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近代现代)——乌哩乌

分类:2026

作者:乌哩乌
更新:2026-04-24 08:18:24

  门关上了。
  陆驰盯着那扇门,脸一阵红一阵黑。
  技术差?
  他技术差?
  他哪里差了?!
  他咬着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闷出一声骂。

第53章 糖尿病
  另一边,林修远推开出租屋的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这是一间老破小出租房,离学校近,房租也便宜。
  他目前的收入主要靠周末上门给人做工获取,行情好点一次五六百,差点就两三百,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病,倒也够用。
  除去治病钱,学费也是一大头,好在有助学贷,能让他暂缓压力。
  他叹了口气,侧身挤进去,把书包扔在地上。
  屋里没开灯。
  黑暗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嗡嗡嗡的,不知道在播什么烂俗的综艺节目。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客厅很小,十几平米,塞着一张破沙发、一张折叠桌、一台老式电视机。
  墙上贴着泛黄的墙纸,有几处已经翘起来,露出下面发霉的墙面。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他妈。
  林修远看着她。
  她侧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头发花白,脸色蜡黄。
  这几年病把她折磨得不成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
  她的手边放着什么东西。
  林修远走过去。
  是一瓶可乐。
  大瓶的,2.5升,已经喝了一半。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
  他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讨好的笑。
  “回来啦?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
  “这什么?”
  林修远指着那瓶可乐,声音没什么波动。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隔壁小李给的,说让我尝尝……”
  “你糖尿病。”林修远打断她,“医生说了不能喝甜的。”
  女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躺在那儿,换了个姿势,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修远盯着那瓶可乐,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学业繁重,选拔赛又将近,排练室一练就是一下午,走位走了几百遍,腿都快断了。
  回来还要面对这个。
  他走过去,拿起那瓶可乐。
  “修远!”他妈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干嘛!”
  男人走进厨房,拧开瓶盖,把那半瓶可乐倒进了水池里。
  咕咚咕咚咕咚。
  女人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墙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你倒什么!那是人家给的!你知道一瓶可乐多少钱吗!”
  林修远没管后头的女人,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水池。
  “你知道你住院一天多少钱吗?”他说,声音平静,“你知道胰岛素多少钱一支吗?你知道那些药多少钱吗?”
  林修远说完,转过身,盯着她。
  看了几秒,又扭过头。
  他不愿意看到那张蜡黄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副永远无法沟通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很累很累。
  “你能不能……”他的声音有点抖,“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怎么不让你省心了?我就是喝口可乐,又不是喝毒药——”
  “你就是在喝毒药!”
  林修远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声,但他控制不住。
  “医生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吃甜的!不能喝饮料!你听了吗?!”
  女人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扶着门框,不敢看他。
  林修远饶过她,走出厨房,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砰的一声。
  他靠在门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暗,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一切都照成模糊的灰色。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不想哭,没力气哭,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贺泽发来的消息。
  【贺泽:哎!你看这个穿搭怎么样?我觉着挺适合你!】【链接】
  【贺泽:还有这个!这个鞋好看!咱们走秀可以配这个!】【链接】
  【贺泽:人呢?看了吗?】
  林修远盯着那些消息。
  那些兴高采烈的、没心没肺的字,忽然有点想笑。
  贺泽和陆驰一样,什么都不缺,家境好,人缘好,长得好,走秀也好。
  他每天笑嘻嘻的,像全世界都是他的朋友。
  林修远盯着屏幕,盯了很久,然后打字。
  【林修远:嗯,挺好看的】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坐在地上。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电视剧,笑声一阵一阵的……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
  林修远在地上坐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腿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着门,盯着对面墙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从上个月就有了,一直没修。
  房东说会来处理,说了三遍,每次都是下周下周。
  他和妈住在这里三年,房东的“下周”听了不下五十次。
  窗外的笑声停了,又一阵笑声响起。
  不知道是谁家在看什么喜剧,笑得那么开心。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歇了会儿,轻轻开门出去。
  他妈已经回房间了,客厅的灯关着,只有房门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走过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灯泡亮着,照出里面几样东西——半根蔫了的黄瓜,一袋榨菜,两个鸡蛋,还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豆腐,已经发酸了。
  他关上冰箱,走到餐桌边。
  桌上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是他妈买的腌制品。
  咸菜、腐乳、萝卜干。
  便宜,下饭,但对他的身体没用。
  他需要蛋白质。
  鸡胸肉、鸡蛋、牛奶,那些能让他保持肌肉、保持线条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房间,拿起外套穿上,又戴上口罩和帽子。
  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妈房间的方向,那线光还亮着。
  或许今天真的太应激了。
  他关上门,下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黑乎乎的。
  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很轻,怕吵醒邻居。
  一楼的大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迎面吹过来。
  春天的风,不冷,带着一点湿润的草木气息。街上很安静,路灯亮着,把空荡荡的街道照成昏黄色。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那股压抑的感觉散了一点。
  超市应该还开着,他往街口走去。走了十分钟,到了超市门口。
  卷帘门拉着,关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太晚了。
  刚准备回去,心里又抗拒。
  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不想面对那些腌制品,不想躺在床上听隔壁传来的笑声。
  海滨学院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艺术学院,平台资源优厚,各种设施齐全完善。他自认自己已经装得够好了,可面对这种天上地下的落差,还是接受不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条陌生的路上。
  路两边摆着一些小摊,卖烧烤的、卖小吃的、卖水果的,零零散散几家还亮着灯。烧烤摊冒着烟,香味飘过来,混着炭火的气息。
  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些小摊。
  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啤酒,吃烤串,聊天,笑。
  他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那么轻松,那么随意,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巷子口,他停住了。
  巷子里面有一家小酒馆。
  门面不大,招牌也很低调,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出一点音乐声,很轻,是那种老式的爵士乐。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门。
  这是他第一次想进这种地方,以前他从不敢进,怕花钱,怕耽误时间,怕被认识的人看见。
  但现在,他忽然不想管那么多了,他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酒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灯光昏黄,把一切都照得模糊又温柔。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擦杯子,见他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林修远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坐哪儿,不知道该点什么。
  他攥紧了自己的口罩边缘。
  吧台后面的男人看着他,笑了笑。
  “随便坐。”
  林修远点点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桌子很小,只能坐两个人,上面放着一盏小蜡烛,烛光一晃一晃的。
  男人走过来,把一张酒水单放在他面前。
  “看看想喝点什么。”
  林修远低头看那张单子。
  上面的字他认识,但那些名字他都不懂。什么威士忌、伏特加、金酒、朗姆……他只知道这些都是酒,很贵的酒。
  他翻到最后一页,找到最便宜的那个。
  “这个。”他指着那行字。
  男人看了一眼,“好的,稍等。”
  林修远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盏小蜡烛。
  过了几分钟,男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慢用。”
  林修远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那杯酒。
  淡黄色的液体,装在小小的杯子里,里面有一块冰,正在慢慢融化。
  他伸出手,拿起杯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奇怪的味道冲进鼻腔,有点刺鼻,有点冲。
  他皱了皱眉,然后他摘掉口罩,小抿了一口。
  好苦。
  好辣。
  那种感觉从舌尖一直冲到喉咙里,烧得他差点呛出来。
  他忍着那股冲动,咽下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他又喝了一口。
  还是苦,还是辣。
  但这一次,他咽下去之后,胸口忽然暖了一点,那种压抑了一整天的、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冲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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