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历史同人)——丛璧

分类:2026

作者:丛璧
更新:2026-04-27 08:22:36

  “别在这里说丧气话。”李广瞥了他一眼,“若是我等表现得足够强势,匈奴人没这个本事打围城战的,只能退走。可恨那敌军倒也有些本事,要不然今夜我就去袭营找他们的麻烦,让他们知道,我大汉的边关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
  “咳……”刘稷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峙,“这件事我来想想吧。先看看明日情形如何。”
  兵马与将领俱在,明日不管怎么说,匈奴兵马都不可能越过他们所设立的屏障。
  若能让卫青打出一场更有效的堵截战,为何不试一试呢?
  刘稷也打心眼里不希望,此地的边关士卒需要接连承担数日的守城伤亡。
  这里不是中原内陆的城市,没有高耸的城墙和环绕在城墙之下的护城河,只有被风沙侵蚀到凹凹凸凸的墙壁,与坑坑洼洼的女墙望楼。
  所以哪怕守城一方的伤亡本应该远远低于攻城的一方,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在走回营帐的路上,从风中闻到了接续不断的血腥味。
  而这血腥味,显然不仅仅是敌军所贡献的。
  当刘稷走到今日与人一并作战的城墙下时,更是听到了附近的伤兵营帐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哎呦!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包扎!”
  刘稷脚步一顿,蓦然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点熟悉感,在走到半掀起的营帐之外时,果然看到了一张熟人的脸。
  不仅正在包扎伤口的是个熟人,动手包扎的也是个熟人。
  狄明绕着绑带,一把扯紧,瞪向了正欲张口开骂的家伙:“有人能帮忙包扎伤口都不错了,没见今日营中添了多少伤兵吗?而且他们可没像你一样,还能半夜又把伤口扯裂开的。”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那士卒眉毛一横,捕捉到了帐外的一道阴影,顿时来了说话的底气,“小季你来评评理,我今日被流矢击中,这事情不能怪我吧,又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能抓住一根飞上城头来已无多少力度的箭矢。我这伤口撕裂,更不能怪我吧?我赵成虽然也偶尔偷奸耍滑一下,但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若咱们能将那豁口稍稍修补一下,明日就能在应付那群野狗的时候少用点力气……”
  那谁知道搬运沙土的时候,还能把箭伤又扯裂了呢?
  他向狄明继续絮叨:“你今日的表现是很勇武,我都想夸你两句,我原还以为你只会说李将军胡乱调度什么的,但我跟你说,这不是你现在说我的凭据。”
  “小季,你怎么说?”
  “……”
  他怎么说?
  刘稷有些怔怔地听着他的抱怨。
  按说听到对方那句“评评理”的话,他是应该走入帐中去的。但好像还是站在原地,任由北地夜风中的细碎冰粒拍在脸上,带来些许刺痛的凉意,才能让他这个战场的新兵蛋子保持冷静。
  血腥味太浓了。
  赵成这家伙,一如先前教他把牧草塞入鞋子里保暖时一样,将话说得轻巧又自在,但刘稷却能看得到,他的脸色虽有飘摇的烛灯,以昏黄的光线照亮,却远比白日里所见,要苍白太多。
  被狄明迅速重新包扎的伤口处,也还有绷不住向外沁出的血痕。
  若是以这样的状态继续应战,或许在明日,他就得被送到后方,安置重伤员的帐篷里去了。
  刘稷都没敢往那当中认真地看,只知道李广带兵撤回的时候,随行的不少士卒因与匈奴骑兵短兵拼杀,激烈交手,都被送到了那里。
  若是……若是不能让敌军畏缩而退,情况还不知会到何种程度。
  他原以为,让李广调来此地,让韩安国鼓起勇气,让卫青霍去病也在此地战场上配合,就能轻描淡写地击退敌军。
  却没想到战争之中的流血,是这般难以预料的事情,匈奴左谷蠡王的执拗也远非常人可比。
  一念及此,刘稷便不由死死地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他得做点什么,也想做点什么,以减少此地的损失。
  或许也未必能到让敌军望风而退的程度,但总得从一个当下熟知汉武朝发展的后世之人的角度,想到点缓解压力的办法。
  左谷蠡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左谷蠡王是匈奴单于的兄弟,也在军臣单于死后,不顾单于之位本应是他侄子的,直接选择自立为单于。
  但这条消息暂时没什么用。
  除了证明这家伙确实野心勃勃,更有可能为了一份超越竞争对手的战功跟汉军死磕,证明他这个地位的人更不甘心退去之外,还能干什么?
  刘稷又不可能飞鸽传书给单于,让他赶紧来插手一下,死前管管这个弟弟。
  刘稷更不可能带着他今日确保自身无恙的防护罩,和李广配合杀入敌营当中,来上一出斩首计划。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怎么敢和韩安国他们夸口明日再定的!还真当自己是刘邦就这么飘了。”刘稷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自己。
  赵成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腹诽:“你想什么呢,在那里发呆。”
  “我在想……”
  刘稷抬眼看向了他,却忽然目光一亮:“你刚才说,你是因为什么而受伤的?”
  赵成不解其意:“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修缮城墙呗。”
  刘稷:“修缮城墙……对,修缮城墙!”
  他直接招呼着狄明:“走,你跟我走一趟,帮我一起办一件事。”
  狄明转身就走,看得赵成都是两眼发直,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了狄明打结到一半的绷带。
  他属实是没看懂,为何这两人直接能有这么明显的上下级关系。在刘稷那雷厉风行的举动中,他更是瞧出了点让人觉得陌生的气势。
  要不是他现在唯恐伤口再度撕裂,那他高低也要赶上去看看,刘稷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而在另一头,刘稷已带着狄明,来到了那处破损的城墙下。
  此地的士卒不敢入睡,而是仍在尝试着用砖石暂时堆垒上去,重新将此处垫高,可从稳固性上来说,远不能和早前相比。望向此处的人,都各有一派忧心忡忡……
  刘稷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粒子,眼中闪过了一缕希冀。
  农历十月的右北平最北端,若是换成现代的位置,已进入了内蒙的边界。不仅冷得出奇,还有着惊人的昼夜温差。
  若是他手中有一支现代的温度计的话,必定会提示他,温度已跌破了零度,甚至更低。
  这也就意味着,若要迅速修复城头的这处豁口,让它暂时向着匈奴兵马展现出其被破坏之前的样子,或许是可以做到的。
  刘稷开口吩咐:“让人把沙土和水运来!”
  时间仓促,夯土围墙,从墙根下开始搭建支架,根本来不及,但浇水成冰,临时铸墙,却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上一试!
  ……
  次日天明的日光投照在这座边城上,也映入伊稚斜眼帘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汉军所戍卫的城墙上,于昨日酣战中,本已有了个半丈来高,两丈多宽的坍塌,但现在,那里已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只是颜色稍深一些,呈现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昭示着昨日的坍圮,并非是伊稚斜的错觉。
  可那恢复起来的城墙上,甚至连筑起的墙垛都有着规整的形状。
  这不可能!
  这完全不合乎常理。
  伊稚斜当场就给出了判断:“这必是汉军打出的幌子,想要诓骗我们相信,我们昨日给他们的打击,他们顷刻间便能补回。”
  他眉头一抬,杀意更重:“我麾下勇猛的儿郎,可有人愿意为我,向着那处城头,射去狩猎的一箭,让他们看看,这夜间胡乱搭建的城墙,不过是无用的沙土,轻易就能土崩瓦解!”
  响应的声音从四面而起。
  匈奴这一方的战鼓声中,骑射好手应声发动。
  伊稚斜冷眼看着汉军匆匆走上城头应战,看着他们的反击在越发熟练的匈奴士卒面前,并未造成太多有效的杀伤,看着已有一名精锐抵达了城下,自近前,向着那临时搭建的土墙,发出了迅疾而狠厉的一箭。
  但这一支箭,非但没有穿透这新起的城头,反而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铁壁,当的一声反掉了下来,砸在了城下。
  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更是在这敌军的错愕目光中,悍然贯穿了他的面门。
  ……
  汉军的欢呼声里——
  伊稚斜的神情,凝固在了当场。


第53章
  “怎么可能!”
  伊稚斜怒极出声,发出了一句问自己,也试图问向身边诸人的问题。
  是啊,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到的还是眼前的画面。
  在他这句问题发出的同时,还有其他的箭矢,从或远或近的距离,向着那一处修补好的城墙发出,却依然没有在那处“崭新”的土墙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是相继落下地来。
  那土墙虽新,却俨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坚固,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破坏的。
  这个一夜之间速成的城墙啊……
  它对于要打持久战攻城的人来说,都是一项极打击士气的利器,更何况是对匈奴而言。
  当箭矢落地的时候,伊稚斜转头就见,自己这边的队伍里,有不少人面露异色,将他们的想法摆在了脸上。
  若是前一日才对汉军城墙造成的破坏,在第二日就会恢复原样,无法让他们在次日继续凿开面前的防守,他们还打什么?
  而比起他们的脸色,更明显的,还是他们的表现。
  身在己方关城之上的汉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觉……
  “快看,他们的攻势减弱了!”
  隔着射程,汉军很难看清匈奴人的表情,但势在必得的进攻,与惊疑不定的徘徊,无论如何也是有区别的。
  汉军城墙坚固,匈奴精锐骇然而退,便势必又少了几分作战的章法。
  昨夜压抑着愤怒的汉军弓手,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数十支羽箭,不仅射向了近前试探失败的敌军,更是射向了那些进退犹豫的,霎时间命中了一片。
  倒下的匈奴兵卒试图挣扎着逃走,却先被惊慌的马儿踩踏了过去。
  “好!干得漂亮!”
  赵成在城头一声欢呼。
  因臂膀仍裹缠着厚厚的绑带,他也没法做出振臂一呼的动作,便本能地一脚踢出,以表现自己的高兴。
  结果下一刻他的脸就扭曲了,五官挤来弄去,嘴里直吐着粗气,脸色也直接变成了红白交错。
  最后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来:“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