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听见这个问题,尹嵘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尹嵘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江徊转过身,将所有影像带整理好重新装进纸箱,把箱子放回他本来的位置后,才接道:“没什么,突然想到了,就随便问问。”江徊的语气很轻松,尹嵘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其实他刚刚想要直接反驳江徊,但却没办法说出口。
  他和白恪之认识五年,看着白恪之是如何一步步在大棚户区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看他随意掰断其他alpha的手指,被底区团伙按在地上打,因为带着邻国的难民偷渡被边警追出三四条街。
  但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白恪之。白恪之会不会自杀?可能会吧,虽然不知道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遇到什么事才会选择亲手了断自己的人生,但如果是白恪之愿意,他应该能下得了这个手。
  “走吧。”江徊捡起地上的枪别到腰后,绕过尹嵘推开玻璃门往外走。
  尹嵘愣了愣,抬腿跟上:“去哪儿?”
  外面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房顶,江徊收回目光,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尹嵘:“去告诉白恪之,你还没死。”
  “谁说我死了?我可是为了找那兄弟俩在西边轨道潜伏了整整两天!我那么辛苦就是为了帮他找那个什么破药,他居然还咒我死?”尹嵘语速很快,发恨似地撸起袖子。
  “不会死的。”江徊看了一眼放在角落落满灰尘的纸箱,小声念,“都不会死的。”
  显示屏开始进行最后的三分钟倒计时,瑞蒙输入交换码后摘掉耳机站起来,朝身后前来做交接手续的omega微微俯身算是打招呼。操控室每过10个小时会更换一批操控员,瑞蒙是个哑巴,听力也不大好,大家默认残疾人更能耐得住寂寞,所以自从瑞蒙进入监控室后就一直负责晚班。
  穿过走廊,瑞蒙打开储物柜,从包里翻出助听器戴上。在听力清明的瞬间,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走来的人是谁。
  关上储物柜门,瑞蒙走到门口,原本准备进入监控室的男人突然停下来,转头朝他看过来。
  “吃晚饭了吗?”瑞蒙打了个手语。
  “还没有。”李从策拨开袖口看了眼表,“你呢?”
  瑞蒙摇了摇头。
  “那快点去吃饭吧,餐厅应该还有些吃的。”话说完,李从策转身就要走,身后忽然有一股力道抓住他的衣摆,李从策回过头,视线中是瑞蒙急忙收回去的手。
  Omega看起来有些慌乱,李从策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自己不小心翻起来的领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有些磕磕绊绊地朝他比划:要不要一起去吃?
  瑞蒙不敢抬头,他能感受到李从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头顶,他已经后悔了——一个从研究室出生的残疾omega,到底有多大胆子才敢开口邀请秘书长和他一起吃饭。
  “下次吧。”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再好听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也会变得犹如机器般干瘪。
  瑞蒙张了张嘴,但连一个简短的音节也没说出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李从策的背影消失在门的那一边。


第34章 ch34 underneath
  尹嵘说白恪之可能会去最西边早已废弃的火车轨道。
  “那儿有两节废弃的车厢,有时候我们会躲在那儿。”尹嵘戴上兜帽,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上江徊投来的视线,尹嵘耸耸肩,“底区的帮派多得很,几乎可以说遍地都是,白恪之年龄小,又不是从小在底区长大的,根基不深,打不过别人也很正常。”
  踩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江徊才接着说:“看他那个猖狂的样子,不像经常挨打的。”
  尹嵘咧着嘴极其满足的大笑了两声,直到江徊皱眉警告他,尹嵘有些尴尬地捂着嘴,压低声音:“他挨打的时候更狂,眼睛肿的睁都睁不开,嘴里都是血沫子,还愣是把人家耳朵都咬出血了。”
  想到白恪之那双总是很冷淡的眼睛,江徊挑了挑眉,他完全想象不出白恪之咬人耳朵的模样。
  “不过这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不会了。”尹嵘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最后化为一声很轻的叹息,“现在嘛,挨打了也能道歉,人家拿着枪指着你的脑袋会低头,路过的时候挑衅你故意用力撞下肩膀笑笑也就算了。”
  “本来也就不容易,能活着就行。”尹嵘说。
  江徊对底区状况并不熟悉,加上底区过分糟糕的城市设计,如果不是刚好碰到尹嵘,他怕是要在一个街区兜上十几个圈子。顺着消防梯爬上天台,脚刚刚落地,江徊听见一阵密密麻麻的响动,夹杂着几句激烈的争吵。
  拉着尹嵘藏在变电箱后,江徊抬手把枪贴在胸前。
  争吵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江徊听见“是不是想让我死”、“谁都别想活”这几句话,争吵声越来越近,能听得出来那两个人就在天台门外,江徊很轻地出了一口气,站起来把枪口架在变电箱上,身体压得很低,肩线几乎和箱子侧边持平。尹嵘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也学着他的样子站起来。
  江徊在心中默默倒计时,五秒后,只要那扇门推开,他就开枪。
  砰砰两声枪响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是一段很长的沉默,尹嵘眨了眨眼,转头用气声问江徊:“什么情况?”
  不等江徊回答,悠长钟声划过铁灰色的天空,隔着细密的雨幕,江徊看见电子显示屏上的击杀情况。
  “这是两个人吵崩了互相给了对方一枪。”尹嵘把枪收回去,又盯着看了会儿,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这俩人我好像认识,倒卖烟草的,亲兄弟俩。”
  “估计是抑制器解锁的原因,两个alpha待在一起确实容易出事……还好我信息素等级不高,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不过说真的。”尹嵘回头看着完全被雨淋湿的江徊,用力吸了两下鼻子,“你的信息素我是真一点儿都闻不到。”
  江徊也跟着垂头闻了两下,语气随意地回答:“看来现在确实是控制的越来越好了。”
  说完江徊抬腿往前走,尹嵘三两步跟过去,一边抬手抖帽子上的雨一边小声跟江徊商量:“怎么做到的啊,也教教我呗,以前有个omega说我的信息素一股子煤灰味。”
  推开门,江徊看着横在门前的两具尸体,停了停,抬脚跨过去。
  尹嵘所说的近路是由无数个消防梯组成的,雨势激烈,梯子上落满了水,一不小心就容易踏空。但尹嵘的速度始终没有放慢,每踩一步,满是锈迹的消防梯便嘎嘎吱吱的响,有的时候晃的太厉害,爬在高处的尹嵘就会回头冲着江徊笑,顺便安慰他:“放心不会塌的,它响着玩。”
  江徊看着手边松动的螺丝帽,心里想,会塌的。
  顺着第十一个消防梯滑下去,雨势减弱,尹嵘带着江徊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四周堆满工业垃圾,迎着昏暗光线,江徊草草扫了一眼,觉得有几样看起来有点像直升机零部件。跑到小巷尽头,尹嵘停下来,猛喘了一口气,跟江徊说:“我们到了。”
  江徊站在后面,顺着尹嵘的视线看过去,眼前是一片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荒芜耕地,黑色耕土被雨水泡过后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土地正中央插着一根十字架,上面绑着零碎的布条,淋湿后软塌塌地贴在木头上。
  无人耕种的农田旁是火车轨道,狭长的铁轨像一条盘踞在悬崖边上的软体动物,尽头处的两节深蓝色车厢灰头土脸的倒在那儿。
  “妈的怎么更臭了。”尹嵘嫌弃地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淤泥里,“虽然小时候这地儿也不好闻,但现在真是臭的人想死。”江徊沉默地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埋在湿软土地里死掉的动物尸体。
  站在车厢门前,尹嵘把耳朵贴上去,过了两秒后眉头揪起来,他转头看着江徊,朝他做了个口型:感觉里面有人,又好像没有人。
  “除了你们,还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吗。”江徊问。
  ——可能有吧。
  把尹嵘推到旁边,江徊拿起枪,弹匣里还有三发子弹,车厢里没有灯,就算里面有人,他进去大概率也是看不清。
  “座位在左边还是右边?”
  尹嵘说:“货车车厢,没有座位。”
  江徊很轻地叹口气,那接下来就只能赌了,江徊向前挪了一小步,枪口抵着铁门缝隙,心里暗暗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江徊抬腿踹开门,在一片黑暗里朝着右上方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右上角的铁制货物架闪出微弱火星,但火光转瞬即逝,后颈一凉,冰凉枪口已经抵着他的脖子。
  岩兰草的味道弥漫在整间车厢,身后传来细密响动,紧接着是一阵越来越烫的高温。
  “妈的你在里面怎么也不吱一声!”尹嵘看着橘红色火苗后白恪之的脸骂了出来。白恪之举着打火机,火光在江徊的侧脸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弱的光芒笼罩着男人的身体,在车厢底板上映出一道朦胧轮廓。
  青蓝色火舌几乎快要烧到江徊的头发,尹嵘愣了两秒,抬手推了一下白恪之的肩:“你干嘛呢?人都不认识了是吧?”
  白恪之没看尹嵘,他定定地看着江徊的脸,停顿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
  空气里很安静,抵在后颈的枪没有半分松动的意思,江徊心里明白,只要他说出让白恪之不满意的答案,白恪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眼睛逐渐适应车厢内的光线,这个时候江徊才看见车厢内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其中一个他认得,是跟在沙缪身后替他卷烟的alpha。
  “201号,江徊。”
  周遭变得更安静了,唯一清晰的是尹嵘突然加重的呼吸。白恪之忽略一旁仿佛眼睛都要瞪出来的尹嵘,扣动发射机座,江徊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beta。”江徊接着说
  火光熄灭,车厢重新归于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细密异响,不等江徊反应,身侧人抬手朝着角落砰砰就是两枪,原本还没死透的alpha彻底倒在血泊里。
  夹杂着血腥气的岩兰草信息素萦绕鼻息,江徊能察觉到有人靠的很近,几秒后,头顶传来男人极其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缓慢开口:“近距离看我们这群垃圾为了活下去死命往上爬的样子,是不是比在电视上看着更过瘾?”
  “少爷。”


第35章 ch35 对立高墙
  尹嵘不敢大声喘气,他和白恪之被别人按在地上打过,因为运货时不小心磕坏了木箱边角被人敲诈,但白恪之也从来没有生过气,他很少见到白恪之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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