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仙(玄幻灵异)——聆尘

分类:2026

作者:聆尘
更新:2026-04-23 07:53:19

  “魔修!这丫头被怨灵附体,已经成了魔教的尸傀了!”一名刚才被吓破胆的内门弟子此刻反应过来,惊恐而愤怒地指着苏善善大喊,“宗主,这妖女留不得,快杀了她!”
  景泊舟提剑而立,眼神冷如极北的冰霜。他看着那个被紫气缠绕的瘦弱身影,杀机已然死死地锁定在了苏善善的身上。胆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打断他的搜魂,唯有死路一条。
  “咳……咳咳……”
  就在景泊舟准备挥动斩霜,一剑将这小丫头连同那些怨气一并斩除时,一只冰冷且苍白的手,极其微弱地,抓住了景泊舟青衫的下摆。
  韩清晏半跪在满是泥泞的雪地里,艰难地抬起那张满是冷汗与灰尘的脸。他的呼吸很浅,仿佛每一次喘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那只抓着衣摆的手指,却用力到了骨节泛白。
  “宗主……”
  韩清晏的声音微弱得可怜,带着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近乎病态的怀旧与固执:
  “这是……少游……从惠安村……带出来的苗子……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女……定是被这地下的邪祟迷了心智……您说过……留她一命的……”
  景泊舟低下头。
  他看着脚下这个刚刚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自己、哪怕面对搜魂都不肯低半下头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一个宛如蝼蚁般的外门丫头,向自己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胸中那股扭曲的施虐欲和对这个男人的征服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其诡异、极其变态的满足。
  韩清晏也是有软肋的。只要这世上还有他在乎的东西,他景泊舟就能永远把他拴在身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就这么在乎这个下贱的凡女?为了她,连你的骨气都不要了?”景泊舟眯起眼睛,剑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少游在这世上……就剩她……这么一个熟人了。”韩清晏闭上眼,将脸颊缓缓贴在景泊舟那沾着灰烬的玄色靴面上。他做出了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最彻底的顺从姿态,将自己的尊严碾碎在泥地里,“求宗主……开恩。”
  求宗主开恩。
  这五个字,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又像是一把最钝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景泊舟的四肢百骸。他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着韩清晏那臣服的后背,眼底的疯狂与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黑暗。
  “好,本座便留她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景泊舟收剑入鞘,猛地弯下腰,一把将韩清晏从泥泞的地上捞了起来,紧紧地、不容抗拒地扣在自己的怀里。
  “用缚灵锁穿了这丫头的琵琶骨,关进铁笼,随大队押解回宗受审。”景泊舟冷冷地下令,随后,他低下头,深深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怀中的韩清晏,“滕侍从,你可要记住你今日的‘求’。你欠本座的这笔账,本座夜里……再同你,慢慢算。”
  说罢,他抱着韩清晏,大步朝着未被波及的侧殿走去。
  韩清晏软绵绵地靠在景泊舟坚硬的胸膛上,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
  然而,在那景泊舟看不见的阴影里,韩清晏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却隔着漫天飞雪,与那个刚刚被内门弟子用粗糙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死死按在地上的苏善善,遥遥对视了一眼。
  苏善善那被紫气缭绕、充满杀意的双眼,在接触到韩清晏视线的瞬间,猛地恢复了清明。
  琵琶骨被穿透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但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因为她看到了,她看到先生眼底那一抹极淡的、如同神明在云端赐福般的赞许。
  那眼神仿佛在对她说:你做得很好,我的小修罗。
  “修罗……”
  小姑娘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任由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白雪。她任由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对她拳打脚踢,嘴角却在风雪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盖住了废墟上那面刺眼的血字。
  韩清晏听着景泊舟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在心底优雅地叹了口气。
  真好。
  他的小修罗醒了,他的老棋子动了。至于这条把他抱在怀里的疯狗……
  也该彻底发狂了。


第20章 浮云遮(9)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吸饱了浓墨的兽皮,死死地捂在了江南林家堡的废墟之上。
  风雪在入夜后变得愈发狂暴,犹如无数头看不见的饿狼,在断壁残垣间发出凄厉的嘶嚎。浮云宗的随行队伍在废墟边缘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广场上安营扎寨。一顶顶绣着流云纹的白色营帐在风雪中拔地而起,营地中央升起了几堆以灵木为薪的篝火,勉强驱散了周遭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然而,在营地最边缘、迎着风口的一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极其突兀的玄铁囚笼。
  囚笼的铁柱有成年人手臂粗细,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玄铁的温度低得足以将活人的皮肉直接粘连撕扯下来。
  苏善善就被关在这个笼子里。
  小姑娘的衣衫早已在之前的爆炸和浮云宗弟子的粗暴押解中化作了褴褛的布条。她蜷缩在笼子冰冷的底座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两根拇指粗细的“缚灵锁”。那布满了倒刺的锁链,极其残忍地穿透了她那瘦弱的琵琶骨,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焊在铁笼的顶部。
  只要她稍微动弹一下,或者呼吸重了一分,那倒刺就会在她的骨肉里刮擦,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足以让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都痛得满地打滚。
  可苏善善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铁栏杆上,任由粘稠的鲜血顺着锁链一滴一滴地砸在雪地里,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
  “喂,小魔物,还没死呢?”
  伴随着一阵极其恶劣的笑声,几名内门弟子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铁笼前。为首的,正是白天在洗心池边嘲笑过她的那个执事外甥,名叫王猛。
  王猛喝得满脸通红,他走到笼子前,抬起穿着厚重云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铁笼上。
  “哐当——!”
  铁笼剧烈地摇晃起来,连带着穿透苏善善琵琶骨的缚灵锁也猛地绷紧。
  “唔……”苏善善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冷汗瞬间布满了她满是灰污的额头。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副死狗一样的德行!”王猛得意地大笑起来,隔着铁栏杆,用手里那把尚未出鞘的剑,极其侮辱性地戳了戳苏善善的脸颊,“白天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能引动林家堡的怨气吗?怎么现在成了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王师兄,跟这等下贱的凡女废什么话。她被怨气夺了舍,已经是半个尸傀了,依我看,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旁边的跟班附和道。
  “烧了多没意思。”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他蹲下身,将那张油腻的脸凑近铁栏杆,“喂,苏善善。你那个病鬼靠山、滕大长老,白天为了保你的贱命,可是像条狗一样跪在宗主脚下磕头呢。啧啧啧,真是不知廉耻。”
  听到“滕大长老”四个字,一直如同一具死尸般低着头的苏善善,终于有了动静。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乱发掩映下,那双原本属于凡间少女的清澈眼眸,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犹如幽冥深渊般的紫黑色。在那瞳孔的最深处,有一抹极其狂暴的怨气正在如同漩涡般旋转。
  王猛被那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打了个激灵,但随即又觉得被一个阶下囚吓到太过丢脸,恼羞成怒地将手伸进铁笼,想要去抓苏善善的头发。
  “你这贱婢,敢瞪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善善的瞬间。
  苏善善突然动了。
  她不顾琵琶骨被撕裂的剧痛,猛地如同一头暴起的孤狼,一口死死地咬住了王猛伸进来的那只手!
  “啊——!!!”
  王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苏善善的牙齿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里一样。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是,顺着苏善善的撕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伤口疯狂地流失,仿佛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给生生吸走!
  “吞灵……”
  苏善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那双紫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那被缚灵锁压制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快感。林家堡地底那庞大的怨气,加上此刻从王猛身上吸取的纯正灵力,在她的经脉中相互冲撞、绞杀,最终被那门霸道的“吞灵术”强行揉碎,化作了属于她自己的修罗之力。
  “滚开!怪物!你这个怪物!!!”
  王猛吓得魂飞魄散,他不顾一切地拔出佩剑,用剑柄狠狠地砸向苏善善的额头。
  “砰!”
  苏善善的额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糊住了她的半边脸。她终于松开了口,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铁笼的角落里。
  王猛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那只被咬得鲜血淋漓、甚至隐隐泛着紫黑死气的手掌,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营地中心跑去,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叫:“魔物!她是魔物!救命啊!”
  几个跟班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一哄而散。
  铁笼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善善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玄铁上,任由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极其霸道的全新力量,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先生……”她在风雪中低声呢喃,声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们说……你像条狗。没关系……善善会把他们的舌头,一条一条地拔下来……喂给真正的狗吃……”
  ……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唯一一座用阵法隔绝了风雪、并升着温暖炉火的奢华侧殿内。
  这里的温度与外界恍如隔世。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然而,站在这温暖如春的殿内,韩清晏却觉得冷。
  那种冷,是锁神丹的药力渗透进骨髓后,连最微小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的战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