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看来我们选的这栋房子不怎么受欢迎。”看着第三队径直略过的队伍,白恪之笑着说。
  没人回应,白恪之转过头,原本站在门口的江徊现在坐在床上,垂眼盯着手里的药瓶,看起来很认真。因为光线太暗,江徊好像有点看不清,药瓶离得很近,几乎贴着鼻尖。白恪之走过去站在江徊面前,江徊很轻地啧了一声,开口让他往旁边站,因为挡住了房间里唯一的光亮。白恪之看着江徊手边的白色绷带,绷带剩的不多,已经没办法缠在圆轴上,松松垮垮地散在床上。
  “你在干嘛。”白恪之站在原地问江徊。
  江徊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他没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挖苦:“你现在连这个也要问了吗,底区该不会连绷带和止血药都没有吧。”
  “有啊,但是没用过。”白恪之蹲下来,两只手撑在江徊腿侧,“脑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伤口凝固了而已,只要你稍微动一动很快就会出血。”江徊试图将药片磨成粉,他手边没有装备,只能用枪托一点点去砸,但因为实在看不清,连着砸了好几下都没砸中药片。不知道白恪之为什么非要杵在这儿看,正准备发作,眼前忽然亮起淡黄色的光,热度扑在眼皮上。
  江徊抬起眼,看着蹲在他面前,打着打火机的白恪之。
  橘红色火苗在白恪之手里摇晃,偶尔有几缕黑烟升空,察觉到视线,白恪之将目光从白色药片上移开,和江徊对视。没有人说话,隔着火光,江徊愣愣地看着白恪之,直到瞳孔着火,火光熄灭。屋里又暗下来,视线里出现了白色光圈,但很快,白恪之又把打火机打着,啪的一声。
  不再看白恪之,江徊开始仔细地磨手里的药片,白恪之就蹲在那儿看,火光熄灭又重新燃烧,像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终于将药片磨成细细的粉,不等江徊开口,白恪之把脑袋低下去,露出后脑勺已经凝固的伤口。包里还剩下两片酒精棉片,江徊开始给白恪之的伤口的消毒,棉片碰到伤口时,白恪之很轻地笑了一下,跟他说好凉。
  该说疼才对,江徊没说话,认真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扯开绷带,在白恪之的脑袋上缠了两圈,打了一个固定结,将多余的两段塞进去。
  “怎么样?”白恪之问他。
  “还好,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只是有点长。”江徊把剩下的绷带塞进包里,“休息两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黑暗中,江徊听见白恪之笑了一下,接着说:“我问的是我看起来怎么样,毕竟还要上镜。”
  在军校学习时,没人教他救死扶伤时还要打个漂亮的结,江徊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边一小块位置陷下去,白恪之在他旁边坐下,停了一会儿,耳边再次响起白恪之的声音:“你在医院工作吗。”
  以前上课的时候,医疗实践是他成绩最差的一门,江徊只好回答:“只是简单的包扎。”
  “你怎么这么好笑。”白恪之笑个不停,身体一颤一颤的,手指短暂地碰到江徊的小臂。
  江徊被噎了一下,眼睛熟悉黑暗,江徊用余光瞥到白恪之正在看他。大概是看出来江徊没有要跟他拌嘴的意思,白恪之大量了江徊一会儿,缓缓地说:“你手臂上的针眼,很多。”
  上次注射只打了一针,之前的针眼其实都消的差不多了,江徊完全没想到白恪之会注意到,江徊顿了顿,才说:“身体不好。”
  白恪之没追问,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是打手吗。”江徊盯着窗帘拉开的那道窄缝,“身上有很多疤。”
  “不是,但我爸是。”白恪之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松,“从我记事起我就在挨打了,他应该算是打手吧?”
  是不再预料之内的答案,江徊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白恪之,很巧,白恪之也在看他。
  “那你妈妈,不拦着吗?”
  白恪之很轻地笑:“她被打的更惨,我爸是左撇子,每次挥拳头都下意识打左边,所以每次邻居来送东西,她都会用右半边身体接待客人,多么完美的一家人。”
  江徊没接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我也算是青出于蓝,我最后把他杀了。”白恪之的声音越来越低,江徊甚至有点儿要听不清,“一砖头拍在他脑袋上,他一头栽在地上,但是没死,伸手抓着我的腿,所以我又捡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插进他的动脉,死透了。”
  屋里很静,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江徊想起小让说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能杀自己的父母啊”。
  啪的一声,火光骤然亮起,江徊下意识闭眼,恍惚中,他听见白恪之笑了出来。
  “怎么什么都信。”
  “骗你的。”
  晚上十一点多,五个人挤在有些小的浴室里,尹嵘站在最前面拧开水龙头,水量很大,隐隐冒着白色雾气,尹嵘把手伸过去,停了半晌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真的是热水。”尹嵘说。
  小让挤到最前面,飞快把水龙头关好,有些着急地说:“那可别浪费了,说不定热水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Mega比赛进行了将近大半个月,能洗上热水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能在这种地方找到浴缸,甚至还有热水,可以称得上是某种奖励。五个人站在浴缸前沉默,过了几秒钟,白恪之开口:“我们四个猜拳吧。”
  “四个?为什么只有四个?”热水和浴缸的组合已经把魏斯让冲昏了头,他短暂地忘记半个小时前再也不跟白恪之讲话的誓言,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的白恪之,“哪四个?算上我有五个人啊。”
  白恪之的表情一如既往,他垂眼跟小让对视,语速很慢地说:“让你插队,你不满意的话就算了。”
  小让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魏思峥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小让抿了一下嘴,顿了顿开口说:“谢谢。”
  猜拳的结果很快出来,白恪之第二,尹嵘第三,江徊第四,魏思峥是最后一个。成年人愿赌服输,白恪之回房间拿换洗衣服,再出门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魏思峥,他的腿还没好利索,往返二三楼两次,中间需要休息好几个回合。
  白恪之拎着衣服往楼上走,察觉到魏思峥的视线,白恪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老弱病残优先,你这个残也只能排在最后。”
  魏思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想感谢你。”
  白恪之笑了一下,抬脚迈上台阶。
  “不单单是为这个。”魏思峥看着白恪之的背影,停顿几秒说:“上次的事,也谢谢你。”白恪之停下来,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单薄的男人。作为一个中城区成长起来的alpha,哪怕不是s级,魏思峥的身体也过于瘦弱。
  “我也不是傻子。”魏思峥看着白恪之,“那天你把我们推下去,是察觉到有其他人过来了对吧?”
  比起年龄小,omega这个身份在这个随时可能会有易感期alpha出现的mega才更可怕。
  “如果你打算杀我们,在那之前也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为了一个罐头跟我们讨价还价,毕竟,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说到这儿,魏思峥露出了一个有些落寞的笑容。来mega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不想活下去的,虽然来之前魏思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比赛真正开始,看着一个一个死去的alpha,那股让人痛苦的无力感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冒。
  “小让年纪小,跟他说这些他可能也理解不了,而且……”
  “而且,比起感激,仇恨还是更容易让人活下去。”白恪之笑笑。
  “是啊。”魏思峥咳嗽了两声,再抬头时表情轻松不少,“也不至于到感激的地步,毕竟把我们推下去的时候,你也是真没在意我们的死活。”
  白恪之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有心软是真的,没必要为了两个人跟七八个人起冲突也是真的,把他们推下去的时候,没想过他们会不会出意外死掉也是真的,对于白恪之来说,这互不冲突。
  三楼浴室,白色水蒸气顺着门缝钻出来,白恪之斜倚着墙等待,小让推门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跳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后背砰地一下撞上洗手台。魏斯让弓着背倒吸一口凉气,恍惚中眼前出现了一双深绿色军用靴,白恪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出去嚎。”
  小让抬起头,白恪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小让抱着脏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我本来也是要出去的!我……”没等话说完,浴室门毫不留情地被里面人关上。
  这什么狗屁人!


第24章 ch24 KIND
  按照顺序,江徊是第四个洗澡的。
  屋子里灰蒙蒙的,江徊从包里掏出不停震动的联络器,走到窗前,隔着满是霉点的玻璃看向停在窗外的无人机摄像头。盯着看了小半分钟,江徊抬手把窗帘拉上,重新把联络器塞进包内最下层。
  他知道李从策想说什么,自从那天从帕厄西雪山离开,江徊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体现在反反复复的低烧以及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些应该都被项圈上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对于他身体的变化,李从策不会置之不理。
  门被推开,江徊回过头,湿着头发的白恪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根点燃了的白色蜡烛。把蜡烛移到脸前,映着火光看了眼有些呆的江徊,白恪之走进来,甩了两下头发,江徊觉得有几滴水好像溅到了他脸上。
  “水已经不怎么热了。”白恪之弯腰把蜡烛放在床头,皮肤上还有水,有些薄的衣服粘在腰上,露出清晰的肌肉曲线。
  在白恪之转头看他的前一秒,江徊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说:“没事。”
  只是普通的闲聊而已,白恪之没有继续接话,坐在床上检查从包里拿出的两把枪。带着温度的水汽还在,白恪之检查枪械的表情很认真,眨眼的速度变慢,无名指指腹一点点摩挲枪管,指腹碰到刮痕,会很轻地皱一下眉,很轻地一下,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看够了吗?”白恪之把枪放到一边,抬起头,脸上有很淡的笑容,“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徊也不知道答案,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头上的伤口不能沾水。”
  “怪不得。”白恪之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刚刚有一会儿洗澡水是粉色的。”
  这话有点儿瞎装傻的意思,江徊有点无语,低头笑了一下。笑容持续的时间很短,视线内白恪之的五官突然放大,江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迅速抬手朝着白恪之的脸上挥拳,大概一秒,江徊才反应过来,但此时拳头已经收不回来了,拳风响起来,江徊被迫卸力,直到拳头啪地一声砸进白恪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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