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玄幻灵异)——叶律酥

分类:2026

作者:叶律酥
更新:2026-04-22 16:48:13

  楼观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朝晏鸿的方向看过去。
  离晏鸿最近的几个亡灵已经拔出了剑,正默默看着他。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亡灵对晏鸿道:“外人不得闯入此地,出去。”
  后面的一个亡灵也跟着道:“别逼我们撵人。”
  晏鸿心道我也想出去啊!!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出去啊?
  那亡灵见晏鸿没动,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晏鸿简直无语了:“我真服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跟云瑶台的人打?还是多打一?真的假的?”
  可是这些亡灵还在紧紧盯着晏鸿和楼观这两个“外人”,“非常礼貌”地劝告着:“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要赶人了。”
  情势看起来非常不容乐观,晏鸿有些崩溃地又喊了一声:“楼观!!”
  楼观捏着刺针往前走了两步,却听到应淮在他身后道:“这些灵体你们不好对付,还是我来吧。”
  跟眼前将要攻击他们的这些亡灵不同的是,应淮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
  他看了一眼楼观背在身后的剑,顺手就摸过来握在了手里:“借你一剑,多谢。”
  那把仙剑被应淮拔出了鞘,流光瞬间洒了一片。
  没有金石相击的场面,也没有什么有来有回的交战。
  几乎是顺手的功夫,那几十个亡灵就被一齐封回了牌位里。
  晏鸿当场呆住了,他压根没看清楚这位兄台是如何使得剑。
  也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淮把仙剑转了两圈,正想收剑还给楼观,忽然觉得这把仙剑好生眼熟。
  仔细一看,他又跟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出来的小剑灵对上了眼。
  储迎:“……”
  应淮:“……”
  晏鸿:“不是?他们为什么自己打自己人?不是?他们怎么消失的?”
  储迎看见眼前这个跟他百年前的应淮一模一样的灵体,差点怀疑灵生,偏过头去看楼观。
  他不过是躲剑里睡了一觉,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可惜,这祖宗此刻也在怀疑人生,压根没感受到储迎那炽热又渺小的视线。
  另一个祖宗倒是先开口了,问他道:“师兄,你分这么点儿魂躲到你仙剑里干什么?”
  储迎:“……”
  得,这还是个失忆版的!


第26章 今时何岁去时何年1
  本来失忆的只有楼观一个,现在凑了一对儿!
  储迎试探性地问:“今年是哪一年?”
  应淮笑道:“你诓我做什么?我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灵体,是被谁捏出来的吧?我认知上的时间跟实际上的肯定不一样。”
  “什么灵体?”储迎指着旁边那一排牌位道,“看看你刚刚封的都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是个亡魂呢?”
  应淮摆了摆手,非常笃定地说:“没可能。我们连灵魂都没有,最多算是用法术捏造出来的灵体而已。
  “搞那么多牌位出来更像是虚张声势吧?让人以为那是云瑶台的亡灵之类的?”
  晏鸿愣了,原来刚刚那是虚张声势吗?
  想想也对,天音寺怎么可能真的藏着那么多云瑶台的亡灵,要是真的,那还得了?
  自己这是被楼观的那条规则先入为主地带进去了。
  储迎撇了撇嘴,问这个灵体道:“那你说说,你的记忆现在在哪一年?”
  应淮想了想,指了指站在旁边当木头的楼观,一本正经道:“他今年十五。”
  此话一出,直接震惊了在场的三人。
  储迎听罢直接无语了,满心都在祈祷这祖宗别说了,不然一百多年之后的真正的他自己知道了,一定会想回来把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灵体杀了。
  而另一个祖宗楼观果然不负所望,在此刻追问道:“我十五?”
  应淮依旧笑着,看起来比此前的他还要恣意、还要张扬:“是啊,长大了,差点儿没认出你来。”
  储迎拍了拍脑壳,心道可以,这下全完了。
  他试图找些话来稍微挽回一下,谁知道应淮这厮又开口了:“你留着个百不存一的残魂做什么,分着玩儿?”
  这人是懂说话的。
  “你闭嘴吧。”储迎道,“就一个灵体,你怎么还能看见灵魂?”
  “谁知道,我天赋异禀吧。”应淮笑笑。
  他说完储迎,又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原地看不懂现状的晏鸿,说道:“你的魂魄也好眼熟。”
  晏鸿:“……?”
  不是,这人谁啊?
  无差别攻击吗?
  储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展开,也跟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晏鸿,问道:“你说的是谁?我认识吗?”
  应淮的眼睫突然垂下来,半开玩笑似的道:“你当然认识了。”
  储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应淮勾着唇角看向了一旁。
  他唇角勾着的角度很浅,从侧脸看去有些凌厉。
  储迎跟他认识那么多年,知道这人若是这幅表情,那大概是要说些正事了。
  所以他没再问,等着他开口。
  果然,应淮接着把话说了下去,这次的声音低了很多:“这孩子至少转过两世了,你的灵魂分了这么一小部分出来,云瑶台的人都被供上牌位了。”
  应淮一个个数完,像是在说什么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可是他又转过脸来问他:“得过去几十年一百年了吧,怎么回事?”
  储迎在心里笑了一声。
  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应淮来问自己了。
  这事要怎么说?云瑶台早就没了,还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年的故事。
  他才懒得跟这么一个灵体讲。
  于是他敷衍道:“是有一百多年了,你一个灵体问这么多做什么?”
  晏鸿看着眼前这幅莫名其妙的情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试图加入话题道:“你俩到底在说什么?楼观,你剑里的这是什么东西?”
  应淮偏了偏头,悄悄给储迎传音道:“去,给你原来的小徒弟解释解释去。”
  储迎:“???”
  不是,谁的小徒弟?
  储迎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难道是晏鸿的什么前世么?
  晏鸿的前世是他徒弟?
  这个灵体应淮似乎比他本人要俏皮大胆得多,曾经的应淮从来不会拿前世今生的魂魄作比较或者开玩笑。
  毕竟看得见灵魂的他最明白,前世今生的灵魂就算再相似,也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就算看见了,认出来了,也几乎从来都不会跟旁人提。
  因为没什么意义,只能徒增寂寞罢了。
  或许是独自面对这些东西太久了,这个只有个空壳子的应淮今天格外想要调侃一二。
  做人总要顾及很多东西,做灵体又不用。
  他悄悄跟储迎说完,又故作正经地出声道:“这里交给你了。”
  然后应淮干脆地做了甩手掌柜,径直走到了楼观身边。
  “楼观。”他噙着笑,喊了他一声。
  楼观仍旧背着身,没去看他。
  不去看他的时候,脑海里的那个身影又开始变得缥缈又模糊。
  仿佛刚才自己只是认错了人,仿佛刚才头脑嗡鸣的感觉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应淮见楼观没说话,绕了两步走到楼观身前。
  楼观见状,往后退了一步,颇为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怎么躲我?”应淮问。
  楼观:“……没有。”
  应淮看了楼观一会儿,忽然道:“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楼观怔了一下,那点费解和迷茫被应淮看在眼睛里。
  点到为止的试探已经显而易见,应淮摩挲了一下指尖,很认真地道:“你不记得我了。”
  一句平静的陈述。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话音压得很低:“知道我是谁吗?”
  楼观调回目光,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他开口,喊了他一声:“应淮。”
  应淮始终含笑的嘴角僵了一下,眼中难得一见的意外把他那松散自持的气质敲开了一角。
  像是第一次听楼观这么叫他似的。
  而后他笑了一声,答道:“嗯,是我。”
  这边两人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晏鸿突然穿透性极强地来了一嗓子:“什么?你是云瑶台的剑灵?”
  晏鸿性子有些急,带点脾气的时候更显得声势浩大。储迎这小小的一个浮在他面前,对比实在有些惨烈。
  他头一次知道剑灵长得太小还有这种亏,干脆坐到了晏鸿头上,问他道:“云瑶台的怎么了?”
  晏鸿已经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了,当即拎了剑朝楼观这边走来。
  应淮侧了侧头,有些不悦地蹙了一下眉,挡在了楼观前面。
  “楼观,你什么时候跟云瑶台搭上的线?我就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接得住我的剑意,原来连用的剑都另有名堂。”
  晏鸿显然还在对自己输给楼观的事耿耿于怀,穷追不舍道:“禁毒禁蛊固然对你不公平,但你跟云瑶台的人背地里这么勾结难道就公平了?我们堂堂正正打一……”
  晏鸿还没说完,应淮先开口了:“他凭什么要跟你打?”
  晏鸿道:“他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应淮笑了一声,非常干脆地说道,“不信。”
  储迎没绷住,坐在晏鸿头上笑了一下。
  “笑屁,你从我头上下来!”晏鸿喊了一声,然后又对应淮道,“你一个虚幻的灵体,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不信?”
  “前因后果什么的都不重要。”应淮接话道,“你说楼观不可能无缘无故接住你的剑意,什么剑意这么神,接都接不得?”
  晏鸿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用的剑意是当初渝平真君自创的,撇去他本人如何不谈,你知道他的剑道是什么水平吗?”
  应淮听了这话,眼神变得愈加玩味起来,问道:“哦?什么水平?说来听听。”
  晏鸿烦了:“你一个云瑶台的人你能不知道?少跟我在这装。”
  储迎点点头复读:“就是,少在这装。”
  应淮没理他那师兄,抬起手凝了个剑意,问道:“你说的渝平真君的剑意,是这个?”
  晏鸿看着应淮掌心里的东西,有点傻眼了。
  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技。
  虽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灵体”,凝出来的“剑意”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可晏鸿认得出来,这绝非是个简单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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