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历史同人)——丛璧

分类:2026

作者:丛璧
更新:2026-04-27 08:22:36

  但这份文书竟有数处破损,像是先被人粗暴地砸在了地上,随后重新拼凑而成的。
  而另外的一份,是刘建写给淮南王的回信废稿。
  这个废稿,应该不是一切推翻的废稿,而是因为上有涂抹,不适合用于诸侯之间往来。换句话说,那是誊抄之前的回信初稿。
  看着它们,尤其是后者,李蔡简直惊呆了。
  他是真没想到,刘建此人竟然能自大狂妄到这个地步。
  在面对远比自己年长,远比自己有名望的淮南王时,他竟也是这样的态度。
  结盟未成,刘建的态度绝对要负上大部分责任!
  也多亏了他的这番表现,多亏了他。
  李蔡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倘若江都王面对淮南王时,是这样的态度,两方各有异心的诸侯还未达成统一的结盟,那么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路从江都发兵的兵马,配备着江都的甲胄兵刃,打着刘建的旗号,淮南王闻讯之时,会如何想?
  朝廷的兵马,他可能要躲,要守,要借用他在士人之间经营将近四十年的名望,来迫使朝廷收回将他处决的命令。
  江都的兵马呢?
  在战端扩散之前,将淮南王拿下送往长安,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江都王这孙子辈的家伙先行挑衅,算不算是诱敌之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效仿太祖在辽西所为,示敌以弱了!
  ……
  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建恐怕都没想到,他先前通过往来书信留给淮南王的印象,居然还可以有这样的作用。
  在他生前最后的视线中看到的,仅有各方唾骂着向他投掷而来的石块沙土,以及一行远去的旌旗。
  这行兵马出动的消息,也先于刘建的死讯,抵达了淮南国的国土之上,成功地把淮南王刘安气得不轻。
  “刘建他什么意思?他说什么朝廷让他出兵讨伐,想要让我们向他让步,没得到我们这边的回信,他就真的出兵了?朝廷那边都没有赶来淮南的兵马呢!”
  “他是打算先向我们炫耀一番他有多少兵马多少军械,以便在这联盟中占上首位吗?”
  淮南王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般觉得,刘彻也没什么不好的。
  同样的狂,那起码刘彻这皇帝是有真本事的。不像这刘建。
  这该死的刘建!
  “父王切勿动怒,且让孩儿领兵……”
  “你也给我少说两句!”刘安没好气地骂道。“你就留在此地,继续让人往长安方向探查朝廷的动向,邾县那边你也替我盯着点。若是事有不成,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
  他目光沉沉,似是向东而望,“我亲自去会一会刘建,让他知道,他到底是一条新长成的小龙,还是一头没牙的虎!”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和刘建这么拉锯协商了。
  既然好言好语说不动这个蠢货,那也无妨由他带兵给刘建一个教训。
  随后的哨骑来报,也印证了刘安的某些猜测。
  江都王果然年轻,在士卒之中的威望,远不能和他父亲相比。
  这一路旌旗招展的军队,行动得极是缓慢,还是他先一步越界而过,抢占了有利的位置。
  然后,信心满满的淮南王遇到了一个惊天意外。
  他从探路的士卒处得到了回报。
  对面的兵马撤下了一部分旗幡,打出了王师的名号。
  统兵之人,不姓刘,姓一个“李”字。
  在这一刻,刘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最错的决定。
  他不仅没能给小辈一个教训,还让自己的出兵,逾越了诸侯应有的分寸。放在长安朝堂之上,这也完全可以是他谋逆的铁证。
  刘建他钓鱼执法啊!
  刘安:“……”
  他不知道,被他霎时间就认为朝廷帮凶的刘建,其实早已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没参与到征讨他的大事之中。
  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快做出决断,到底是守着这个优势地形,继续如他先前所计划的那样出兵,与对面的李将军交手,还是即刻撤回淮南。
  前者,坐实了他的罪名,也未必真能胜过敌军。后者,则是要让敌军有了追击的好机会了。
  相比之下,他竟然只能进,不能退。
  可刘安此人,正如李蔡所想的那样,是个搞文学的好手,在军事上的天资属实有点可怜,光只是决断难下这一条,就能判他死刑。
  两方兵马尚未相逢,李蔡所带的一队精锐已趁夜发动了进攻。
  春末的细雨,掩盖住了这一路兵马的行动。
  但当营中烈火烧起的时候,这些飘飞的雨丝,又还不足以覆灭这场烧得人心大乱的火。
  ……
  长安也在近日里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降雨过后的数日里,关中的气温又回暖了许多。
  早春种下的种子,在雨后越发抽条,长成了郁郁葱葱的一片。
  刘稷可算是受够了这没暖气没空调没有大杯热奶茶的冬天,现在坐在廊下,懒洋洋地晒着雨后的太阳,才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他派出去出使游说的人,陆续向长安送回了好消息。
  北地那边小霍的来信里,说的也是匈奴暂未展开行动,他们已派人深入漠北探查动向。
  东南那边的战况,也还没有报回。
  刘稷忙里偷闲,偷得理直气壮。
  还能顺便骂两声系统服务的不靠谱。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闲暇时光。
  他看到宫中的郭舍人匆匆走过了他的庭院,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刘稷眼皮一跳。
  无事不登三宝殿,郭舍人这一来,恐怕是又有什么麻烦事,需要祖宗来处理了。
  “怎么了?”
  郭舍人恭恭敬敬地向着刘稷行了一礼:“陛下请太祖过目此信。”
  一封文书被递到了刘稷的面前。
  刘稷接了过去,信口问道:“谁送来的?”
  “河间王。”
  刘稷:“……”
  河间王。刘稷所用身体的亲兄长。
  但他在意的,不是河间王的这个身份。有太祖附身这个理由在,河间王没这个资格说他不是刘稷,从他和原本刘稷的举止不同上来找他的茬。
  刘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此前模拟经营的时候,他从那酒肆掌柜处听到了一个特殊的消息,说的是郭解的追随者在郭解死后的数月,还一直留在长安城中,直到前一阵子突然失踪。而在他让人留心此事后,又于半月后获知,有几人来到了长安,悄然打听起了这个人的消息。
  酒肆掌柜和李少君的各方人手都小心地跟了上去,竟发觉这些人掘开了郭解的坟墓,随后离开了关中。
  追溯其踪迹,竟是回到了河间国。
  应是河间王派出去的人。
  刘稷不怕河间王突然发难。在意识到自己当日的举动中尚有不足后,他就已经为可能出现的质疑做了准备。但河间王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展开何种行动。
  在这封送到他面前的文书中,河间王的语气也有够谦恭的。先是问了一句太祖安好,随后说道,恳请太祖体恤母亲爱子之心,准允他护送河间王太后入京,看一眼弟弟的身体。
  “陛下想问问您的意见,要不要准允河间王入京?”
  刘稷回得果断:“来?为何不能让他来,别搞得好像我是个邪祟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河间王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第81章
  他隐约能猜到,河间王查验郭解遗体,可能是发觉了何处的问题。
  古代简陋炸弹的威力不足,让他必须引入其他的东西增加杀伤,放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是他的本事没有那么神异,是他的破绽。
  可现在才去后悔没能将郭解彻底毁尸灭迹,后悔没料到有人会掘坟查验,显然是来不及的!
  但,怎么说呢,这条线索在其他“他就是太祖”的证明前,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全看掌握证据的人要如何使用,以及……
  刘彻的态度。
  ……
  刘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捷报,长舒了一口气。
  先于恳请入京面圣的河间王到来的,还是淮南那边发回的战报。
  一份对他来说,期待已久的战报!
  在看到“刘安被俘”四个字,确凿地出现在面前时,刘彻心中一度做好的抢险预案,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不觉有些感慨。
  “有些时候,老将过于保守,面对匈奴少了些一击即中的本领,是件让人头疼的事,但有些时候也得说,老将不愧是老将。”
  刘稷抬了抬眼皮:“你这话没有影射我的意思吧?”
  刘彻无语极了:“怎么我看起来很像是过河拆桥的人吗?我说的只是李蔡而已。”
  他也是有脾气的,直接把捷报丢在了刘稷的面前。
  刘稷耸了耸肩,也没多话,直接把捷报捡了过来:“当皇帝的脾气大点才对,你也犯不着觉得我说话难听。”
  他展开了手中的竹简。
  刚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适应竖排的文字,可现在看习惯了,又找回了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地从这份战报中捕捉到了应该看到的消息。
  正如刘彻所说,老将是有老将的本事。
  还不小呢。
  李蔡凭借庄助的人头叩开会稽的门户,从此地得到第一批兵卒的操作,进展得一如他向刘彻请命时顺利。这不奇怪。
  但以极快的速度压下刘建的反扑,攻破江都,就完全是他自己统兵的本事。
  而假借刘建之名,诱骗淮南王刘安出兵入套,更是这东南一战中的神来之笔。
  刘安进退两难,只能选择进军,搏一搏能否击退朝廷的联军。
  他没能成功,还在随后的乱军中被俘。
  留守淮南王都的太子刘迁骤闻父亲被俘的噩耗,在死守城关与逃难自保中,果断选择了后者,准备借用邾县书院中的士人之口,救回自己的父亲。
  可还没等他逃出去多远,就遇上了借由水路破关,抢在他前面的刘敬。
  兄弟相见,没有叙旧,只有分外眼红。
  刘稷看到这里,真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段军报不是李蔡写的吧。什么淮南太子的剑术,出自剑客名家雷被之手,仍是惜败我军,随即被俘。”
  从哪儿学来的宣传话术?
  这么一写,顿时让俘虏淮南太子的我方将领,显得格外英明神武。
  谁呢?哦,刘敬。
  刘彻辛辣点评:“这难道不是太祖让他学习经商之道,学出来的自吹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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