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图片加载成功,显示器分辨率过低,上面的数字由一个个黑色马赛克组成:0020010308070000.40.1。
  “江徊,我怀疑发起这些暴乱的人,是Mega S的幸存者……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赛托电码,Mega比赛专用的电子联络信号,多弗认得,江徊也认得。这串电码写着:江徊在哪。
  电子幕布上,江赫的演讲已经结束,记者在台下提出早已和秘书处对稿多遍的问题,江赫云淡风轻地回答,直到台下有人突然站起来,表情狰狞地把手里的酒杯狠狠扔了过去,不知道最终有没有砸到演讲台上,因为电视转播被掐断了。
  “电码还有别人认得吗。”
  “没有。”多弗清了清嗓子,他似乎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背景音变得更加安静,“带来的警卫队没有参加过mega的,而且这些人做事也留有后手,我拍下来还没一秒,显示屏就烧毁了。”
  不知道是不是稳定剂带来的副作用,江徊心跳的很快,好像随时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现在很忙,没空去底区。”通讯机里江徊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多弗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江徊就跟他道别挂断了电话。
  江徊不愿意多说,多弗也没了办法,眼下的态势已经不是底区暴动那么简单的了,多弗把红外摄像机里的芯片取出来后销毁记录后迅速收队,乘着警车离开三角码头。
  联盟长在中城区竞选演讲时被起哄扔酒杯的消息不胫而走,哪怕各大新闻已经迅速封锁消息,但当时观看直播的人不在少数,不到两个小时,已经有一些自认为与江徊私交不错的人给他发来信息,暗里打听这场风波到底是不是政府一手策划的。
  天色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通讯机屏幕里的光亮映在江徊脸上,江徊盯着看了一会儿,把通讯机丢到一边,身体一点点滑进被子。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窗户没有关进,钻进来的冷风吹开纱帘,露出街灯的冷光。
  半梦半醒之间房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在他床边站定,沾着水汽的指腹贴在他裸露在外面的腺体上。
  江徊猛地睁开眼,大概是知道他醒了,身后人很轻地笑。
  “你说你很忙,我还以为是撒谎呢。”
  “原来是真的。”
  “那我原谅你了。”


第94章 Ch94 365天III
  窗外的雨还在下,灰色花岗岩地板被漏进来的雨水打湿,街边灯光落在水面,留下斑驳的光点。
  江徊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死了一次以后胆子更大了,什么地方都敢来。”
  “是啊,我准备了很多,但是什么都没用上。”白恪之靠近了一点,潮湿水汽扑在皮肤上,“不是江赫的独子吗,你这里安保也太松了。”
  混进联盟顶区不是容易事,下午在隧道安全屋内的监控里,在一众联盟政府的队伍里,白恪之没有看到江徊。刚开始他以为江徊躲在暗处,那段分辨率并不算高的录像他放大看了好几次,才真正确定江徊根本没有来。
  “白恪之,你也有被人摆一道的时候。”蒋又铭讥讽的笑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更剧烈地咳嗽,他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白恪之身后,阴阳怪气地冷笑两声,“下次做局的时候先问问客人,到底有没有要来的意思。”
  那场和谈底区根本没有人露面,劫走先行前来商谈的警察之后,多弗带人破门而入,然后多弗看到了白恪之留下的那串电码。
  哪怕这样,江徊依然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联盟少爷这么难请,我只能自己上门了。”白恪之声音很轻,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他逆着光站着,高大身形隔绝窗外漏进来的唯一光亮,“我准备了不少东西,易容面具、麻醉枪、静音枪、烟雾手雷。”
  白恪之走近一点,垂眼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江徊。江徊就躺在那儿,微微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垂在额前的黑发看起来很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你杀人了?”
  “怎么可能。”白恪之笑了一下,“杀人可是犯法的。”
  听见白恪之的话,江徊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你还怕犯法?”
  “怎么不怕,怕死了。”
  “怕死还敢往这儿来?”江徊抬眼看白恪之,他身上已经被淋湿,头发捋在后面,贴在脸上的易容面具泛着不太自然的白,“易容上瘾了?这次用的又是谁的脸?晚上照镜子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大概是有点上头,江徊语速很快,白恪之挑了挑眉,几乎是未经思考便出口反驳:“用谁的脸你不是都能马上认出来吗?”
  ……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砸在窗上的雨滴和微弱的呼吸声,或许是因为植入人工腺体的原因,白恪之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岩兰草的味道逐渐掩盖室内刺鼻的消毒水味。
  床边的电子制剂器亮起红灯,白恪之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去,打量几秒面前看不明白的仪器之后,开口问:“是不是要关掉。”
  “嗯。”
  抬手按下标着CLOSE的红色按钮,制剂器停止工作,白恪之轻轻拿起连接仪器和江徊后颈腺体的软管:“这个怎么处理?”
  “直接拔掉。”
  江徊答复地简短,听见他的话,白恪之皱起眉:“这么随意?这么大的连接口直接拔掉不会大出血什么的吗?”
  没接白恪之的话,江徊撑着床坐起来,抬起右手绕到后颈,毫不在意地拔掉软管丢到一边,然后从制剂器上拿出止血钳,按照记忆找到腺体上的出血点后夹住,然后解除锁扣。
  整套动作干净利索,就像是做过无数次后形成的条件反射。放下止血钳,江徊坐在床边,抬手指了指挂在门口衣架上的衣服:“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帮我拿过来吧。”
  房间里很暗,白恪之站着没动,手伸进口袋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便携手枪,拇指拨开保险栓,白恪之朝他伸出手:“没什么力气,我扶你过去。”
  枕头下面藏得有枪,其实他知道白恪之大概率不会给他留这个机会,但他还是想试试,果然失败了。江徊站起来,白恪之抓着他的手臂,指腹的热度贴在皮肤上,两个人步子很慢地往门口走。拿到衣服后,白恪之往后退了半步,看江徊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
  打开房门,两个穿着医护服的人躺在地上,脖颈处扎着红色注射器,江徊看了白恪之一眼,然后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
  江徊坐在沙发上,沙发看起来很柔软,江徊整个人几乎都陷在里面,头顶有一小簇碎发在穿衣服时翘了起来。白恪之站在江徊对面,身体靠着料理台,枪口对着躺在地上的医护人员。
  这个房间里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白恪之的人质。
  “你想谈什么。”
  “联盟大选,底区也要投票权。”
  几乎想都没想,江徊脱口而出:“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白恪之看着江徊,“顶区可以用中城区的土地扩建,底区也可以有投票权,规则是联盟政府定的。”
  拥有大选投票权就意味着在联盟拥有话语权,底区人数几乎是中城和顶区加起来的两倍。
  “中城区的纳税额占联盟的四分之一,几个富商每年向基金会赞助上百万加仑,底区能给政府什么,人力还是物力?”江徊的话说的毫不留情,联盟最不缺的就是钱,人也好,工厂也好,底区人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白恪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现在像是联盟少爷了。”
  白恪之的话轻飘飘地落在江徊胸口,江徊突然有点喘不上气,他别过头,冷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现在负责底区暴乱的人脑子简单,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如果是你负责呢。”
  “什么?”
  “如果是你负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白恪之的语气很平静,视线紧盯着他,白恪之现在的这张脸江徊不认得,但那双眼睛却无比熟悉,“谈判的底线不要越过,想要的东西不要太多,给彼此都留点余地。”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白恪之想起电视直播上的圆桌会议,江徊穿着深色的制服坐在高位,听取汇报时微微抬起的眼睛,还有始终平直的唇角。
  没等他开口,江徊手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白恪之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看了眼上面的号码,按下了免提。
  “治疗结束了吧?”
  “嗯。”余光能看见白恪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江徊停了停,接着说,“怎么了。”
  “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要送点新的备用机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你记得签收一下。”多弗停了停,接着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过去帮你接一下。”
  白恪之左手手指压住收音处,右手拿起枪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沙发,江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用了,东西让他们放到门口吧,我想休息一下。”
  挂掉电话,白恪之十分自然地把通讯机放到自己口袋里:“这里不方便,出去找个地方。”
  看着白恪之脸上微微翘边的硅胶面具,江徊忍不住刻薄起来:“顶着这张怪异的脸皮你还想去哪。”
  “顶着这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你想去哪。”
  江徊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有点好笑的头发,伸手打湿手指,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站在身后的白恪之,犹豫了一会儿,撕掉了脸上的面具。
  抢走江徊的棒球帽戴上,白恪之的枪口抵住江徊的后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人被逼急了还是会犯法的。”
  走出公寓,白恪之十分自然地扶着江徊的手臂,一副很关心他身体的样子带着他往前走。偶尔碰到认识的人,白恪之便垂下头,毕恭毕敬地站在他旁边听他与人寒暄,但枪口却抵的更加用力。
  江徊是整个联盟最好用的通行证,穿过中城区边界,白恪之带着江徊下了车,走了没多久,江徊突然咳了起来,胸口和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
  白恪之停下步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江徊恢复如常,才开口:“还没有找到匹配的腺体吗。”
  这是他们之间最不应该提起的话题,起码是江徊心里最避讳的话题,但白恪之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仿佛那个差点把他害死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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