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与此同时,峡尾忽然传来隆隆铁蹄,沉重、密集,越来越近,仿佛千军踏地,直逼人心。
  裴清从后方冲来,面色惨白,勒马时险些撞翻一旁亲卫。
  “世子!”他扬声大喊,“前路被巨石封死,后方有北狄铁骑包抄!”
  这一句传开,四周顿时更乱。
  “后面也有敌军?”
  “我们被围了!”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都闭嘴!”有副将厉声喝止,可连他自己都压不住那份慌乱。
  琅舟一面护着李相荀,一面飞快扫视四周。
  前路断绝,后路被封,两侧崖顶尽是北狄弓手,峡中地势逼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巨石、火箭、铁骑包抄,再加上王府中早早安插进来的那些“亲卫”——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而是一场算准了时辰、地势、人手的绝杀。
  李相荀也已看得分明。
  他缓缓抬手,语气依旧沉稳得惊人:“传令——”
  琅舟立刻应声:“主上?”
  “结阵防御。”李相荀道,“前军下马,弃散阵,收拢中军——”
  话未说完,身边几名一直随行护卫的“亲信”副将忽然同时动了。
  刀锋齐出,寒意骤起。
  他们没有半分迟疑,显然已等这一刻许久。几人借着箭雨与混乱遮掩,猛然翻转刀锋,朝李相荀后背悍然斩下!
  “世子小心——”

第50章 贴身之物
  “世子小心——”
  话音未落,两道寒芒已自李相荀身后骤然袭来。
  出手的,正是方才还策马随侍、听他调令的两名副将。
  刀锋一左一右,直取要害,角度阴狠,配合得分毫不差,显然早有预谋,绝非临时生变。
  此刻峡谷中滚石轰鸣,箭雨密布,人人疲于奔命,谁也想不到,最先朝主将举刀的,竟会是自己人。
  琅舟几乎是在刀锋逼近的瞬间掠至李相荀身后,双刃出鞘,寒光交错。
  只听一声金铁暴响,紧接着便是两声惨叫。
  那两名副将连人带刀一并被掀开,手腕齐齐断落,鲜血泼溅,断刀脱手飞出,人也从马上狠狠栽下,砸进乱石泥尘之间,抱着断腕翻滚不止。
  四周亲兵看得心口一紧,竟有片刻失神。
  琅舟落地时步伐未乱,双刃“破晓”低垂,血珠沿着刃口一滴滴落下。他环顾一圈,语气冷硬如铁:“还有谁?”
  方才暗中躁动的几人,被这一句压得僵在原地,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裴清纵马冲来,神情紧绷:“世子,后军之中还有王爷安插的人,我方才亲眼看见——”
  “看见便看见了。”李相荀淡淡道。
  他依旧端坐马上,仿佛方才那两把刀根本不是冲他而来,连握缰的手都不曾动一下。
  四下杀声震耳,头顶滚石接连砸落,火箭坠入峡中,战马惊乱,士卒惨呼,可他只是微微垂下眼,抬手探入怀中。
  隔着衣料,指尖碰到了那封贴身收着的信。
  信封不厚,边角压得平整。
  昨夜他在灯下写完最后一行字时,窗外起着风,烛火明灭,连印泥都还带着未散的温意。封面上盖着镇北王世子的大印,字迹端正清楚——良民文书。
  原本他打算等这一仗打赢,等大军凯旋,等风波暂歇,再亲手交给琅舟。若来日自己当真有失,至少还能为他留下一条活路。
  他甚至连琅舟会如何反应都想过。
  那人多半会先跪下,怔上片刻,再低声回一句“属下不敢受”,最后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才肯把文书接过去。
  到那时,他还能慢慢告诉他——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往后不必再跪任何人。
  可偏偏是现在。
  偏偏是在这样一处死地。
  李相荀指尖停了一瞬,终究还是收回手,抬眼望向前方被巨石彻底封死的峡口,眸中最后一点温意也沉了下去。
  “看来父亲不止是要送城池。”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发冷,“连我的命,也想一并送给拓跋烈。”
  裴清听得脊背发寒:“世子——”
  “慌什么。”
  李相荀抬手,腰间长剑骤然出鞘。
  剑锋雪亮,直指长空。
  下一刻,他内力灌声,厉喝响彻峡谷,硬生生压过滚石、箭啸与满谷惊惶——
  “镇北军听令!”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几乎都在本能间抬起头来。
  李相荀勒马立于乱军之中,剑锋平举,身形稳如山岳。
  “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八个字,重重砸进每个人心口。
  原本已近溃散的先锋军,竟在这道军令之下生生稳住一口气。人到绝境,最怕的从来不是死,而是主将先乱。
  可李相荀还在,剑还在,号令也还在。那股压得住千军的镇定,先一步把军心重新拽了回来。
  “盾兵收拢!”
  “长枪列外!”
  “下马结阵!快!”
  “护住中军!擅退者斩!”
  一时间,喝令四起,杂乱的兵阵竟迅速有了骨架。
  裴清也猛地回神,立刻扬声传令:“以世子为中,结防御圆阵!伤兵退入阵中,弓手压后,擅冲阵者,军法从事!”
  几名老兵先动,紧接着便一呼百应。
  原本四散奔逃的士卒纷纷掉头,有人扛盾,有人拖枪,有人扑上去死死勒住惊马,连滚带爬地朝中间收拢。
  层层盾面很快合围,枪锋自缝隙间探出,在遍地尸骸与碎石中勉强撑出一圈生路。
  有个年轻兵卒脸色煞白,手抖得厉害,连盾都举不稳,嘴里只会反复念叨:“完了……完了……”
  旁边老兵抬手就是一巴掌,喝骂道:“世子还没死,你号什么丧!”
  那兵卒被打得一愣,抬头望去。
  李相荀立在阵中,长剑未收,脊背笔直。
  他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猛一咬牙,重新将盾架了起来。
  箭还在坠,石还在砸,可这支军队终究没有彻底散掉。
  琅舟已守在最前。
  他立于圆阵最薄弱的缺口,双刃一前一后,脚边横着那两名叛将的尸首,寸步不退。箭矢逼近,便被他凌空斩落;
  有人想趁乱冲阵,刚露身形,便被他一刀逼退。那道身影立在那里,竟真替身后众人扛住了一线生机。
  裴清一边传令,一边压低声音:“世子,峡口已死,后方又有铁骑逼近。若拓跋烈亲至——”
  “我知道。”李相荀道。
  裴清喉头发紧:“那我们——”
  “守住这口气。”李相荀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墙,落在琅舟背上,“等他现身。”
  裴清怔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
  琅舟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烟尘、血污与烈火,他与李相荀的目光撞在一处。那里面没有平日的隐忍克制,也没有半分迟疑,只剩一股斩不断的决然——若今日当真要死,他也必定死在最前头,死在所有刀箭触及李相荀之前。
  李相荀望着他,喉间微微一紧。
  他忽然很想把怀里那封文书拿出来,让琅舟立刻收好,命他杀出这座坟冢般的峡谷,活着出去。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做。
  琅舟看着他,随即转身,再度立回阵前。玄色衣摆在峡风中翻卷,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牢牢钉在最险处。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骤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那声音整齐而凶猛,先贴地卷来,随即越来越近,震得碎石乱跳。方才还在崖顶放箭的北狄伏兵仿佛得了军令,竟齐齐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远处猛然爆出成片呼喝,直冲云霄。
  “北狄王旗——”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出这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峡谷后方,那一线被烟尘撕开的天光下,一面巨大的黑狼王旗缓缓升起。旗面翻卷,血色狼首狰狞欲噬,迎风招展,杀气逼人。
  而在那面王旗之下,铁骑如潮,漫过地平线。
  北狄大皇子,拓跋烈。

第51章 死士倒戈
  “拓跋烈。”
  李相荀望着那面自烟尘后徐徐升起的黑狼王旗,神情沉定,仿佛这一刻早在他预料之中。
  裴清勒马靠近,面色微白:“世子,前头只怕冲不过去了。”
  “冲不过去,也得冲过去。”李相荀抬手断然一挥,“传令,盾兵列前,长枪收束,阵脚不许乱!”
  军令方出,峡口外已是铁蹄震地。
  转瞬之间,黑压压的北狄铁骑如山洪决堤,自峡外悍然灌入。
  最前排尽是重甲骑兵,马披铁甲,人执长槊,前后连成一线,仿佛一堵碾碎血肉的铁墙,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撞镇北军前阵。
  “顶住——”
  “举盾!”
  “长枪前送!”
  呼喝、战马悲鸣、甲叶崩裂,顷刻绞作一团。第一排盾兵几乎是被迎面撞碎的,盾面凹陷,槊锋透骨而出,后排还未来得及补上,第二波重骑已踏着尸首冲杀进来。
  琅舟横刀斩开一支直取李相荀的长槊,沉声道:“主上,前阵要裂了。”
  “看到了。”李相荀反手一剑斩断冲至近前的马腿,战马轰然栽倒,骑兵连人带甲滚入泥血之中。
  他神色未乱,语气更冷,“调右翼补左翼,先把缺口堵死。”
  裴清正要应令,忽然听得中军后方一声暴喝。
  “你做什么?!”
  紧接着便是血光迸溅。
  那一声近得令人脊背发寒。
  前方尚与北狄骑兵死战,后方却陡然生乱。几名原本负责传令、护卫中军的亲兵同时翻脸,拔刀便砍,刀刀都奔着李相荀麾下副将与亲卫而去。
  “是自己人!”
  “他们疯了——”
  “拦住他们!”
  李相荀猛地回头,胸中寒意骤然沉了下去。
  只见乱军之中,十余名一直混在军中的暗卫齐齐撕去外层伪装,露出贴身兵刃。为首之人独臂,半张铁面覆在脸上,枯瘦得如同一截死木,正是燕归。
  裴清骂了一句:“老王爷还真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掀出来了。”
  李相荀唇边掠过一抹冷意:“看来父王当真是要我死在这里。”
  燕归根本不理旁人,只抬手一压:“杀。”
  令下,十余名天字级死士立刻扑向中军将领。刀锋在人缝间穿掠而过,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两名副将当场坠马,颈间血泉喷涌,连惨呼都没来得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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