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玄幻灵异)——叶律酥

分类:2026

作者:叶律酥
更新:2026-04-22 16:48:13

  那剑灵在身边的时候还有点热闹,没了那么一点残魂,身边好像又有点空落落的。
  楼观偏过头看了晏鸿一眼,晏鸿也是味尘,唇边有一颗小痣。
  尘舍生生世世都是尘舍,他是穆迟的后世。
  晏鸿此刻正坐在地上跟自己生闷气。他明明知道储迎早死了,但还是觉得有点惋惜。
  可是他觉得有点惋惜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很矫情。
  他正跟自己较着劲,楼观忽然朝他走了两步,低下头问他:“晏鸿,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晏鸿被他问懵了,说道:“啊?”
  话已出口,楼观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冒昧。
  他甚至后知后觉地有些耳热,一瞬间就后悔自己问了这句话。
  楼观曾经答应过穆迟,等到他过生辰的时候,要回来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淳宁四年,他去天音寺找穆迟的时候,刚巧临近他的生日。
  当时他手指已经没了,没法儿亲手替他做面。他就想着等到两个人一起从塔里出去,他要找个小厨房,想办法托人照着自己的方子给穆迟做一碗。
  可是他没等到那个时候,穆迟也没等到那一天。
  此刻的他也清楚的知道,转世之后就已经是两个人了,穆迟已经死在了一百多年以前,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看见那颗熟悉的痣的时候,楼观还是未经大脑般问了一句。
  晏鸿见楼观不说话,心中疑云更甚,问道:“你问我生辰干什么?”
  楼观不太会编理由,正在脑中飞快盘算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藏在袖下的手指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头,却看见应淮看着他道:“对啊,你问他生辰做什么?”
  楼观:“……”
  某位真君明明是笑着的,楼观却觉得这并不好笑。
  但是话已经赶到这儿了,楼观只能信口胡诌起来:“知道八字,好算命。看看你有没有能出去的命。”
  晏鸿是个纯粹的剑修,不爱读书的,从小到大只会练剑砍木桩,闻言竟然兴奋了一下,凑近了一点道:“真的假的?那你能算我们从哪什么方向能出去吗?”
  楼观闭着眼道:“试试。”
  晏鸿又道:“那我下次天河盛会能不能得第一呢?”
  楼观:“……”
  晏鸿更来劲了:“楼观,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命里能不能当仙门第一啊?”
  应淮直接拦了一下,说道:“八字给我,我替你算。”
  晏鸿质疑了一下,说道:“你不也是剑修吗?你懂这个?”
  应淮却已经拦在了楼观前面,回道:“略懂一二。”
  晏鸿信了,说道:“那有什么用,让楼观算!”
  楼观不觉得自己能算出来谁能当第一,也不想算。
  直到他看见应淮真的煞有其事的掏出了卦签,晏鸿凑在应淮身边仔细看了看,他才眯了眯眼。
  罢了。
  楼观背过身,什么也没说。
  趁着晏鸿非要起卦的空挡,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方才的触感其实还没有完全散去,像饮足了一壶竹陵春。
  他其实没有勇气去为自己补足一个原因,小心地胆怯着某个结果。
  或许阵里的事太过变幻莫测,又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并不是个很好的机会。
  或许他足够擅长把记忆埋的很深、很久,擅长把记忆一遍遍翻看,直到镂刻在骨血里。
  无论因着什么原因,他都曾得到过一瞬能够支撑他无数次回望的永恒。
  楼观抿了抿唇,这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竟让他地耳尖红了红,被凉风一吹,又强行压下。
  这个时候,晏鸿忽然喊了一声:“西边?”
  楼观转过一半身,回过头侧着眼看了应淮一眼。
  应淮也在那一瞬间微微偏转了视线,回过头看着某个偷偷转身的人,重复了一遍:“嗯,西边。”
  楼观被那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问道:“在算什么?”
  晏鸿煞有其事道:“在算天命的归处。”
  楼观:“……什么东西?”
  晏鸿指了指应淮说道:“刚刚他说,因为出阵是大事,恐怕算得上是命中的劫数了,所以得算天命归处才算得准。”
  楼观眉心一抽,道:“所以呢?”
  晏鸿抓了卦签,说道:“我最开始以为他骗人的,没想到还真有点道理。你看,我俩指的方向都在西面,一样的诶。”
  应淮看着楼观,眼睛微微弯起来,像只狐狸。
  云瑶台在西面他倒是知道,不过什么天命的归处,骗鬼呢?
  楼观顺着那卦签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也站在应淮西面。
  他心口猛然一跳,随即把卦签还了回去。
  ……都是巧合。楼观心想。
  应淮待在云瑶台三百多年,跟那一处有缘再正常不过了。
  晏鸿又道:“所以要一路算过去吗?会不会有点麻烦。”
  楼观默默朝着西面看了一眼,其实他们现在离云瑶台已经不远了。
  “晏鸿刚刚进阵,现在再开一次阵门过去有点危险,我们还是走着过去吧。”楼观道。
  晏鸿问道:“去哪儿?”
  楼观:“云瑶台。那里似乎离阵眼最近。”
  “云瑶台?”晏鸿闻言竟然有些激动,跟着他们两个一起迈了步子,一边走一边问道,“梨云阵里竟然有云瑶台?”
  “有。”楼观认真听着四周的声音,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别紧张。”应淮在他耳边轻声道,“看梨云阵里其他的情景,这个时候离你入山还很远。”
  楼观的心思被他勘破,又因为某人的声音而有些慌乱,没敢抬头看他。
  几人朝着云瑶台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晏鸿看着四周的模样,问道:“那山上会有储长老和渝平真君么?那个渝平真君到底长什么样啊?虽然我偷偷练过渝平的剑法,可是他那么十恶不赦,为什么能在云瑶台当几百年的长老?”
  还没等应淮开口,楼观突然道:“他并非十恶不赦。”
  晏鸿被楼观噎了第二次,实在不知道这个人脑子怎么想的:“楼观,你进个阵被渝平真君洗脑了?是不是这个应淮天天在你耳边说自己师父怎么怎么好,你全信了?”
  他到现在还对应淮是渝平真君的徒弟这件事深信不疑。
  应淮瞥了他一眼。
  楼观面无表情:“没有。”
  “不是。”晏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渝平救过你的命啊?你连他人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十恶不赦?”
  楼观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连他人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十恶不赦?”
  “哈?”晏鸿觉得楼观简直在强词夺理,先前有一瞬间他觉得楼观虽然看起来冷冷的,实则温和又重情义果然是错觉。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灵法屏障忽然亮了一瞬。
  “怎么了?”
  应淮看了看眼前的灵光,说道:“云瑶台周围的结界太密了,我们已经到了边界。”
  “我听说,云瑶台难进难出,入山门的时候要用特殊的术法结成法印,否则哪怕误打误撞进了山门,也会寸步难行。”晏鸿说道,“天音寺那帮人没进过云瑶台,但是曾经和云瑶台的人接触过,吹得可真呢。”
  应淮道:“不用这么麻烦。”
  说话间,眼前的封印结界又暗了下去,应淮带着两个人在山脚下走了一阵,精准避开了每一个迷阵和结界,直直穿入山门之前。
  远处似乎传来几声鹤鸣,周围的嘈杂响声逐渐屏退于耳后,楼观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山门,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长的看不见尽头的白玉阶落在飘渺的云雾里,这次没有仙使,也没有仙童,空荡的山门通往他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在他过去短暂的一生里,其实只有两次站在这道山门前。
  一次是跟应淮回山,一次是被赫连殊送回来跟掌门请罪。
  最后一次为穆迟开传送法阵的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他同云瑶台最后的联系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幻阵,但他竟然真的同应淮一起回来了。
  晏鸿倒是很兴奋,他抢在最前面,走一步还要多踩两脚脚下的阶梯,观景般仔细打量着四处的景色。
  应淮站在阶梯入口处,回头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的楼观。
  楼观看着他,几乎恍惚了一瞬。
  见他没有上去的意思,楼观开口问他:“怎么不走?”
  应淮想了想,说道:“等你。”
  应淮的发尾雪白一片,跟当初相同又不同。
  楼观在云瑶台长大,不过是六年的光景,久别重逢后尚且有些近乡情怯。
  应淮在云瑶台待了三百多年,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师兄弟,有他的徒弟们。
  他曾经亲手屠了云瑶台,如今故地重游会是什么心情?
  楼观这样想着,朝着应淮走近了两步。
  他想伸出手,又怕惊扰到他,悬着的手弄褶了衣袖,只蹭到了应淮的袖口。
  应淮敏锐地捕捉到了楼观的动作,趁着他还没把手放下的时候,一把将它握进了手心里。
  楼观感到掌心一烫,耳尖迅速泛起了一丝薄红。
  他张口就要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应淮把楼观的手放在掌心握紧,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淮要悄(Guang ming)悄(zheng da)地拐人了……
  ◇ 第100章 故地重游陈愿依旧1
  楼观刚想辩解,却听应淮和他同时开口道:“怕你心里不好受?”
  楼观面上不动声色,耳尖却更红了。应淮见他这个样子,实在没忍住,满面都是笑意。
  好看得简直不像话。
  楼观噎了半天,最后才咕哝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楼观全然不明白。
  “因为你一直都没怎么变,楼观。”应淮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化去,“人能一直守着初心是很难得的事,可哪怕一百多年过去,你也还是我当初认识的你。”
  晏鸿已经一路走到濯樱池附近了,也不知道应淮怎么带他们上的山,他们竟没遇到什么拦路的人。
  晏鸿被前面连绵的花海震撼到连连赞叹,他指着前面的楼阁,似乎是终于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了,回头问道:“前面那是什么地方?开了好多好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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