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那个看似完整,实则充满裂痕,需要不断粉饰太平的“家”的空壳。
  而是真实。
  哪怕是残酷的真实。
  是明确知道自己被爱着,被两个独立的个体深深爱着,哪怕这两个人不再相爱。
  是拥有在真相的废墟上,看清道路,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和爱,重新构建内心秩序和安全感的机会。
  如今,她亲手举起了锤子,砸向了那个早已布满裂痕的空壳。
  她主动承担了这个揭开真相、扮演“恶人”的角色,将最直接的痛苦暴露在孩子面前。
  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因为掩盖的伤口只会溃烂流脓。
  接下来,就看小梧桐了。
  她相信,即使自己的女儿,再如何哭泣,如何困惑,如何愤怒……
  最终也会接受。
  接受这一切,继续勇敢地成长。
  孟夕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抱孩子,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在簌簌风沙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清醒地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天际开始透出第一丝晨曦的灰白时,一阵声音,穿透了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隐隐约约地传来。
  叮铃……叮铃……
  悠远,空灵,带着富有韵律的独特节奏,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是驼铃。
  孟夕瑶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先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在这沙漠深处,怎会有人这么早牵着骆驼前来?
  但那铃声持续着,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心神。
  她小心地将手臂从女儿颈下抽出,拉开羽绒睡袋的拉链,坐起身。
  孟夕瑶随手抓过昨晚脱下的外套披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帐篷底布上,走到门边。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清冷得刺骨的沙漠晨风,立刻裹挟着沙土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循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天地交接之处,那片吞噬了昨日落日的沙海地平线上,晨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奋力撕开深沉厚重的天幕。
  宏大而寂寥的背景之下,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骑在一头双峰骆驼上,正踏着连绵起伏的沙丘,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来。
  骆驼的步伐稳健而富有弹性,踩在柔软的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它颈间悬挂的铜铃,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摇晃,发出那清越悠扬,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叮铃声响。
  铃声一圈圈荡漾开去,打破沙漠黎明的亘古寂静。
  逆着光,孟夕瑶仰头看到了来人。
  是沈郗。
  沈郗穿着一件剪裁极为合体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截修长的脖颈。
  袖子挽至小臂中间,露出一段结实有力、肤色匀称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多袋工装长裤,裤脚利落地塞进一双崭新的高帮沙漠靴里。
  alpha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高的马尾,随着骆驼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发尾在晨风中扬起利落的弧线。
  初升的太阳恰好从她身后远处的沙丘顶端跃出小半,刹那间,万道金光迸发,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
  那光芒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浅金色光边,每一根发丝仿佛都在发光。
  细微的沙尘被晨风扬起,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模糊了远处的景物,却让她逆光中的侧脸轮廓越发清晰。
  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微微抿着的薄唇……
  alpha的所有一切,都像一柄经过千锤百炼,骤然出鞘的利剑,悍然刺入这片混沌初开的苍茫世界。
  携着光,踏着沙,伴着千年不变的驼铃清音,破晓而来。
  孟夕瑶彻底怔住了。
  她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下一秒,孟夕瑶一把朝拉开了帐篷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跑去:“沈郗!”
  她惊呼了一声,朝着光的方向,赤足奔走在沙地间。
  冷冽长风吹来,冷冷地刮着她的脸,吹开她的发。
  赤足陷进沙里又拔起,发出独特的沙沙声,和着她纷乱的心跳,交织成一首混乱而疯狂的交响。
  明明走的很难,一步一踉跄,可她还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朝对方跑了过去。
  在她奔跑的同时,alpha也动了。
  她利落翻身下马,一甩缰绳,毫不犹豫地迎向孟夕瑶:“姐姐!”
  天色渐明,黄沙满天,两道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渐渐接近……
  终于,她们来到了沙坡地半腰处,两人的身影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沈郗一把抱住了孟夕瑶,将她拦腰抱了起来,高举到自己的身前,仰头对她露出大大的笑脸:“好巧哦,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晨曦里,孟夕瑶抬手捧着她的面颊,看着她脸上的灿烂笑容,眼眸含着水光,万般动容:“傻子。”
  真是个大傻子。
  孟姐,其实步步为营。
  她其实还想顺手报复一下沈郗,但她以为自己能做个坏女人,结果又把自己搭上去了[坏笑]


第46章 
  沈郗笑着,小心地将孟夕瑶从自己身前放了下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脚底重新触到温热的细沙,孟夕瑶站稳了。
  她没松开手,反而顺着这个姿势,很自然地牵着沈郗,转身往刚才下来的沙坡上走。
  晨风拂过,带着沙漠黎明特有的清冽。
  孟夕瑶侧目,目光在沈郗身上扫了一圈。
  白色亚麻衬衫,单薄的工装裤,在这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清晨,显得过分轻简了。
  “穿这么少,”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冷么?”
  沈郗任由她牵着,闻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少了。这边气候干,太阳一出来就暖和。”
  “你看,我手心都是热的。”
  她说着,甚至反手握了握孟夕瑶微凉的手指,像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孟夕瑶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温热,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两人踩着沙,一步一步往上走。
  沙坡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又费力地拔出来。
  沉默在晨风里蔓延了几步,孟夕瑶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怎么找过来的?”
  沈郗侧头看她。
  Omega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晨光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望着前方沙丘的顶端,没有看她。
  “你藏得太好了。”沈郗笑了一下,语气里又傲娇又无可奈何,“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权限,花了快十天,才从一堆干扰信号里筛出你们大概的方位。”
  “锁定具体位置又花了两天。”她顿了顿,扭头看着孟夕瑶,笑弯了眼,“一确定,就来了。”
  孟夕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往上走。
  快到坡顶时,她借着晨光,忽然瞥见沈郗右侧颧骨靠近眼角的地方,有一小块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不太显眼,被alpha本身偏白的肤色衬着,却还是能看出来。
  孟夕瑶停下脚步。
  沈郗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孟夕瑶抬起手,指尖悬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指向那处淤青:“这里,怎么回事?”
  沈郗怔了怔,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顾海打的。”
  孟夕瑶的眸光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找不到你,急疯了。”沈郗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认定了是我把你藏起来了。”
  “激动之下冲到老宅,当着不少人的面,揪着我领子质问,骂得很难听,然后动了手。”
  她撇了撇嘴,佯装不在意地补充道:“不过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我揍回去的几下,够她在医院躺到现在还没法利索下床。”
  说完这些,alpha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笑意褪去,转而换上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郗微微歪头,眨了下眼,声音放软,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你不会怪我打了她吧?”
  小绿茶。
  孟夕瑶看着她刻意表演出来的可怜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很淡,却驱散了方才眼底的沉郁。
  “我为什么要怪你?”孟夕瑶反问,声音在空旷的沙丘上显得格外清晰,“她先对你动手,你反击保护自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沈郗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许可,但嘴上还是继续装:“我怕你生气嘛,毕竟她名义上还是……”
  “沈郗。”孟夕瑶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傻。”
  短短三个字,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试探和表演。
  沈郗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略带尴尬的笑容。
  她摸了摸鼻子,乖乖应道:“哦。”
  两人终于登上沙丘顶端。
  前一晚观看日落的震撼犹在心头,此刻,迎接孟夕瑶的是截然相反,充满新生力量的景象。
  东方的天际,那道最初的金色裂缝已然彻底撕开沉重的夜幕。
  它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喷薄而出,将低垂的云层边缘燃烧成一片炽烈奔放的金红。
  随着太阳一点点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升高,再升高,它的颜色从最初灼眼的赤金,逐渐变为更明亮,更纯净的炽白色。
  光线变得锐利,像无数柄透明的光之剑,刺破残余的夜色,驱散最后一丝朦胧。
  夜幕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天空彻底醒来,呈现出一种极高极远,毫无杂质的澄澈蔚蓝。
  蓝得近乎透明,蓝得让人心旷神怡。
  脚下,广袤无垠的沙海也苏醒了。
  每一粒沙子都反射着阳光,整片沙漠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又像是铺开了一望无际的白色锦缎。
  夜晚的寒冷和阴影被彻底蒸发,世界变得洁白明亮而坦荡,一切污浊与晦暗都无所遁形。
  风也变得暖和起来,带着阳光的味道,拂过面颊,干燥而清新。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盛大而寂静的光明。
  沈郗眯着眼,迎着初升的旭日,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干净清冽的空气,感叹道:“好漂亮的日出,看来,我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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