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顾景行也不在意,站起来,对方教练说:“这孩子以后训练如果需要什么,跟冰场说。”
  方教练点了点头。
  顾景行走了。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走路的样子跟顾知行很像——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一样大。
  后来安安跟顾知行说起这件事,顾知行正在吃薯片,满不在乎地说:“我爸不凶。他只是不爱笑。”
  安安想了想,说:“你也不爱笑。”
  顾知行停下嚼薯片的动作,看了安安一眼,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笑。”他说。
  安安看了看他的脸,认真地说:“你嘴巴动了,但眼睛没动。”
  顾知行把薯片袋塞回书包,不说话了。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第7章 生日
  安安五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礼物。
  早上起来,沈暮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安安最喜欢的那种。他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把蛋黄戳破,看着黄色的蛋液慢慢流到面条上,然后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干干净净。
  周鹤鸣早上有个会,出门前在安安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生日快乐”,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安安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冰场的年卡——冰悦城的,不限次数。
  安安把年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
  周许朗的礼物是一双新的护膝,上面印着小企鹅的图案。他拿给安安的时候表情很得意:“怎么样?可爱吧?”
  安安摸了摸护膝上的小企鹅,说:“可爱。”
  “你戴上肯定更可爱。”
  安安没说话,把护膝套在膝盖上试了试,大小刚好。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护膝上的小企鹅跟着一晃一晃的。周许朗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大哥,配文:“我挑的,好看吧?”
  大哥回了一个句号。周许朗把这理解为“好看得说不出话”。
  大哥的礼物照例是寄过来的,一个很大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训练服——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线条。衣服内衬上绣了一个小小的“安”字,针脚很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安安把训练服抱在怀里,脸埋进衣服里,闻了闻——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新的,大哥洗过才寄来的。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拿起手机给大哥发了一条语音,说了两个字:“收到了。”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谢谢大哥。”
  大哥回了一条语音,只有一秒,安安点开,里面说:“嗯。”
  安安听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去冰场,方教练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训练比平时少了十分钟,最后让他自己选音乐滑一遍。安安选了一首很慢的曲子,滑得也比平时慢,每一个动作都拉得很长,旋转的时候转了好多圈,慢悠悠地停下来的样子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方教练在边上看着,心想这孩子今天心情不错——不是高兴,是不急。平时安安训练总有一种“赶”的感觉,好像怕时间不够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紧巴巴的。今天松下来了,反而更好看。
  滑完以后方教练递给他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巧克力。“生日快乐。”方教练说。
  安安接过巧克力,没有当场吃,攥在手心里,手心热了,巧克力有点化。
  顾知行今天没来。安安坐在看台上换鞋的时候,往那个不吹风的角落看了一眼,空的。他没说什么,把冰鞋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走出冰场的时候,刘姨在拖地,看到他过来,把拖把靠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冰刀模型,银色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五块钱买的,别嫌弃。”刘姨说。
  安安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把钥匙扣挂在了书包的拉链上。
  “好看。”他说。
  刘姨笑了一下,弯腰继续拖地了。
  回到家,沈暮准备了一个很小的蛋糕,上面插了五根蜡烛。周鹤鸣难得准时下班,周许朗负责关灯。客厅里只剩下蜡烛的光,安安站在蛋糕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看了一会儿跳动的火苗。
  “许愿。”沈暮说。
  安安闭上眼睛。
  他想了很久。沈暮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叫他,他睁开眼睛,吹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周许朗问。
  安安没有回答,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开始切蛋糕。他切得很认真,第一刀切下去歪了,又补了一刀,最后切出来的蛋糕块大大小小,不太好看。
  他把最大的一块放在盘子里,递给沈暮。第二大的递给周鹤鸣。第三大的给周许朗。最后一块最小的留给自己。
  周许朗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比安安大两倍的蛋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清了清嗓子,说:“安安,你许的愿望是不是‘希望全家人都吃胖’?”
  安安咬了一口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含糊地说:“不是。”
  “那是什么?”
  安安不说了。
  晚上洗完澡,安安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把小熊抱在怀里。书包挂在床头,拉链上那个冰刀钥匙扣在夜灯下闪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安安拿起来,是顾知行发来的消息。
  “生日快乐。今天没去冰场,我爸带我去看一个商场项目了。礼物明天给你。”
  安安看了两遍,打了两个字:“好的。”又觉得太短了,加了一个句号。
  过了一会儿顾知行又发来一条:“你早点睡,明天训练别迟到。”
  安安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小熊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小声说:“今天过生日了。”
  小熊没有回答。
  “五岁了。”
  小熊还是没有回答。
  安安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顾知行明天给我带礼物。”
  说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小熊,可能是怕小熊不知道。
  第二天周六,安安到冰场的时候,顾知行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他旁边放着一个袋子,袋子是纸质的,上面印着冰悦城的logo。看到安安走过来,他把袋子递过去。
  安安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摸上去很软,不是买的——围巾的两头不太整齐,有一头的线头还露在外面。
  “你织的?”安安问。
  顾知行面无表情地说:“我妈织的。我选的颜色。”
  安安把围巾拿出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太长了,绕了两圈还是长,垂下来快到腰了。他的脸被围巾埋了半张,只露出一双眼睛,浅色的,在灰色的围巾上面眨了一下。
  顾知行看了他两秒,把脸转开了。
  “好看吗?”安安问。
  “还行。”
  安安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谢谢。”他说。
  “不客气。”
  安安坐在顾知行旁边,把自己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红枣水。顾知行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的那一页,上面写着日期,后面空着,等安安训练完再填。
  安安探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最上面,后面跟了一个括号,括号里是一个笑脸。他指着那个笑脸问:“这是什么?”
  顾知行把本子合上了。
  “你写的什么?”安安又问。
  “没什么。”
  “我看到了,是一个笑脸。”
  顾知行不说话了。
  安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抢那个本子。顾知行没防备,本子被抽走了。安安翻开到刚才那一页,上面写着:“周许安(☺)——五岁第一天。”
  安安看了两秒,把本子还回去了。
  “你笑什么?”顾知行问。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我嘴巴动是在读字。”安安说完,把脸转过去对着冰场,耳朵尖红了。
  顾知行把本子翻开,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今天耳朵红了,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最里面,拉好拉链。
  方教练在冰场边上喊了一声:“安安,热身了。”
  安安站起来,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那件大哥送的新训练服。黑色的衣服衬得他更白了,领口的银色线条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袋子里把那条围巾拿出来,重新围在脖子上。然后走进冰场,把围巾搭在围挡上,才开始滑。
  方教练看了一眼那条围巾,又看了一眼看台上的顾知行,没说话,低头掐秒表。
  顾知行坐在看台上,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戴了我送的围巾。”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可能真的有点冷。”

第8章 “教练让我玩的。”
  方教练发现安安最近有一个变化——他开始会“偷懒”了。
  不是真的偷懒。是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坐在看台上盯着冰面发呆,而是会找各种借口多歇一会儿。“鞋带松了”、“护膝歪了”、“想喝水”、“喝完水想去上厕所”。每一个借口都是真的,但凑在一起就不太对劲了。
  方教练没有戳破。他观察了两天,发现安安不是不想练,是最近加了一个新动作,难度上来了,他有点怵。
  那个动作叫后外点冰一周跳。说起来还是两周跳的基础,但对一个五岁的小孩来说,起跳的时机、用刃的角度、身体的协调性都有要求。安安练了三天,成功率不到一半,每次摔了爬起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疼,是烦。
  方教练走过去,蹲下来跟安安平视:“你是不是怕摔?”
  安安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每次到这个动作就慢下来了?”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跳。”
  方教练明白了。安安不是怕摔,他是找不到节奏。这个小孩对动作的理解一向很准,教练说了要领他就能在脑子里还原出来,但后外点冰的起跳时机靠的是感觉,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安安习惯了用眼睛和脑子学动作,这次需要用身体去“感觉”,他卡住了。
  方教练想了想,说:“今天不练了,你滑着玩吧。想怎么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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