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沈清舟脱掉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高定西装,袖子卷到手肘,抓起石笔,转身走向那堆混凝土。
  这一干,就是两天两夜。
  京城的七月,热得像个蒸笼。而这个废弃防空洞,因为通风系统瘫痪,闷热的像老君的炼丹炉。
  外界的谣言传得比病毒还快。赖皮狗为了找场子,到处放话说江家那个被赶出来的疯狗,正带着清高的大设计师在垃圾堆里捡破烂。
  圈子里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这堆垃圾最后烂成泥。
  防空洞内,气温飙到了四十度。
  沈清舟蹲在地上算结构力学,汗水顺着下巴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串深色圆点。衬衫早就湿透了,紧贴着背脊,勾勒出单薄却死硬的线条。
  起身拿图纸的瞬间,沈清舟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钢筋堆里。
  “沈清舟!”
  远处切钢管的江烈猛地扔下角磨机,冲了过来。
  沈清舟按着太阳穴,缓了几秒,摆摆手:“低血糖,死不了。工期紧,别停。”
  江烈没说话,那双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舟惨白的嘴唇。他环视了一圈这个闷死人的鬼地方,又看了看沈清舟快脱水的样子,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烦躁和心疼。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江烈转身钻出防空洞,消失在毒辣的日头里。
  沈清舟靠着水泥柱灌了两口温水,根本没力气管他干嘛去了,脑子里全是那些复杂的承重数据。
  半小时后,入口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乱响。
  江烈像个搬运工,左手拖着三个泡沫箱,肩上扛着一捆旧铜管,腋下还夹着个破工业风扇。
  “让让。”江烈一脚踢开废料,把东西往沈清舟身边一堆。
  海鲜市场低价收的泡沫箱,里面全是碎冰块和粗盐。
  没等沈清舟看明白,江烈已经单手开工了。他把铜管盘在风扇前,用扎带绑死,两头插进冰水混合物里,再接上一个从废车上拆下来的微型水泵。
  “这又是什么野路子物理实验?”沈清舟嗓子哑得厉害。
  “硬核降温法。”江烈咬着半截电线皮,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随手把线头搭在了电瓶上。
  嗡——
  扇叶狂转,冰水在铜管里疯狂循环。
  呼!
  一股强劲的、夹杂着海盐味和机油味的冷风,直直地轰在沈清舟脸上。
  那一瞬间,防空洞里令人窒息的闷热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
  沈清舟愣住了。
  这风不够精致,甚至带着土腥气,但在此时此刻,比任何中央空调都救命。
  江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蹲在这个造型狰狞的“土法空调”前,像只叼回骨头求夸奖的大狗,眼巴巴盯着沈清舟:“凉快不?”
  沈清舟看着他那张花猫一样的脸,还有为了接线微微发抖的伤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涨得难受。
  “……凉快。”沈清舟伸手,指尖蹭掉江烈额头的汗,“江师傅手艺不错。”
  江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痞劲又回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男人。”
  晚饭是江烈从便利店抢回来的临期饭团和关东煮,总共不到二十块。
  两人围着嗡嗡作响的“土法空调”席地而坐。江烈左手笨拙地撕包装,用力过猛,海苔碎了一地。他啧了一声,正要往嘴里塞,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把剥好的那半递到他嘴边。
  “我不吃金枪鱼。”沈清舟淡淡地说,把自己手里那个完美的饭团换了过去。
  江烈嚼着饭团,视线黏在沈清舟身上。这位曾经非依云水不喝的贵公子,现在盘腿坐在脏地上,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白萝卜,然后极自然地把剩下半块喂进他嘴里。
  没有烛光,没有红酒。
  在这个满是机油味和尘土味的废墟里,这点廉价食物,硬是被吃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悲壮和温情。
  “饱了?”江烈喝完最后一口汤,捏扁纸碗投篮进垃圾桶。
  沈清舟点头,刚想找块纸板对付一宿,就被江烈神神秘秘地拉了起来。
  “跟我来。”
  江烈把他带到防空洞最深处的通风口下方。这里地势略高,干燥,透气。
  沈清舟的脚步顿住了。
  昏暗角落里,赫然摆着一张造型怪异、却透着股诡异奢华感的“床”。
  床架是四根越野车避震弹簧,床垫是两块宽大厚实的真皮座椅填充物——沈清舟一眼认出,那是迈巴赫S级的后排座椅海绵。顶级Nappa真皮虽然剥了,但那个回弹度和形状骗不了人。
  而在那堆昂贵的废料上,铺着那床江烈当初花大价钱买来、一直没舍得用的全棉无菌床单。纯白的颜色,在这灰扑扑的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干净得让人想哭。
  “昨晚连夜去废车场扒的。”江烈单手按了按床垫,海绵陷下去又慢悠悠弹回,“这玩意儿支撑性比五星级酒店还强。底下是空气悬挂改的,自带防震,绝对软。”
  沈清舟看着这张东拼西凑的“废土版云端大床”,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连右手都废了、兜里只剩几十块的男人,在拼命赶工的间隙,还不忘在垃圾堆里给他造一个能安稳睡觉的窝。
  “愣着干嘛?验货啊。”江烈推了他一把。
  沈清舟被按在床垫上,整个人像陷进云里。这触感确实顶级,带着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江烈打开废车顶棚拆下来的阅读灯,接上电瓶。暖黄色的光圈不大,刚好把这张床罩住,隔绝了外面阴森森的黑暗。
  “躺好。”
  江烈不知从哪弄来一盆冰过的清水,拧干毛巾,拉过沈清舟满是灰尘的手。
  “江烈……”沈清舟想缩手,他嫌自己脏。
  “别动。”江烈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粗糙的毛巾一点点擦过修长的手指,擦掉指缝里的石墨粉和泥垢。江烈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沈工的手是用来画图的,是指点江山的。”江烈低着头,嗓音沙哑,“跟着我捡垃圾,委屈这双手了。”
  沈清舟看着江烈头顶的发旋,看着他那只即使休息时还在微微震颤的右手。
  “不委屈。”沈清舟反手扣住江烈的手指,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这双手能画楼,也能给你递扳手。江烈,这张床,比江家的大宅子睡着踏实。”
  江烈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底情绪翻涌。他把毛巾往水盆一扔,单手撑在沈清舟身侧,俯身压了下去。
  在这张干净得过分的床单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咸涩汗水味和薄荷牙膏味的吻。
  外界的嘲讽、打压、封杀,此刻统统滚蛋。
  在这个连老鼠都嫌弃的废墟里,江烈用一堆工业垃圾和一双废手,给沈清舟建了一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城。
  次日清晨。
  随着最后一块带着暴力切割美学的混凝土构件被吊机轰然放下,“深渊”Livehouse的骨架,终于在这片废土之上露出了狰狞而宏大的真容。
  它不像京城任何一座建筑。没有精致的玻璃幕墙,没有虚伪的大理石。它像一头从地底钻出来的钢铁巨兽,每一根钢筋都透着不屈,每一块混凝土都写着狂野。
  阳光穿过特意留出的通风井,打在粗粝切面上,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废土美学。
  沈清舟站在江烈连夜焊接的高台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篇刚弹出的新闻,江氏集团旗下的媒体发的。配图是工地外围满地的垃圾。标题更是极尽羞辱——《豪门弃子沦为拾荒者,昔日天才设计师竟在垃圾堆里筑巢?》
  文章里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看什么呢?”江烈从下面爬上来,手里拎着两个安全帽。
  沈清舟关掉屏幕,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初具雏形的“深渊”,又看了一眼身边满身油污却脊梁挺直的男人。
  “看一群瞎子在叫唤。”沈清舟冷笑一声。
  他接过安全帽,亲手扣在江烈头上,仔细帮他系好下巴上的带子。
  “江烈,让他们叫。”
  沈清舟转过身,迎着清晨刺眼的阳光,目光越过这片废墟,直直投向远处的CBD区,投向那座属于江氏集团的摩天大楼。
  “等这盏灯亮起来的时候。”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笃定。
  “我会亲手把这张报纸,贴在江震的脸上。”
  江烈站在他身侧,单手搭在栏杆上,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是无声的宣战。
  现在的嘲讽声越大,将来反击的耳光,就会越响。

第73章 废墟里的光之大教堂
  倒计时十二小时。
  老奎冲进防空洞时脸皮煞白一片。
  汗珠子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冲出几道泥印子。
  “完了,全他妈完了,芭比Q了。”
  老奎一屁股瘫坐在废弃轮胎上,气还没喘匀:“徐氏集团那帮孙子玩阴的!运灯光的车在五环就被扣了。刚才赖皮狗带人剪了外面的主供电缆,备用发电机里也被灌了沙子。”
  整个“深渊”Livehouse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只有那个用来降温的破工业风扇还在惯性下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江烈正单手给吧台焊钢架,闻言手里的焊枪也没停。
  呲啦——
  火花爆闪,照亮了他阴沉得能滴水的半张侧脸。
  “没电就没电,号什么丧。”江烈把面罩往上一推,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透着股狠劲。
  “我的祖宗!这是Livehouse!没声光电,难道让客人在黑窟窿里玩捉迷藏?”老奎急得直拍大腿,“现在外面都在传,今晚深渊开业就是你们俩的葬礼。要不……咱延期吧?”
  “延个屁。”
  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强光突然刺破黑暗,直直打在几人脸上,晃得人眼花。
  林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但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的米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哟,看来传言不虚啊。”林宇用手帕掩着口鼻,满脸嫌恶地扫过四周裸露的钢筋,“沈师兄,这就是你的大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烂尾楼行为艺术。”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清舟面前,热搜榜上那个鲜红的词条刺眼无比——#江家弃子开业即倒闭#。
  “徐董让我带句话,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跪下来求个饶,这几把手电筒就算我们赞助的开业贺礼。”林宇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夹死苍蝇,“毕竟也没那个观众乐意在坟墓里喝酒,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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