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4-27 08:24:04

  小梧桐早已迫不及待,牵着她的手就往人群里钻。
  “看!hope!姜饼屋!”孩子指着集市入口处那座用饼干和糖霜搭成的小房子,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集市的光。
  沈郗被她拉着走,双脚踩在石板上,又冷又硬,却令人觉得格外的踏实。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一直围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孟夕瑶跟在她们身后一步之远的地方,纵容而宠溺地看着她们。
  这一大一小,在一个卖羊毛袜的摊位前停下。
  小梧桐选中了一双绣着麋鹿图案的袜子,仰头看沈郗时,很自然地叫:“hope,我可以要这个吗?”
  沈郗俯身接过那双袜子,仔细地翻了翻。
  羊毛很厚实,麋鹿的刺绣针脚细密。
  她看向孟夕瑶,温声问:“很不错,可以买吗?”
  孟夕瑶笑得宠溺,说:“当然可以,挑吧,我买单。”
  沈郗弯唇笑了一下,对小梧桐说:“好了,今天是你妈咪买单,我们随便买。”
  “好耶!”
  “那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梧桐在一堆袜子里挑来挑去,挑了五六双可爱的袜子,抱在怀里后对孟夕瑶笑着说:“妈咪买单!”
  孟夕瑶说好,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翻出了一张面额比较大的纸币,递了过去。
  老奶奶找零时多给了一颗巧克力。
  孟夕瑶愣了一下。
  老人家冲她眨了眨眼:“pour l'amour!”(为了爱!)
  孟夕瑶轻轻笑了一下,和对方道谢。
  这颗巧克力最后落进了小梧桐的嘴巴里。
  小孩子牵着大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变得又快又轻盈。
  沈郗渐渐放开了小梧桐的手,让孩子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自由探索。
  孩子走走停停,一时在一个木制玩具摊前驻足,拿起一个会点头的小鸟,又放下。
  一时又跑到在糖果摊前,纠结是该选水果糖还是巧克力棒。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小小的决定,都看得沈郗心暖暖的。
  可爱的孩子,真的是生活的一种慰藉。
  沈郗忍不住感慨,说:“她真的好可爱。”
  一点也不像那个倒霉催的顾海,也没有遗传到她们这个肮脏血脉的臭毛病。
  活泼又开朗,温柔又细致。
  简直是拥有幸福童年的孟夕瑶。
  沈郗忍不住看向身旁的omega,眸色深深。
  孟夕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勾唇笑了起来,问道:“在看什么?”
  沈郗弯唇,轻笑一声:“没有什么,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夕瑶有些好奇:“觉得什么?”
  沈郗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情绪来的莫名,孟夕瑶仔细端详着她,微微挑眉。
  沈郗笑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小梧桐身上。
  孩子蹦蹦跳跳,沿街往里走去。
  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衣服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真的可爱。
  仿佛孟夕瑶的基因,自带一种魔力,可以净化掉一切不好的东西,完全将美好的一切,遗传给了这个孩子。
  只是这么看着,她就觉得心情舒畅。
  她想了想,迈步跟上了小梧桐。
  她们逛了好一段路,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街角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小梧桐!”
  很别扭的发音。
  沈郗和孟夕瑶转身,就看到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两条金色麻花辫的女孩正朝她们跑来。
  女孩脸颊冻得像两个红苹果,蓝色羽绒服上沾着几点雪渍,看起来很开心。
  小梧桐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挥手:“嘿!黛西!”
  她招呼完自己朋友,然后转头对沈郗说:“hope,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
  黛西跑到跟前,好奇的目光在沈郗身上停留。
  沈郗垂眸,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孩子的眼睛。
  那是浅灰色的,像阿尔卑斯山清晨的雾。
  沈郗颔首,和对方打招呼:“Bonjour!”
  小孩子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瞬间红了脸:“Bonjour……”
  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小梧桐,小小声用的法语问,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啦?
  小梧桐说,因为妈咪带我出来玩了。
  她去牵孟夕瑶的手,说这是我的妈咪。
  黛西跟随自己姐姐,去小梧桐家里上过课。那时候孟夕瑶在旁听课,她见过孟夕瑶一面。
  孩子记得孟夕瑶,很乖巧地打了招呼。
  孟夕瑶笑着说,好久不见。
  黛西笑了一下,和小梧桐叽里咕噜聊了起来。
  她们一边聊天,黛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身旁的沈郗。
  沈郗长的很高挑,长发披散在街头,像个忧郁的艺术家,整个人都很落拓的感觉。
  黛西有些分不出她的性别,她频频抬眸,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小声问道:“C'est ton papa? Ou...ta maman?”(这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说道这里,小梧桐挺起小胸膛,声音响亮而自豪:“C'est ma maman! Elle s'appelle Shen Xi, mais je l'appelle hope!”(这是我妈妈!她叫沈郗,但我叫她hope!)
  说完之后,小孩子还下意识地看了沈郗一眼,有些忐忑。
  黛西的灰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小手,仰头看着沈郗,很认真地说:“Enchantée, maman hope!”(很高兴认识你,hope妈妈!)
  沈郗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孟夕瑶,孟夕瑶的眼里,也写着同样的惊讶。
  沈郗微微瞪大了眼睛。
  竟然不是孟夕瑶教的,那就是小梧桐自己认为的?
  沈郗恍惚地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小手。
  片刻之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Enchantée, Daisy.”她说。
  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遇到同伴,让小梧桐非常高兴,她们玩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黛西的家人出来找她吃饭,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黛西一离开,小梧桐犹犹豫豫地看着沈郗,小声开口,说:“对不起啊hope,我和黛西说你是我妈妈……”
  小孩子这个年纪还是比较爱脸面的,即使接受了母亲们分别的事情,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沈郗看着她这幅忐忑的模样,想了想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小梧桐……”
  她开口,孩子捏着衣角,紧张地看着她。
  沈郗斟酌着开口,说:“我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
  “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你的妈妈,那我……”
  她话音未落,小梧桐扑了过来,一把扑到她的怀里,说:“妈妈!”
  那一瞬间,沈郗的心脏,完全被灌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深吸一口气后,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嗯。”
  她想,她会是这个孩子,永远的妈妈。
  从集市回来的,那天晚上,沈郗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依然消瘦,肩膀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脸颊凹陷,眼下有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
  没关系,都没关系。
  为了那句“妈妈”,为了能够承担起一个孩子的未来,一个家庭的未来,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好起来。”
  第二天清晨,沈郗挣扎着起来了。
  药物剂量已经熟悉,晨起的昏沉感不再那么难以抵抗。
  她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开始进行简单的运动。
  第一天的锻炼简单得近乎可笑。
  她绕着古堡的客厅,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腿发软,她才双手撑住墙壁,停下了脚步,微微喘着气。
  孟夕瑶见她结束,端来了一杯水和毛巾。
  沈郗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水。
  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掉沈郗额头的汗。
  “明天继续?”她问。
  沈郗点头,喝水的手还在抖:“继续。”
  就这样,一天天继续。
  从绕着客厅溜达,到尝试爬楼梯。
  背着手,一级一级,爬上去,用冷冽的寒冬,刺激死寂的心跳。
  小梧桐有时会陪她。
  孩子坐在楼梯上,给她数数:“hope,加油!还有两级!一级!到啦!”
  Occidens也会跟着,大狗走在她外侧,身体轻轻贴着她的腿,像一道柔软的护栏。
  二月初,沈郗终于能一口气,在家里来来回回爬二十遍楼梯。
  这天她站在客厅里,回头望着那道曾经觉得不可逾越的楼梯,忽然笑了:“我做到了。”
  沈郗说,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骄傲。
  “你一直都能做到。”孟夕瑶走过去,抱住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确实在流淌。
  窗外的雪开始变化,从鹅毛大雪,变成了寒冷的冰晶。
  白天阳光强烈时,屋檐会开始滴水,叮叮咚咚,像春天的前奏。
  沈郗的锻炼也在升级。
  她开始尝试在室内做简单的拉伸,跟着孟夕瑶学最基础的瑜伽动作。
  她的身体僵硬得可怕,很多动作只能做到三分之一,但她在做。
  每天早晨,她都会站在落地窗前,观察院子里的雪。
  孟夕瑶给了她一个牛皮封面的速写本,她在上面记录:
  “2月14日,雪线退至栅栏第二根木桩处。东屋檐出现冰凌,长约十厘米。”
  “2月18日,Occidens在院子东北角刨出一个土坑,露出褐色泥土。”
  “2月22日,听见鸟叫。不是乌鸦,是更清脆的叫声。孟夕瑶说是云雀。”
  字迹从一开始的颤抖歪斜,逐渐变得平稳。
  她的身体也在变得平稳。
  体重开始缓慢回升,脸颊有了些许弧度,手腕不再那么骨节嶙峋。
  最重要的是力气。
  她发现自己能轻松抱起小梧桐了,能帮孟夕瑶搬动不太重的箱子,能一口气跑城堡大门再走回来,而不需要中途停下喘息。
  三月初,阿尔卑斯山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融雪。
  那天清晨,沈郗照例站在窗前,忽然看见了一抹极淡的紫色。
  在窗台下的雪堆边缘,一朵雪绒花挣出了冻土,花瓣纤薄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孟夕瑶正在准备早餐。
  沈郗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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