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玄幻灵异)——入眠酒

分类:2026

作者:入眠酒
更新:2026-04-27 08:17:36

  “这个跟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罗嘉禾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如果罗将军对我送来的东西感兴趣,今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在罗沙酒吧等他。”
  白恪之推门走了出去,风从外面灌进来,吹的窗帘晃了一下。罗嘉禾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然后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几张纸。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涂掉,但能看出个大概。
  罗沙酒吧在底区和中城交界的地方,靠近码头,门口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招牌上的霓虹灯还亮着。白恪之到的时候,刚好到十一点,酒吧里没什么人,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擦杯子,看见白恪之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白恪之走到角落的卡座,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
  威士忌冰凉,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白恪之没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时间过得很慢,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匀速打转。
  十一点三十二分,门从外面推开。
  白恪之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
  罗蒙刚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他看见白恪之朝他走过来,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白恪之打断。
  “罗将军。”白恪之的声音很平,“你迟到了。”
  罗蒙的眉毛动了一下:“我只晚了两分钟。”
  白恪之转头看了一眼表,又看向罗蒙,嘴角弯了一下:“两分钟,也能看得出来罗将军的诚意。”
  罗蒙看着他没说话,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我来,不是要跟你合作。”罗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但我老了,只想安稳到退休,这些东西……”
  罗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旁边的桌上,那是白恪之白天留在罗家的文件。
  “你拿回去,我就当没有见过。”
  白恪之看着那个信封没动,几秒后,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江徊穿着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毛,他从白恪之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白恪之身边。罗蒙的手从门把上松开了,他盯着江徊,看了几秒,表情变得严肃。
  “符玉成不会放过你的。”江徊的声音很轻。
  罗蒙的脸色暗下去,他看着江徊,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把风衣领子往下放了放。
  “这一次,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你。”
  话说完,罗蒙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白恪之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罗蒙的车已经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点。
  “跟你想的一样。”白恪之说。
  江徊站在他旁边,酒吧招牌的霓虹灯从门口漏进来,红的绿的,落在两个人身上。白恪之把烟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江徊。走廊里很暗,白恪之伸出手,指尖碰到江徊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凉,血管在皮肤下面跳。
  “不用内疚。”白恪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江徊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街,看着灯牌在路面上投下的光斑。过了很久,他动了一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走吧。”江徊说。
  调查局的人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打来的电话,罗蒙当时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军部的调令,秘书接的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他捂住话筒,低声说:“将军,调查局的人问您昨天晚上在哪里。”
  罗蒙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陈上校家里喝酒,喝到了凌晨。”
  秘书转述后,对面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秘书放下电话,看着罗蒙:“他们说,底区的监控拍到了您的车,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底区和中城交界的地方……”
  罗蒙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陈上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
  罗蒙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他们是不是让我过去。”
  秘书没接话,算是默认。
  罗蒙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调查局的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没有窗户,灯光惨败,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罗蒙坐在桌子的一边,对面坐着两个人。
  年轻军官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罗将军,昨晚十一点三十四分,您的车出现在底区罗沙酒吧附近,这个时间,您不是说在陈上校家喝酒吗?”
  罗蒙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车牌。他的车。
  “陈上校家在附近。”罗蒙说,“我去他那里,路过那条路。”
  男人笑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这是陈上校的证词,他说您在他家喝到凌晨一点。但酒吧的监控显示,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有人从酒吧大门离开,身形和您很像。”
  罗蒙看着那张纸,没有接。
  “陈上校年纪也大了,记性不好。”罗蒙说,“我十一点就到了他家。至于酒吧的那个人,每天那么多人从酒吧进出,怎么就能确定是我?”
  男人盯着罗蒙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和证词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将军,一大把年纪的人,是不是就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罗蒙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罗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沉,像一潭死水。
  “我还没有老到那个份上。”罗蒙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像不是你能教我的。”
  男人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一直坐在旁边的人合上本子,站起来,朝罗蒙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将军。”
  罗蒙站起来,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大理石地板发冷。秘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罗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车就停在台阶下面,司机看见他出来,发动了引擎。罗蒙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尖塔的大门,汇入主路,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秘书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将军,直接回家吗?”
  罗蒙没回答,他看着窗外,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晃,过了很久,他嗯了一声。
  傍晚七点,白恪之的联络器震了一下,拿起来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不多,只有一行:李从策要宣布卸任副联盟长职务。
  白恪之把联络器丢给江徊,江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李从策要跑。”江徊说。


第131章 Ch131 Hide III
  中城第七区的音乐厅对面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匿名线报是三天前报到警局,有人打电话说在音乐厅附近看见一个身形和通缉令上很像的人,戴着帽子走得很快。起初巡逻队的人没当回事,直到几天后,音乐厅的保安人员偶尔提起,有一个人总是在闭馆后在广场上转,看起来不像是来听音乐的。
  “我看这次又是假警。”
  男人没说话,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这是第几次了?十次有了吧?”副驾驶位的警察把座椅往后调,整个人躺在上面,“十万加仑的悬赏金……十万块抓个人,倒不如给我们多发点补贴,我……”
  “嘘。”男人使了个口型,眯着眼看向东侧的小巷,“你看那个……像不像?”
  一个穿着灰白色旧外套的人从东侧小巷里走出来,他走的很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毛,但露出的下半张脸消瘦,和通缉令上的照片至少有七分像。
  “要不要现在叫人过来?”
  音乐厅门口正在排队进场,今天有一场管弦乐队的演出,观众多是中城区的权贵。
  “再等等,现在人太多了。”
  那个人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音乐厅的白色穹顶,垂在身侧的手指时不时动两下。然后他低下头,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面包。面包用银色的锡纸包着,他剥开锡纸,咬了一口,嚼的很慢。
  坐在车上的便衣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包围圈开始收缩。
  男人把面包吃完,锡纸被他捏成一个小球,然后他站起来,把锡纸包装丢进垃圾桶,接着往音乐厅门口走。在他快要走到台阶下面的时候,几个人突然从左右两侧跑出来,举着枪的男人从正面迎面冲上去,他们的动作很快,周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被按到地上。
  他的脸撞上了石砖,左边颧骨先着地,然后是鼻子。有人压在他的背上,膝盖顶着他的脊椎,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
  “别动!警察!”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几个刚下车的观众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门票。
  男人没有挣扎,手臂被扭到身后,角度很大,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他吗?”
  便衣从地上捡起帽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没有任何标记。他弯腰看了一眼男人的脸,从口袋里掏出联络器,调出通缉令上的照片放在男人脸边上。
  “是。”
  为首的便衣几乎笑出声,他用帽檐拍了拍江徊的脸。但抓捕之后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记者们来得比预想要快得多,有人拍了照片发给媒体,说好像抓到了通缉犯。
  广场四周已经围了十几家媒体,摄像机高高举起,闪光灯让便衣警察忍不住别过头。江徊从地上被拽起来,膝盖疼得站不直,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一只,拖在地上。
  一个记者冲到前面,话筒几乎戳在江徊脸上。
  “你有想到会在音乐厅被捕吗?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江徊抬起头,盯着面前镜头上方闪烁的红灯,视线落在面前记者那张紧张又兴奋的脸上,江徊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白恪之站在门口,没有拦他。他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白恪之一眼,白恪之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江徊深吸了一口气。
  “符玉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旁边警察迅速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江徊偏了一下头,那只手擦过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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