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近代现代)——迟小椰

分类:2026

作者:迟小椰
更新:2026-04-27 08:34:34

  应知睁大眼:“你居然听出来啦?”
  路悬深淡淡道:“你一个小学生,还想糊弄成年人?”
  应知脸上顿时飘起一点可疑的红。
  《City of Stars》是他为学校艺术节练习过很多次的曲目,本来应该得心应手,但那天在小花园,弹到高潮前的气口处,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路悬深。
  路悬深正站在一团紫藤花下,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高大挺拔的青年,身上已经不见从前桀骜不驯的少年气,眼中倒映着深邃的紫色,尤为沉静。
  应知一不小心望进那双眼眸,然后溺了进去。
  里面静静流淌的,是他突然起意,从此要奋力追逐的另一半世界。
  那时他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目眩,手开始不听使唤,弹错了好几个音。
  他觉得哥哥好看得有些过分了,像一个扰乱人心的魔法,即便把班上女同学喜欢的男明星加起来,也比不上哥哥。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性别意义上的审美观,如同发现一个真理般震撼。
  换而言之,在“性”这个宏大议题上,是哥哥为他做的启蒙,后来的爱慕、拥抱、亲吻,也都是受哥哥启发。
  短暂思绪回笼,应知有些心虚,又有点甜蜜。
  路悬深明明对音乐不感兴趣,却能听出他弹错的旋律,意味着路悬深一直很用心地注视着他,他一直住在哥哥的眼睛里。
  “后来付苡安离开,遗落了一套小提琴琴弦,等我发现想要还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了……总之那天的事让我印象深刻。”
  最后两字话音刚落,应知感觉左腕一痛,“嘶”了一声——被路悬深冷不丁捏的。
  路悬深有些敷衍地给他揉了揉,然后捉起他的右腕,分别用两只手的手指箍住、并拢,像给他戴了两个手铐圈,配上路悬深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在玩逮捕游戏。
  路悬深问:“现在还留着?”
  应知点点头,顺嘴说了句:“你想看吗?”
  路悬深像是胸口憋了什么东西,起伏了几下,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不想。”
  应知:“好吧。”
  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会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何况一小盒琴弦也不占什么空间,所以才一直留到现在。
  追忆童年的环节终于结束,应知重新搂住路悬深的脖子,几乎明示路悬深,接下来是接吻时间。
  路悬深看了眼手表,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开了他的手臂,“订的晚餐快到了,五分钟后吃饭。”
  晚饭后,路悬深去书房工作,一直到十一点多才进卧室。
  应知刚洗过澡,正站在床边找什么,大概是睡裤。
  他只穿了一件棉质上衣,衣摆堪堪遮住白色内裤,弯腰时,两条又细又长的腿笔直并拢。
  应知天生汗毛稀疏,小时候大夏天,穿齐膝校服裤,走在一双双如同穿了薄毛裤的腿之间,太阳一晒,白得晃眼。
  站在卧室门边,路悬深眯了眯眼。
  他的弟弟连腿都比别的小孩好看,遑论其他无人可比的特质。
  应知总能如此轻易挑起他的自豪感。
  但太漂亮了也不好,他为之骄傲的,也是无数人为之觊觎的。
  此时此刻,这双腿褪去幼态,充满属于青年的柔韧力量,灯光顺着大腿雪白的皮肤向下流淌,浅浅蓄积在腿弯处,衬得小腿微微透粉,看起来血气很足,但脚腕却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只需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路悬深试过。
  不过是趁应知睡着的时候。
  应知找了半天,终于在床角发现睡裤踪迹,刚要探身去拿,身后突然传来路悬深的声音:“今天没吃午饭吧。”
  紧接着,一条有力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轻而易举圈起他整个腰,勒住丈量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贴得太紧,应知的腿就这样蹭到路悬深的西裤上。
  西裤布料再怎么光滑柔软,也比不得腿后的皮肉细腻,应知被磨得轻微发痒,立刻站直了一点身体。
  因为前阵子急性肠胃炎,外加离家出走,应知瘦了一大圈,路悬深要求他按时吃饭,把营养补回来,这方面没得商量。
  应知眨了眨眼,怕哥哥生气,立刻狡辩:“我吃了!”
  “嗯,但你没吃饭,冰箱里少了两个贝果。”
  路悬深的语气有些沉,应知回头,路悬深正在垂眸看他,目光从高出他半个头的地方降下来,看起来有些严厉,甚至不近人情。
  果然,路悬深生气了,应知后悔不迭……进而很迟钝地想起,路悬深好像从晚饭前那阵子就不怎么高兴。
  趁腰上的手臂放开,应知赶紧转过身,还想再挽救一下:“是我早餐吃的。”
  路悬深轻哂一声,似乎在笑他天真且拙劣:“首先,你早餐基本只吃中餐,其次,你刚睡醒时没胃口,不可能吃得下两个贝果,所以你在撒谎。”
  应知还想狡辩,被路悬深面对面搂进怀里,下一秒,他感觉屁股传来轻微痛感。
  他猝不及防,轻哼出声,下巴搁在路悬深肩头,睁大眼——
  他被路悬深打屁股了。
  应知捂着屁股坐到床上,羞愤仰头:“为什么打我?”
  路悬深垂眼看他:“骗哥哥,不乖。”
  应知咬着嘴唇,无法接受这个解释,就因为他没吃午饭,扯了个小谎,就要打他屁股,这是什么道理?
  路悬深俯身,骤然拉近彼此的视线:“知知,我作为你的哥哥,在你犯错的时候,适当小惩大诫,不可以吗?”
  路悬深说这话的时候,俨然一副认真负责地兄长态度,仿佛一点私心都没有。
  应知不知该如何回答。
  被路悬深手掌拍打过的地方早已经没有痛感,但尾椎骨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余波。
  他坐立不安,索性把红透的脸埋进路悬深肩窝,大有种一辈子都不出来的架势。
  将近零点,路悬深洗完澡,躺到床上,刚准备闭眼,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在被子里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拱,然后从他胸口探出脑袋。
  “可以。”
  “嗯?”
  “可以打,但不要打太多下,会疼的。”
  夜灯下,应知的眼珠又圆又亮,很纯真的表情,无意识地想要勾起对面之人的怜爱。
  路悬深做了个深呼吸,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一趟浴室。
  -
  第二天,下大雨,应知和路悬深一起早早起床。
  趁七月空档,应知要去参加暑期课外实践。
  学院响应国家号召,培养实干型人才,所以这一届的校企合作地点很多都和车间相关,应知被随机分配到一家车企旗下的研发中心。
  今天的任务是进车间,一整天实践结束,应知和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找了个干净地方写报告。
  一墙之隔,有两位工程师在闲聊,其中一位男工程师说:“这次来的几个学生,是孟锐青的学弟学妹吧?再过不久,小孟也是我们的师弟了。”
  提起孟锐青,他语气满是欣赏。
  女工程师呵呵冷笑:“那你愿望要落空了,这人前脚刚保上研,后脚就被核实品行不端,证据确凿,咱老师本来以为收了个得意门生,谁承想是个犯罪预备役,老爷子气得不行。”
  男工程师震惊:“有这么严重吗?怕是得罪什么人了吧?唉,可惜了。”
  女工程师撇撇嘴:“可惜什么啊,放任这种品行不端的人顺顺利利往上爬,对其他品学兼优的孩子而言,那才是真的可惜。”
  杨跃溪停下笔,小声吐槽:“最近学校发生了好多事哦,还有个跟我们一届的,被学校劝退了,秦枫你听说没?”
  叫秦枫的男生点点头:“不过不是我们院的。”
  “谁?”一旁认真填写报告的应知突然加入对话。
  应知难得对八卦有兴趣,杨跃溪觉得新奇,立刻兴冲冲道:“你之前搞乐队的时候应该见过,西洋乐团的,就在你们隔壁,好像姓冯?”
  应知:“冯源。”
  杨跃溪:“对对对,就是这个人。”
  她压低声音,有些神乎其神道:“说是检查出精神分裂症,以及严重妄想,最恐怖的是,他电脑里有上百个不同平台的账号,天知道他每天在网上干些什么坏事。”
  -
  雨下到四点还没停,三个人走出车间大楼,站在积水的屋檐下。
  应知正在浏览学校的匿名投稿平台和论坛,奇怪的是,几乎没有关于孟冯二人的消息,好像被人刻意压过一样。
  一旁的秦枫撕开软糖包装纸,杨跃溪凑过去“啊——”了一声。
  “起开起开,就剩最后一颗了,你都吃多少了,人应知还没吃过呢。”
  说着他把软糖送到应知嘴边,“张嘴。”
  应知毫无防备,被塞了一嘴酸酸甜甜的味道。
  这时,他收到一条消息:【抬头。】
  路悬深发来的。
  应知立刻照做,看到不远处,路悬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黑色汽车边。
  他连伞都顾不上打,像看到巢穴的鸟儿般冒雨冲了过去。
  路悬深没想到他会这么冒失,赶忙迈开长腿,半路把人接到伞下。
  路悬深搂着应知的肩膀,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和同学说再见。”
  很显然没有邀请其他人上车的意思。
  这有点出乎应知的意料。
  以前只要他和同学在一起,路悬深都会很好心的送大家一程。
  他只好回身和二人挥手。
  几米外,二人皆是一副很探究的神色,尤其是杨跃溪,她看起来甚至有点激动,眼神在他们之间极速扫视,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应知下意识和路悬深分开了一点距离。
  上车后,把车开到无人的角落,路悬深突然刹车,转身摘掉应知的车间护目镜,扔到后座,托着他的后脑就开始吻他,狂风骤雨地袭击,把人亲得呜呜叫。
  放过嘴唇后,路悬深又去亲别的地方,从水汽弥漫的头发,吻到脏兮兮的鼻尖。
  “氧化铁、铝粉、碳颗粒,可能还有一点点烃类物质。”应知喘着粗气说。
  “嗯?”
  “你刚才亲到的成分表。”
  路悬深轻笑一声:“应工给指导一下,哪里能亲?”
  应知被这个称呼弄得脸有点热,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还剩什么地方是干净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车间,衣服盖不到的地方都有点脏。”
  路悬深眉梢微挑,掀起应知的工装衬衣,低下头,轻轻吻住他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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