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他滑到围挡边,拿起手机,给顾知行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练了。”顾知行回:“我在看台上。”安安愣了一下,抬头看四周,没有看到人。他走到看台上,从左边数第三个位置,椅子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子上贴着便签,写着“安安喝”。安安拿起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不咸。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给顾知行发消息:“你在哪?”顾知行回:“公司。保温杯是昨天放的。”安安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把保温杯盖好,放在椅子上,换好鞋,走出了冰场。
  婚礼前一天,安安失眠了。不是紧张,是兴奋。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顾知行被他吵醒了,伸手把安安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睡不着?”顾知行问。
  “嗯。”
  “在想什么?”
  安安想了想。“在想明天。”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明天没什么好想的。”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明天我们要结婚了。”
  “已经结了。”
  安安愣了一下。“证领了。”
  “嗯。”
  “那明天是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明天是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了。”
  安安看着他,笑了。“你这样说,好像明天不重要。”
  顾知行看着他。“明天重要。但你更重要。”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顾知行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稳。安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睡着了。
  婚礼那天,安安醒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他睁开眼睛,看到顾知行还在睡。安安没有动,就躺着,看着顾知行的脸。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安安知道他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的弧度,眉骨的形状,鼻梁的线条。安安看了一会儿,轻轻下了床。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色西装、领结。沈暮帮他挑的,说“白色适合你”。安安把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去洗漱。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着,眼睛有点红,没睡好。他用手按了按头发,按不下去。他放弃了。
  顾知行醒的时候,安安已经穿好衬衫了,正在系扣子。顾知行坐起来,看着他。
  “早。”顾知行说。
  “早。”
  安安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有点紧。他松了一颗,又觉得太松,又系上了。顾知行下了床,走到他面前,帮他把扣子解开,重新系。从最下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上,系到领口的时候,他没有系最上面那颗,留了一颗。
  “这样舒服。”顾知行说。
  安安看着他。“领结呢?”
  “领结不用系最上面那颗。”
  安安想了想,觉得顾知行说得对。顾知行帮他打好领结,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安安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白衬衫、深色西装、领结端端正正,头发还是翘的。他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头发翘的。”安安说。
  “嗯。”
  “今天婚礼。”
  “嗯。”
  “头发翘的。”
  顾知行走过去,用手沾了水,抹在安安的头发上,把那撮翘的按了下去。这次没有弹起来。
  “好了。”顾知行说。
  安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不翘了,领结端端正正,白衬衫很白,西装很挺。他转过身,看着顾知行。顾知行也换了衣服,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结,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安安看着他,觉得他今天很好看。
  “顾知行。”
  “嗯。”
  “你今天很好看。”
  顾知行看着他。“你也是。”
  安安笑了。他踮起脚,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出门。安安走在前面,顾知行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安安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安安伸手拉住了顾知行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安安的手背上。到了一楼,门开了,安安松开手,两个人走出去。
  冰场布置过了。看台上铺了白色的布,椅子上系了白色的丝带。冰场入口处有一个花拱门,白色的花,绿色的叶子。冰面上撒了一些花瓣,不多,几片,粉色的。安安站在冰场入口,看着里面。人还没来,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安安站在那里,想起了小时候站在这个冰场入口,穿着红色棉袄,帽子有两个毛球,第一次上冰。他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顾知行站在他旁边。
  “不紧张。”
  顾知行没有拆穿。他把安安的手拉过来,握了一下,松开了。人慢慢来了。沈暮和周鹤鸣先到,沈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周鹤鸣穿着西装,领带打得很端正。沈暮看到安安,走过来,帮他整了整领结。
  “头发不翘了。”沈暮说。
  “顾知行弄的。”
  沈暮看了一眼顾知行,笑了一下。周鹤鸣站在旁边,没有过来,但安安看到他看自己了,点了点头。安安也点了点头。
  二哥周许朗来了,带着女朋友。他走到安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重,安安的肩膀沉了一下。
  “恭喜。”周许朗说。
  “谢谢二哥。”
  周许朗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拍了拍安安的肩膀,又拍了一下,然后走了。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二哥的眼睛有点红。大哥周许峥来了,带着大嫂和孩子。他走到安安面前,站了两秒,伸出手,握了握安安的手。
  “恭喜。”周许峥说。
  “谢谢大哥。”
  周许峥松开手,站到一边去了。安安看着他,觉得大哥的眼睛没有红,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朵朵来了。她穿着浅紫色的裙子,头发披着,没有扎辫子,蝴蝶结也没戴。她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了,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门牙整齐,白白亮亮的。她站在安安面前,看着他。
  “周许安。”她说。
  “朵朵。”
  “你要结婚了。”
  “嗯。”
  朵朵看着他,眼睛红了。“你小时候说滑冰一直滑,你滑到了现在。”安安没有说话。朵朵伸出手,抱了抱安安,抱得很轻,像怕弄皱他的西装。
  “恭喜。”朵朵说。
  “谢谢。”
  朵朵松开手,擦了擦眼睛,走到旁边去了。安安看着她,想起她小时候送他纸花,说“你笑的时候像太阳”。安安觉得朵朵也像太阳,亮亮的,暖暖的。
  方教练来了。他老了,头发白了,但精神很好。他走到安安面前,看着安安。
  “安安。”他说。
  “方教练。”
  方教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长大了。”
  安安的鼻子酸了。方教练伸出手,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跟小时候一样。方教练的手很轻,拍在安安的肩膀上,像在拍一个小孩。
  “好好滑。”方教练说。
  安安点了点头。方教练笑了一下,走到看台上去了。
  许乐来了,李教练来了,队医来了。人不多,安安数了一下,不到三十个。冰场小小的,看台坐了大半。安安站在冰场入口,看着他们。顾知行站在他旁边。
  “人差不多了。”顾知行说。
  安安点了点头。
  “你先滑,还是先仪式?”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先滑。”
  顾知行看着他。“好。”
  安安换好鞋,站上冰面。他深吸了一口气,滑了出去。没有音乐,没有要求,他滑得很慢,从这头到那头,冰刀在冰面上画出弧线,一道一道,像用笔在纸上画线。他做了旋转,转了很多圈,轴心很稳,停下来的时候没有晃。结束姿势,他张开双臂,抬起头,看着看台上的人。沈暮在擦眼泪,周鹤鸣看着他不说话,周许朗举着手机在拍,周许峥坐着没有动,朵朵在笑,方教练在鼓掌。
  安安站在冰场中央,喘着气,心跳很快。他滑到围挡边,换好鞋,走到顾知行面前。
  “滑完了。”安安说。
  顾知行看着他。“很好。”
  安安笑了。他伸出手,拉住了顾知行的手。两个人走到花拱门下面,面对面站着。主持人说了什么,安安没有听。他听不太清,耳朵里嗡嗡的,心跳很快。他看着顾知行,顾知行也看着他。
  “顾知行。”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见我?”
  “记得。你摸冰面。”
  安安笑了一下。“你那时候戴圆框眼镜。”
  “嗯。”
  “你说话像大人。”
  “嗯。”
  “你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顾知行看着他。“你喝热可可的样子像小猫。”
  安安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从心里笑出来的,眼睛弯成两条缝,露出牙齿。顾知行看着安安笑,嘴角也弯了。
  “顾知行。”
  “嗯。”
  “我今天没有哭。”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嗯。”顾知行说。
  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星星纸条——他留了很多年的那张,上面写着“好”。他把纸条握在手心里,攥紧了。
  “顾知行。”
  “嗯。”
  “以后的路,一起走。”
  顾知行看着他。“好。”
  安安凑过去,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笑了,有人喊“亲一个”。安安没有理他们,他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花拱门下面,冰面上的花瓣被风吹起来几片,粉色的,飘在两个人之间。
  安安觉得这是他滑过的最好的一套节目。没有分数,没有裁判,没有排名。但这是他滑过的最好的一套。他伸出手,握住了顾知行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安安的手背上。安安低头看着那两只手,顾知行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长,骨节分明,把安安的手整个包住了。
  “顾知行。”
  “嗯。”
  “走吧。”
  “去哪?”
  安安想了想。“回家。”
  顾知行看着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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