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提前送,为什么提前送?
  孟夕瑶垂下眼,睫毛在暮色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捕捉到沈郗语气里那丝不寻常的缱绻。
  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像是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孟夕瑶的眉心轻轻蹙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听筒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接着是更长的沉默,孟夕瑶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过了好一会,沈郗才开口:“我答应四姑姑,进她的绝密实验室了。”
  “估计五年……我们都碰不到面了。”
  沈郗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的声音淡下去,淡得像暮色里最后一缕光:“我不扰你了。”
  “至于你和顾海……”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淡淡道,“她也不会烦你了。”
  “我给你留了点人,在南城。你放心,他们不会向我汇报什么,只是默默保护你,没有必要不会在你前面现身的。”
  孟夕瑶没有说话,似乎是感受到这点,沈郗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等我出来,再见面。
  孟夕瑶站在暮色里,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再见?”
  “嗯,再见。”
  嘟——嘟——嘟——
  忙音。
  孟夕瑶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夏夜特有的微凉。暮色彻底沉下去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她脚边铺开一小片昏黄的光。
  手里的版权协议沉甸甸的。
  母亲的遗物。
  盼了多年的自由。
  沈郗的纠缠没了,父亲的拿捏没了,婚约也碎了,枷锁断了。
  所有曾经捆绑她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都被那个自己觉得是囚笼的少女,不动声色地扫清了。
  她应该开心的,应该松一口气的。
  想无数次想象过的那样,站在这片初夏的晚风里,拥抱自己不被任何人操控的自由。
  可是。
  可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抽走了什么。
  孟夕瑶低下头,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夏夜的风将她肩上的发丝吹乱,黏在脸颊上,她懒得拨开。
  她不知道,和沈郗保持这样遥远的距离,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就在这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铺天盖地从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漫了上来。
  没有婚约的捆绑。
  没有旁人的算计。
  没有身不由己的妥协。
  这样很好,这样真的很好。
  她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习惯陪伴,而再次软弱妥协。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划清了界限,那她就永远不要回头。


第82章 
  沈郗说没有消息,便真的是半点音讯都无。
  孟夕瑶起初不信。
  总以为过些时日,那个笨拙又固执的少年会忍不住发来一条短信,哪怕是“姐姐”两个字,哪怕是句“你还好吗”。
  她甚至想过接到电话时的回应。
  不要太冷,也不能太热,就淡淡地“嗯”一声,等她说完,再说“知道了”。
  可一天过去。
  一周过去。
  一个月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角落,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锚,她从未拨过去,却总在深夜恍惚间,以为会收到那句轻浅的“姐姐”。
  日子久了,她终于信了。
  沈郗是真的不扰她了。
  这是她要的自由。
  她对自己说。
  于是她将所有心思砸进学业里。
  课程、画展、实习、调研,日程排得满到溢出,累到沾枕就睡,便没功夫去想那道清冽的冷松香,没功夫去琢磨那份空落落的不适从何而来。
  只是偶尔路过街角的花店,看见门口摆着新到的松枝,指尖会顿一下。
  只是偶尔深夜赶稿,杯里的茶凉透了,她会想起病房床头那杯冰镇酸梅汤,和那个递过来时小心翼翼、怕被拒绝的眼神。
  她把这些归结为“习惯被打破”。
  人是会习惯任何事的,习惯陪伴,也习惯孤独。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样最好。
  无牵无挂,才是真正的自由。
  眨眼到了中秋。
  桂花开满了南城的街巷,风一过,碎金簌簌落下,甜香浓得化不开。
  孟夕瑶接到六姑姑沈韶华的电话时,正对着画板发呆。
  那头的声音温和,关切地道:“夕瑶,中秋回来吃顿团圆饭吧。你在外头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韶华于她有养育之恩,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今年大家都忙,中秋的家族宴会改成了国庆,而中秋成了各自小家的家宴。
  无法推脱,她只好拎着礼盒踏入沈韶华的别墅。
  庭院里的桂树落了一地金黄,晚风裹着甜香拂过面颊。她深吸一口气,想把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压进肺腑,却只压下一片薄薄的涩意。
  推开餐厅的门,饭桌上已坐满了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陡然顿住了。
  顾海坐在沈韶华身侧。
  顾海穿着一身规矩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下刻意的温顺与乖巧。
  她正给沈韶华夹菜,动作轻柔,姿态娴雅,完全是一副懂事晚辈的模样。
  孟夕瑶垂下眼,安静落座,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饭菜很丰盛,桂花糖藕、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都是从前她爱吃的。
  可今日入口,味同嚼蜡。
  她转向孟夕瑶,目光里带着自以为是的慈爱与无奈:“夕瑶啊,中秋团圆,有些话,姑姑想跟你说说。”
  孟夕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顾海这孩子,虽说之前犯了错,可到底是真心待你。”沈韶华语速不快,字斟句酌,像在背早已打好的腹稿,“如今也受了罚,沉下心改了不少。”
  “集团那边她待不下去,自己出来开了公司,做得也算有声有色。年轻人嘛,谁没个走弯路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殷切:“你们当初的婚约,是我亲手促成的。我看着你们长大,总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顾海人品能力都配得上你,两人凑在一起,互相扶持,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满桌寂静。
  碗筷碰撞声消失了,交谈声消失了,连窗外断续的虫鸣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孟夕瑶身上。
  孟夕瑶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沈韶华。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六姑姑。”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很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您的心意,我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但我和顾海姐,真的不合适。”
  “过去的婚约,到此为止。往后,我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再无其他干系。”
  沈韶华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悦:“夕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顾海哪里不好,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孟夕瑶没有躲闪,迎上她的目光:“不是她好不好。”
  “我心里没有她。”
  她语气平淡,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勉强在一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折磨。六姑姑,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了。”
  不必再劝。
  四个字,堵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沈韶华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作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孟夕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安静地吃完。
  全程,没有看顾海一眼。
  一顿团圆饭,草草收场。
  孟夕瑶起身告辞,拎起包快步走出沈宅。庭院里的桂花香气依旧浓烈,此刻却像黏腻的蛛网,缠在呼吸里,让她只想快点逃离。
  刚走到巷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夕瑶!”
  手臂被猛地攥住,力道极大,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孟夕瑶吃痛,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夜色里,顾海的眼睛通红。此刻她满脸戾气,额角青筋凸起,像一只被彻底激怒,撕下所有伪装的困兽。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和沈郗在一起了?”
  孟夕瑶没有挣扎。
  她看着顾海那双赤红,写满不甘与嫉妒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订婚快三年了,这个人还在问同一个问题。
  她用力甩开顾海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夜色里,孟夕瑶的脸平静得像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湖:“没有。”
  “我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顾海,“觉得我突然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顾海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她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你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
  孟夕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顾海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猛地向前一步,嘶吼声尖锐得破了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成逃避沈郗的工具,对不对?”
  “沈郗那么喜欢你,对你寸步不离,你觉得她的喜欢太窒息,所以才抓着我当挡箭牌,是不是?!”
  “是不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在寂静的巷口炸开,惊飞了墙头栖息的夜鸟。
  孟夕瑶看着她。
  望着她扭曲的脸,崩溃的眼泪,以及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片刻之后,她淡淡开口:“一半一半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顾海所有的神经。
  “还有一部分原因,你心里清楚。”孟夕瑶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初答应订婚,也是因为我能借着婚约,拿回我妈妈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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