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琅舟抬手推门。
  “吱呀”一声,院门缓缓开了。
  他才刚踏进去一步,后背便猛地绷紧了。
  有杀气。
  不是寻常护卫那种藏不住锋芒的戾气,也不是街头亡命徒身上的血腥气,而是一种沉得近乎窒息的死意,像蛇盘在暗处,冰冷地缠上脖颈,连呼吸都被压得发沉。
  琅舟停下脚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摸兵刃,只淡淡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藏着。”
  院中寂然无声。
  下一刻,高墙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琅舟抬眼。
  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墙头。
  半张玄铁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独臂持刀,刀身漆黑,像把光都吞了进去。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凉,面上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
  琅舟瞳孔微微一缩。
  这副样子,这股死气,整个王府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面上却什么都没露,只冷冷看着墙头的人,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高手。
  风从墙外吹进来,掠过那人空荡荡的袖管,也吹得琅舟后颈发凉。
  两人遥遥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琅舟心里却已沉了下去。
  王府兵器库偏僻,守卫今日又偏偏撤得干净。李长渊若只是想试探,未免摆得太明;可若不是试探——
  他指尖无声无息地按上袖中暗器,呼吸也慢慢收了。
  墙上的人仍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琅舟一眼,而后,独臂微抬,漆黑长刀斜斜指了下来。
  下一瞬,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高墙一跃而下。
  刀芒如山,悍然劈向琅舟面门。

第44章 悲剧镜像
  刀芒如山,悍然劈向琅舟面门。
  琅舟瞳孔骤缩,几乎是贴着本能往后折身。那一刀擦着他额前发丝劈落,轰然一声砸进青砖地里,竟生生豁开一道半尺来深的沟壑,碎石迸溅,尘灰扑了满院。
  他落地时右臂伤处猛地一抽,掌心一阵发麻,当即借势又退了三步,没敢硬接。
  墙角风声一卷,燕归已提刀逼近。
  他出刀极直,既无虚招,也无试探,像一支离弦的箭,自起手到落势只认一条线,线上的活物,挡者皆碎。
  琅舟脚下一错,身体近乎不可思议地向旁一拧,腰背折出一个险到毫厘的弧度,堪堪让那刀锋贴着肋侧掠过去。刀风压得他呼吸一滞,下一瞬,身后兵器架“咔嚓”一声,齐中断裂。
  燕归不言不语,手腕一翻,又是一刀。
  琅舟只得再避。
  院中一时间只剩刀锋破空与青砖碎裂的声响。燕归每一刀都没有花哨处,偏偏因为太简、太稳,反叫人无处可躲。他像是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留力,只管朝着最该砍下去的地方劈。
  琅舟边退边看,心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呼吸乱的时候,没有肩背先动的习惯,没有将出招前那一瞬的凝滞,什么都没有。燕归那只露在外头的眼睛里空空荡荡,像结了冰的井口,映不出天,也映不出人。
  这样的人,自然也没有太多破绽。
  琅舟险险让过第三刀,刀尖擦过他的右臂外侧,包扎好的旧伤顿时被震得发热。他盯着燕归那双眼,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凉意之下,又翻上来一阵极重的悲哀。
  这就是暗卫营最完美的“作品”。
  不怕痛,不怕死,没有情,没有我,只剩下一把会喘气的刀。
  若不是他后来遇见李相荀,若不是有人一次次把他从“规矩”里往外拽,他大约也会变成这副模样——活着,却比死物还空。
  燕归已经逼到近前。
  琅舟脚跟抵住身后石阶,退无可退,刚要借力翻上廊柱,燕归的刀势却忽然一偏,不再取他咽喉,反而直直压向他右臂。
  那一瞬间,琅舟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杀他。
  是废他。
  他眼底骤然一冷,左手已按上袖中短刺,整个人微微沉下去,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再退就是断臂,既如此,不如拼着这一身伤,先把人喉咙割开。
  就在燕归刀锋逼到眼前的刹那——
  “铮!”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来势极刁,正正击在刀身侧面。那一下力道不大,却妙到毫巅,恰好把刀锋打偏半寸,刀刃擦着琅舟右臂外侧劈下,只削断了几缕衣料。
  琅舟身形一闪,立刻借机退出刀势。
  院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燕统领好兴致。”
  裴清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还保持着方才弹石的姿势,慢悠悠地跨进院门,眼尾带笑,话里却听不出几分笑意,“世子正满院子找琅舟护卫呢,你们竟然在这里切磋上了!”
  燕归动作顿住。
  那把刀仍停在半空,刀尖垂着,杀气却没立刻散。
  裴清像没看见,继续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在地上那道深沟上转了一圈,又落到琅舟泛白的脸上,扇子轻轻一收:“只是切磋而已,真见了血,总不好看。”
  燕归缓缓转头看他。
  “世子找他?”
  “可不是。”裴清笑眯眯地道,“刚还问我,人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我若把琅舟护卫领不回去,只怕今日这院子里,谁都清净不了。”
  院中静了片刻。
  燕归服从的人从来只有李长渊。可李长渊没有明令必杀之前,他也不能明着违逆世子。
  这一点,裴清知道,琅舟知道,燕归自己更知道。
  半晌,燕归才收回目光,玄铁长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低而沉的摩擦响。
  他看向琅舟。
  那一眼比刀锋更冷,像无声无息在他骨头上刮了一遍。
  琅舟站直了,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却也没动。
  燕归终于转身,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轻轻一摆,像一片死灰。他一句话也没留,径直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廊下阴影里。
  裴清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位祖宗每回出来,都跟索命似的。”
  琅舟这才慢慢松开袖中短刺,指节却还绷着。
  裴清偏头看他:“伤口裂了没有?”
  琅舟摇头:“没有。”
  “真没有?”
  “嗯。”
  裴清瞧了他两眼,见他除了脸色差些,身上确实没添新伤,这才略松口气,抬扇朝外一指:“走吧,别让世子等急了。”
  琅舟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问:“裴先生,他是王爷叫来的?”
  裴清脚步不停,只笑了一下:“除了那位,还有谁能使得动燕归?”
  琅舟没作声。
  裴清余光扫见他神色,语气微敛:“怕了?”
  “不是。”琅舟顿了顿,“只是更想把暗卫营那些规矩,全都砸了。”
  裴清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点极淡的意外,随即又笑开了:“这话你若当着世子的面说,他大约会很高兴。”
  琅舟垂下眼:“主上本来就想这么做。”
  “是啊。”裴清悠悠道,“所以你更得好好活着,留着眼睛亲自看。”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才进内院,门帘便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李相荀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见琅舟进来,先看见的是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眸光当即沉了一下,人却没说什么,只抬手把他拉到跟前。
  “过来。”
  琅舟几乎是立刻顺着他的力道上前半步:“主上。”
  李相荀的手先落在他肩臂上,沿着骨节一路按下去,又扣住他腕子翻看掌心,连衣袖里侧都没放过。确认没有新添的血迹,才又抬手碰了碰他侧颈,像是在试他是不是惊得太厉害。
  琅舟被他这样从上到下地查看,呼吸不由自主轻了些:“属下无事。”
  裴清站在门边,识趣地摸了摸鼻子:“人已送到,属下先退下了。燕统领那边,我会替世子留意。”
  李相荀点了下头。
  裴清一走,屋里便静下来。
  琅舟还站在李相荀身前,方才压着没散的杀意和寒意,在这一刻才慢慢化开。他垂着眼,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敢看李相荀。
  李相荀却抬手捏住他下巴,叫他把脸抬起来。
  “刚让你过去,就听说燕归也去了,赶紧让裴清去找你。”
  “裴先生身手真的不错。”
  李相荀笑了下:“世代武将,当然不错。”
  琅舟沉默片刻,嗓音有些低:“若不是主上,我大概也会变成燕归那样。”
  李相荀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把人往自己跟前又带近一点,指腹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不会。”他说。
  琅舟心口微微一缩。
  李相荀低头,声音压得很近,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边时,莫名叫人脊背发麻。
  “有我在,你就不会变成他。”
  琅舟指尖一蜷,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应:“嗯。”
  李相荀这才松开他,唇边勾起一点极浅的笑:“回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琅舟微红的耳尖上停了片刻,忽然道:“今晚带你出去逛逛。”

第45章 观景楼台
  “今晚带你出去逛逛。”
  李相荀这句话说得随意,像是饭后临时起意。琅舟也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到了傍晚便跟着他出了门。
  春天真正过去以后,北境紧接着下了一场雨。街上湿痕还未干透,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檐下积水顺着瓦缝一点点落下。风里带着凉意,惊鸿阁里却暖得很,门前红灯高挂,映得整条街都像浮着一层软红的光。
  琅舟脚步微微一顿。
  李相荀偏头看他:“怎么?”
  “主上不是说,出去逛逛?”
  “嗯。”李相荀神色平静,“先来这里逛。”
  琅舟:“……”
  他还未来得及接这句,阁中已经有人倚着栏杆笑了起来。
  “世子这话,哄人也太敷衍了些。”风三娘握着白玉烟杆,斜斜靠在二楼栏边,眼尾被灯火一映,都是风情,“再不上来,我这生辰酒可真要凉了。”
  琅舟这才明白过来。
  李相荀像是早知道他会怔,顺手在他后腰轻轻一带:“走吧。”
  惊鸿阁顶层的观景阁早被整个包了下来,窗户关得严实,炭火烧得很旺,满屋酒气、菜香和暖意混在一处,连外头的潮气都像被隔绝了。
  沈归荑已经先一步占了最好的位置,正拎着酒坛给自己续杯;
  裴清摇着扇子坐在一旁,笑得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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