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首席(近代现代)——蔓越鸥

分类:2026

作者:蔓越鸥
更新:2026-04-27 08:20:43

  林崇聿看他半天,嗤笑了一声。
  那是相当不屑一顾,倍觉荒唐的一声嗤笑。
  路思澄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如今差不多能摸透林崇聿的行事风格。路思澄看着他又把自己的皮革手套带回去,对林崇聿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从前。”
  林崇聿垂首整理袖口,没有理他。
  屋外有脚步声逼近,姨妈端着水果敲响房门。今日林崇聿上门,姨妈特地收拾了自己,着了身丝绒的长裙,耳侧还点着两只翡翠耳环——路思澄从没见她带过首饰,惊奇地看她姿态优雅地把水果放到桌上,笑得和蔼可亲:“崇聿水平高啊,阿姨刚才都听入神了。”
  林崇聿客气道:“打扰您。”
  “不打扰不打扰,哎呦你这孩子话说的……”姨妈笑着在围裙上搓手,热情地把水果叉子塞他手里,“吃水果,不要客气,也别顾着让小澄。不用管他,这孩子是从小到大一点水果不吃的。”
  路思澄没个正形,半靠着椅子拉长声音喊:“姨妈——我统共就这么一个不良饮食习惯,这就给我全抖出来了,给我留点隐私行吗?”
  “去。”姨妈点他的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吃完盘子放那就行。路思澄小同学,礼貌点啊,人家挤出时间来教你个兔崽子不容易,成天想一出是一出……要水吗?不然等会我泡点茶送上来,崇聿是喜欢花茶还是水果茶?”
  路思澄看她又有喋喋不休的兆头,忙起身把她推出去,岔开话题,“知道知道,我感恩戴德。我屋里有水呢姨妈,别瞎操心……哎呦,您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捣乱似的在她腰背丈量一把:“真瘦了,我看这裙子在您身上都要成oversize风了,您最近是不是又跟着什么营销号瞎减肥?”
  “看出来了?我听人说蔬果汁养身减脂去浊气……”姨妈话还没说完,路思澄立刻打断她,“危言耸听!正经饭不吃光靠喝果汁那能行吗?跟您说八百遍了那叫节食,不可取……你问问高知林教授,林教授!”
  林崇聿闻声看过来,礼貌地回:“是不可取,蔬果营养成分太单一,不适合代替正餐。”
  路思澄一脸“听听,听听”的表情,姨妈“哎呀”一声,絮絮叨叨说着那以后不能这样吃。她人已经被路思澄带到门口,又小声跟路思澄嘱咐,“别捣乱,知不知道?”
  “我可乖了,休息去吧姨妈,别惦记我俩。”路思澄忙说,“爱您。”
  姨妈:“熊孩子……”
  路思澄成功送走这尊大佛,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十二,离林崇聿“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林崇聿看着他,问:“你不吃水果。”
  这是个问句。因为林崇聿明显记得路思澄在度假村时当着他的面啃过一只苹果,连饮料都爱买水果味的。路思澄头也不抬地答:“我桃子过敏。”
  林崇聿回头看一眼,姨妈端过来的水果盘摆盘精致,车厘子橙子哈密瓜做点缀,主调就是粉白的水蜜桃。林崇聿又看他,目光透着询问。路思澄对上他的视线,又朝他笑:“我姨妈可喜欢桃子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桃子过敏,以后家里估计就再也不会有这东西出现了。你懂吧?”
  林崇聿说:“撒这种谎没有意义。”
  路思澄敷衍地“哦”一声,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林崇聿沉默片刻,将那盘水果推远了些,“把你的琴拿起来。”
  路思澄没动,只盯着他的脸看。
  林崇聿察觉到,眉头慢慢拧起来,不知道他又打得什么主意。下一刻,路思澄忽然凑近了,他问:“林首席,您刚刚没有吃桃子吧?”
  那盘水果林崇聿当然半点未动,路思澄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林崇聿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眼尾有颗很小的痣——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看得见。林崇聿微微后撤,眉头蹙紧,“离我远点”四个字才说一半,路思澄忽然往前探身……亲在他的下巴上。
  林崇聿可能是已经习惯他的胡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立刻发怒。他没动,只将眼睫压下来,威胁似的叫他的名字。“路思澄”三个字说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路思澄听他这么叫自己,反而笑意更盛。他不再逼近,仰着头看他,好似观一尊不容人亵渎的神像,轻轻问:“我从以前就特别好奇,林崇聿,你也会有欲望吗?”
  “嗒”一声轻响,林崇聿手中琴弓抵在了路思澄肩窝,使力将他寸寸推远。脆弱的肩窝被尖锐的弓头戳着,路思澄抬手握在掌心,和他较着劲,“你看起来一脸性冷淡的样子,可是人总都会有生理欲望吧?你呢,你有没有?”
  “我说过,再胡说八道,你就滚出去。”林崇聿忽然将琴弓从他掌心中抽出,嫌弃地说:“起开。”
  “你回答我,我就不问了。”路思澄谎话张口就来,“我很好奇嘛,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行吗?”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哦。那换一个,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怎么对我都行,怎么样?”
  林崇聿没有出声,他端详路思澄片刻,像在冰冷的估量某种物品的价值。说:“普罗大众对‘爱情’的定义包含忠诚。”
  路思澄:“啊?”
  “你水性杨花且举止轻浮,并不符合此定义标准。”
  他这话跳跃度太大,路思澄没明白,“嗯?”
  “所以。”林崇聿拿琴弓像拿教鞭,再一次抵住路思澄的肩窝,这次用力稍大,强硬推开他,“你对我没有感情。你总是胡言乱语,是想惹我厌烦,好和陈潇分开。”
  林教授就是林教授,久在讲台上和学生周旋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路思澄心底的小算盘。路思澄没想到露馅会这么快,牙疼地说:“林教授,您现在是在责怪我没有为您守节吗?”


第16章 恐同即深柜
  林崇聿又嗤笑了一声。
  路思澄本身就是胡说八道,也不在乎他是用什么态度来迎,问:“那我成功恶心到你了吗?”
  “滴答”一声轻响,林崇聿手机上的计时器走到头,今天的授课时间到此为止。林崇聿行事果断,时间一到立刻起身,不肯再说半句废话。路思澄看着他的背影,在他伸手去开门时忽然扑上去,林崇聿闻声回头,被路思澄扑个正着,脊背“哐当”撞上门板,唇上温热,是路思澄含住了他的嘴唇。
  路思澄提防着他会再像上回那样将自己推开——却没有,林崇聿站在那不动,眼皮下露出的目光冷淡。路思澄盯着他的眼睛,只流连在外,没敢撬开他的唇缝把舌头伸进去,主要是怕林崇聿咬他。
  他含住他的唇轻舔,不痛不痒的试探。林崇聿不动,他连点堪称生动的反应都没有,他看路思澄,被他亲吻,轻舔,用牙齿磨着咬——也都巍然不动,好像只是被什么不懂事的小动物或幼子冒犯,不值得生气也懒得给任何反应。路思澄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古话本里夜袭寺庙的妖精,林崇聿是寺里坐镇的和尚或道长——任他如何撩拨挑逗,此人自无欲无求思达借口,半分不动摇。
  路思澄率先败下阵来,放过这两片拒不迎客的唇,“你这次怎么不推开我了?”
  林崇聿:“越推开你你会越来劲。”
  ——说对了,此人洞察人心的技能真是炉火纯青。林教授毕竟比路思澄多活七年,他那点小伎俩放在林崇聿身上完全是小打小闹。路思澄难得有点苦恼,他环住林崇聿的脖颈,靠在他的肩侧,好像变成他手中的一把琴,问他:“你现在不讨厌我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有什么数。”路思澄叹气,“我要是有数,也不至于一次两次的在你身上栽跟头。你现在甚至都不肯再对我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搞得我很慌啊。”
  林崇聿站得笔直,声音淡漠:“从我身上滚下去。”
  “不。”路思澄非要更紧地缠住他,“你答应再也不来我家,我就顺你意滚出你的生活,行吗?”
  林崇聿提醒他:“撒谎成性。”
  路思澄明白林崇聿是说他随口跑了太多次火车,目前在他这可信度为零的意思。路思澄说:“啊……不过我这回真是真心的,你要我怎么证明?我给你签个保证书行不行?”
  “路思澄。”林崇聿眼神移开,眉间又有轻微不耐,“收起你的任性,别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在我这撒泼。我不明白,你在你的长辈面前总把自己包装成体贴懂事的好孩子,为什么独独偏在我这里胡搅蛮缠?”
  路思澄叫他说的一愣。
  他环着林崇聿脖子的手下意识一松,还真有这么片刻自我反思了下。他说:“哦……这叫任性。”
  不过他那点自我反思果然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片刻就烟消云散,紧接着就又把自己的手缠上去,没脸没皮地说:“好吧,那我是很任性,你忍着吧。”
  林崇聿双臂垂在身旁,他这回甚至没有再试图把路思澄从自己身上推开,“你应该有成年人该有的思想,没什么是应该属于你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你转——这种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他这话说得冷淡又严肃,路思澄相当不可思议:“你这个指控好像有点无稽之谈了,你对我误解有点大啊教授,我什么时候要求所有东西都得围着我转,又什么时候要求你属于我了?”
  “没有要求,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林崇聿把他形容的像只扒着人裤脚讨食吃的小狗,“你缠着我,是想恶心我,和我再不相见;还是单纯因为你不想让我和谁结婚?”
  路思澄真心实意地说:“你误会有点大了,真的。你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只要不进我家的门,我管你跟谁喜结连理。”
  林崇聿:“是吗。”
  “不然?”
  “好。”林崇聿说,“那么现在,松开我,离我远一点。”
  “我松开你你会取消婚约吗?”
  林崇聿像个严厉的家长,沉声提醒他,“我说过,你不是小孩,撒泼打滚没有用。你是哪个字听不明白?”
  路思澄抱着他的脖子看他,将头轻轻靠在林崇聿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香水味。檀香木混皮革,内敛沉稳且暗藏辛辣的冷香,跟林崇聿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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