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玄幻灵异)——叶律酥

分类:2026

作者:叶律酥
更新:2026-04-22 16:48:13

  看起来没有其他人来过么……楼观看着折成一团的尸体,攥紧了手中刺针。
  这人死在这里,线索链就要从这里断了。情急之下,楼观对着尸身略一躬身,随后蹲在他身侧,用针尖划开了尸体的一点皮肤。
  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液被他挤了一些在手心,楼观凝聚了一些灵力在掌心,悉心查看起那点血迹。
  看着楼观的眉头越蹙越深,应淮开口道:“怎么了?”
  楼观认真道:“这人确实是个凡人没错,周身的灵力也都是被人强灌进去的。但是,他身体里……曾被人种过蛊毒。”
  “种过蛊毒?”木樨道。
  “嗯。”楼观点点头,“而且这种蛊毒,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楼观站起身来,犹豫道:“……我似乎见过类似的。”
  片刻的沉默里,应淮忽然道:“朱雀殿。”
  楼观的脸色跟着沉了下去,没有反驳。
  季真闻言又愣了:“朱雀殿?什么朱雀殿?”
  怎么还能牵扯到朱雀殿?
  楼观看着他,说道:“你还记得朱雀殿中的那个人骨风铃么?那具尸骨的死因是毒杀。当时我在擎兰谷周围探过,发现了一片不知何人种下的蛊花。”
  季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事来,懵懵然问道:“所以呢?”
  “这个人身体里的毒血,和当时人骨风铃上残存的毒有点像。”楼观说道,“但是……”
  季真攥紧了拳头:“但是……?”
  “这种蛊毒和当初我找到的蛊花并不完全一样,看起来毒性更复杂了。应该是只从中提炼了一部分,而且和其他的毒混在了一起。”
  楼观微微眯了眯眼:“当时我只知道岑榕是接触了这种剧毒的花才死的,却没能知道这种花的真正用途。没想到还能在这儿找到线索。”
  应淮接话道:“这种蛊毒才是这人的死因么?能把人从表面开始石化?当时岑榕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楼观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而后他才道:“岑榕当时没有这个情况,是因为用的毒并不完全一样。至于死因……”
  楼观认真地捻了捻那毒血,又认真检查了好几遍那具尸体,这才道:“我更倾向于,这个用了擎兰谷蛊花做成的新毒,是一种具有潜伏性的蛊毒。平时并不会伤害人体,但是在一定的时候,可以被引出来。”
  “潜伏类的蛊毒……可以引出杀人……”木樨接话道,“听起来是常见的用来控制手下的阴毒的办法。”
  有点类似于,往一个人身体里下了毒或种了蛊,这个人需要定期拿到解药,不听话的话随时要了你的命。
  季真“喔”了一声,说道:“也就是说,这个黑衣人是被人操控的,他背后很可能还有什么人……”
  季真脑子里一连闪过了好多话本子,而后道:“诡异的庙堂,隐藏的尸体,伪造的自杀……震惊!隐藏在背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木樨听完之后淡淡开口:“回去之后我会把疏月宗锦书阁的闲书全都锁起来。”
  季真一听就害怕了,苦着脸声情并茂地喊了一句:“宗主,不要!”
  楼观拿起了黑衣人死前握在手里的那朵花,那朵花已经枯萎了,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这个黑衣人真的是被人操控的……”楼观眼睫垂了垂,“他从我们房间出去的时候,我给他种了蛊。这个蛊可以暴露他的位置,恐怕是因为这个,他才必死无疑。”
  楼观可以感觉出来,无论是上次擎兰谷的蛊花,还是这次黑衣人体内的新毒,制毒之人都很不简单,那人对蛊毒之术也很熟悉。
  背后之人的反应也很快,楼观这边跟着过来,被追踪的人立刻就非常隐蔽地死在了破庙里。
  这样一来,晏鸿的处境恐怕危险了。
  木樨听见这话倒是愣了一下,选择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关注点:“‘你们房间’?”
  楼观差点没反应过来,抬了一下头。
  木樨又看了应淮一眼:“师父,你和楼观一起住?”
  应淮轻声笑了一下。
  楼观没笑。
  他的脸上一向看不出什么表情,此刻立即中止了这个话题,当机立断地拐回正事上来:“晏鸿的事不能耽搁了。如果这毒和擎兰谷还有些关系,结合来看,这两次的事他们都做得太干净了,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要不是应淮之前调查出来的事牵扯到石家,这件事想查下去又不知道该费多少力气。
  于是他继续道:“我们得立刻去一趟石家。”
  “去哪儿?”木樨问。
  应淮把自己的推论简单地和木宗主说了一下,包括那封沾着百栎花花汁的,写着石家失踪案的信。
  “原来如此。”木樨道,“金陵石家确实有过不少传闻,没想到还能和此事牵扯上。”
  木樨捏了捏手中灵诀,说道:“我身为宗主,不便出来许久。既然你们要去石家,我便先替你们探一下石家周围的情况吧。”
  她的伞柄轻轻敲在地上,在地上划写着什么,而后对季真道:“季真,你来帮我撑一下阵眼。”
  季真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木樨身边助她开阵。
  片刻的沉默里,楼观觉得自己捏着花的手背贴上了一点温凉的灵光。
  他低头看去,只见应淮的指尖虚虚抵在他手背上,小声道:“劳烦抬一下手。”
  楼观依言展开手,他手里还拿着那朵黑衣人临死前捻在手里的花。
  一片温热的灵光中,原本已经枯萎凋谢、看不清模样的花忽然抖了抖花叶,悄然绽放开来。
  重新活络起来的花瓣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楼观刚刚在书册里看到的那一朵。
  “百栎花。”楼观道。
  他垂眼打量了一会儿那朵花,说道:“又是这种花。看来它和石家关系匪浅。”
  “嗯。这种花很少见,原本只有南疆才有。就算用仙法滋养,也只能朝生暮落。”应淮道。
  “有什么问题么?”楼观问。
  应淮摇了摇头:“暂时没看出来。它本身是无毒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手里。”
  这么一朵生命短暂的花曾被握在死者手里,有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相衬。
  灵光的颜色暗淡下去,那朵花很快便又枯萎了。应淮垂下眸子看着楼观,忽然没头没尾地道:“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出现了两种花,给细究剧情的饱饱们稍微顺一下~
  1.朱雀殿的蛊花和死者身体里的蛊毒有些类似,其成分疑似可以制成控制类蛊毒。
  2.百栎花是死者握在手里的花(原本看不清,应淮用灵法复原)。
  石家那封写着“族人频频失踪”的信纸背后被泡过花药,楼观当时没认出花药的成分。他在破庙里发现了关于百栎花的记载,认出信纸上花药的主要成分之一就是百栎花。(楼观也是因此推断出黑衣人和石家有关的)


第44章 陈年秘辛石门玄境4
  楼观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起这个,下意识道:“什么?”
  “木樨是一宗之主,加上我的身份太特殊了,很多事情不好开口,你别怨她。”应淮嗓音有些哑,片刻后又道,“很久之前的那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上一次走的时候……我本来觉得……”
  他语气淡淡,笑意不达眼底。
  楼观很少听到他这般断断续续说话的样子,开口道:“没事,我知道。”
  应淮矢口否认了:“这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
  楼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认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我还不至于那般不讲道理。”
  应淮的笑意在脸上淡去,有时候,楼观会觉得他始终萦绕在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像是冬日冻在琉璃上的冰花,纯净又精致地炫耀着自己的美丽、夺目,触目却是冷的。
  在那一点难以捉摸的情绪里,应淮低声道:“对你,我没有不愿说的事,只有不敢说的事。”
  楼观心里一惊,像是被短短几个字砸出浅浅的坑洞来,握着百栎花的手微微一颤。
  眼前人却忽然笑着伸手假装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道:“怎么了?这么多年,被木宗主养的这般好脾气,总是谁都不怪,谁都不怨的。不过哪怕你不在意,也不代表我不在意。”
  楼观心里一跳,抬起手来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触碰什么。
  宽大的袖子不着痕迹地掩去了手部那一点微小的动作,直到应淮抬起的手已经落了回去,他才垂下眼。
  说话间,木樨已然睁开了眼,说道:“差不多看了一圈。”
  季真也丢了法阵,问道:“怎么样?”
  “石家的情况看起来和往常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常。东南两个门有家丁看着,北面靠着小溪,西面的人相对少些。”
  木樨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府里看起来也跟几十年前其他仙家调查时差不多,你们还想去查什么?”
  “当初仙家的调查受限,只能追查仙家弟子和魔物的线索,得到的资料未必全面。”应淮说道,“不过既然石家失踪的事不好查,我们不妨溜进石家开个阵,说不定能看见点别的。”
  季真闻言有些兴奋,说道:“什么阵?是应……”
  季真本来想说,是应淮哥的忆灵阵吗?
  但是提起应淮称呼的时候,他却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应淮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惺惺开口道:“那……那个……应师祖……?”
  他尝试着开口的话还没说完,应淮、楼观、木樨就一齐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季真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斟酌道:“……我又喊错了?”
  楼观的侧脸被一点烛火映着,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轮廓。
  他微蹙的眉落在应淮眼底,应淮开口道:“你喊我师祖,要喊你师兄什么?又让你师兄喊我什么?嗯?”
  木樨适时地出来打了个圆场:“楼观虽然是我带上山的,但我并没有收他为徒,你们各论各的,还是喊我师父一声长老吧。”
  应淮笑了笑,说道:“喊哥也行,年轻。”
  木樨站在旁边,义正言辞道:“不行。”
  应淮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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