,默默的念了一段往生经。
  随后他直视着沈听肆,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轻轻叹了句,“好久不见。”
  “和这个魔头废这么多话做什么?”一个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的男人,一脚挑起靠在墙角的长枪,重达几十斤的长枪被他单手举起,枪尖直对着沈听肆,枪头上的红缨在他的动作下轻轻摇晃。
  这把长枪定然是见过血的,红缨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血渍,晨风吹过,带来一股血腥的气息。
  男人的武功不低,很是硬气,他侧头对无念说道,“方丈,他们一共也就来了七个人,咱们这里没有中药的人数起码也有十几个,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合起来,还拿不下这些魔头!”
  他不仅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对无念的武功更加自信,在他看来,沈听肆的东西全部都是无念教的,而且现如今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根本不可能把无念的所有东西都学了去。
  更何况,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无念难不成就没有留下一丝半点?
  “我来对付左边那个,魔主就交给方丈你了。”说着这话,男人双手握紧枪杆,毫不犹豫的就要刺出去。
  “施主且慢。”无念抬手按下了男人的红缨枪,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双手都未曾将长枪从无念的手里拔出来。
  他一下子就恼了,怒火中烧,“无念大师,我敬重你是梵音宗的方丈,所以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可现在这魔头都打上门了,你却依旧不急不缓,我很难不怀疑你和这魔头的关系。”
  “施主,稍安勿躁,”无念轻轻地将男人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再次上前两步,直视着沈听肆的眼睛,“为何不直接动手?”
  男人的武功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只以为眼前只来了七个人,但是无念的神识范围要大得多,已经察觉到周围的山头上有大量的人马前来了。
  他们疾驰而来,穿插在树林草丛中,发出的声音很容易辨便。
  真正打起来,自己这边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既然沈听肆没有直接动手,那说明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沈听肆突然勾唇笑了笑,“不愧是师父。”
  说完这话的沈听肆移开了视线,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除了梵音宗的弟子,皆可自行开,本尊今日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但是……”沈听肆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些没中药的香客以及其他门派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远了,甚至包括刚才信誓旦旦要对自己动手的那个拿红缨枪的男人。
  “到了时辰,若是还有任何一个人留在宗门内,那就是——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就没命往外狂奔的人们,竟是爆发出了身体的极限,再一次的加快了速度,唯恐到了时间还没跑远而导致没了性命。
  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当然这是对梵音宗中的弟子们而言。
  沈听肆仿佛浑身没有骨头一样,瘫在软轿里,旁边还有侍女用精致的银叉子插着切成小块的水果递过来。
  “时辰到了,”吃下最后一块水果,沈听肆将银叉子丢回盘子里,坐直了身体对常无名开口,“可还有外人留着?”
  严格来说,那些中了药的人跑不了特别远,即便拼尽了全力,也未曾逃出沈听肆所给定的范围。
  但常无名知晓沈听肆的打算,自然不会破坏他的计划,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遗憾,“抱歉,尊上,所有人都逃远了。”
  沈听肆伸出右脚,踩在地面上,从软轿里起身,“那还真是可惜。”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无念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进不可进,退亦无可退。
  无念攥着佛珠,手上续力,只要沈天次在前进一步就会威胁到他身后的弟子,他就必须要动手了。
  可沈听肆却停了下来,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无念究竟有多么信任梵清,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梵清不敢做的事情,他来替他做,梵清不敢说的话,他来替他说。
  “师父,其实我并不想和你动手,但是我有不得不动手的苦衷。”
  无念不由得心头一颤,可隐藏在心底的那股担忧,却在悄无声息间消散了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欣喜,只要他的弟子没有真正的走到歧路上,那他便可以放心了。
  无人知道这一年多来,无念究竟有多么的担忧和自责,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曾经那个善良又优秀的弟子在一次闭关之后就彻底的改变了。
  似乎现在一切都有了一个答案。
  无念手底下防备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神情却有了些血的缓和,“你的原因,能说吗?”
  沈听肆轻轻摇了摇头发,他的面容遮盖在黄金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此时那双眼睛弯了起来,显得干净又温暖。
  “抱歉,师父,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但暂时无法告知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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