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玄幻灵异)——叶律酥

分类:2026

作者:叶律酥
更新:2026-04-22 16:48:13

  *
  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季真罚站的位置比较得天独厚,禁赛什么的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直接就是一嗓子:“我师兄赢了!”
  整个天河台上又静默了片刻,随后,疏月宗的弟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炸成一片。
  “我们赢了!”
  “真的!楼师兄赢了晏鸿!”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河台的西侧,丹若峰那边的反应就很难看了。
  尤其是那个刚刚和季真一起被罚的司岐,表情简直扭曲得厉害。
  沈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在了人群里,看向赛场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满目哗然间,沈确悄悄绕到了疏月宗的队伍里,看着还在愣神的木樨道:“木宗主,楼观这场赢得惊艳啊。”
  木樨抬了抬头,目光还落在楼观身上:“是很不错。”
  那些围观的弟子尚且沉溺在各种情绪之中,并不一定真的看明白了其中关窍,可是沈确不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我对小观的实力抱有十足的自信,但是……”沈确犹豫了一下,“小观怎么能抓住晏鸿的剑意?
  另一边,晏鸿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来、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的剑意习自渝平真君遗留的剑法,这剑法百年前尚且无人能破,怎么可能被楼观这样一个连剑修都不是的人给接住了?
  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撇开渝平这人名声如何不说,那可是渝平真君的剑意!
  于是他似乎比平时激进很多,凝起剑意又要朝着楼观劈过去,口中质问道:“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赢了我?比赛要求禁毒禁蛊你不知道吗?”
  楼观没和他打,只连连往后退去。
  晏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是非要争出个所以然来。
  高台之上,肇山白轻轻抬了抬手指,冰凌忽然在晏鸿脚尖之前凝结成片,险些把他绊了一下。
  突然结出的冰凌散发出冰凉刺骨的寒气,冰面上隐隐透着梅花的痕迹。
  “好好说话,别打架。”肇山白靠在椅子上,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
  晏鸿不服,当即半跪下来:“请尊长明鉴,我的剑意还不至于连个人都伤不了。”
  他情绪上头,竟然又凝了一把剑,朝着肇山白刚刚弄出来的冰凌上劈去。
  剑意所到之处,冰雪瞬间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一边儿的司岐又想说话,却突然被人捂上了嘴。
  他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季真从后边钳住了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干什么一样,手劲儿大得吓人。
  他呜噜两声,却听到季真道:“别瞎吱歪。”
  司岐:“……??”
  整个天河台都在等肇山白开口,木樨在这沉默的间隙跟沈确传音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楼观这场赢得很干净。”
  沈确闻言笑了两声,回道:“木宗主怎么这么想我?不过那好歹是渝平真君留下来的招式,是晏鸿的看家本事,名头太盛了些,丹若峰恐怕会追查到底的。”
  木樨不想理他:“他要查就查,我们怕他们么?”
  天河台上,晏鸿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出的那一剑十分凌厉且久久未散。
  见他咄咄逼人,楼观看着那威慑力强悍的剑锋静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抓了……第二回。
  他抓耗子似的把那剑意翻过来掂量了两下,又把着剑柄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看着面上精彩纷呈的晏鸿问道:“你说这样?”
  我……靠。
  这下,不光是晏鸿,台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


第21章 盛会天河天音寺3
  楼观技惊四座,在场的人叹为观止。
  如沈确所料,在丹若峰全体弟子的强烈要求下,楼观还是被带去检查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藏什么古怪。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楼观身上没有藏任何东西。除了那把过分精良的仙剑外,既没有用毒,也没有偷偷服什么可疑的蛊,他是真真正正的空手接白刃。
  而仙剑的品质理应算作门派自身实力的一部分,并没有能被算作违规的地方。
  那丹若峰本门弟子都难得一见的剑意,因为检查需要,被楼观当小孩子玩的木剑一般拿起来颠了好几次。
  颠到最后,连晏鸿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不敢碰自己的剑意,只能收了凌厉的杀气,板着脸努力维持一点自己的形象,严肃地说道:“行了,别颠了!”
  当玩具玩儿呢?
  他们丹若峰不要面子吗?
  楼观空了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摆了摆。
  这群人找不到继续追查的理由,只把他一个人“请”到休息室,说是为了保证公平性,三个时辰之后再查一次。
  话是这样说,其实就是因为楼观太出风头了,丹若峰的人气不过,要找机会给他关个禁闭。
  门被灵力锁死了,等到周遭的一切声音又安静下来,楼观走到屏风后,看着那把本该属于储迎的仙剑。
  这把仙剑确实灵力充沛,即使他今日是第一回用,恐怕连这剑原本效果的三四分都使不出来,仍足够他在赛场上惊艳四座。
  这就是云瑶台长老的仙剑么?
  应淮就这么放心地把这把剑给他了?
  楼观对着那把仙剑默了片刻,而后抬起手,把它拔了出来。
  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剑身周围只浮着一层莹润的金光。
  储迎今天似乎乖巧得很,自从被带到天河盛会之后就一直没有现身。
  楼观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把剑,觉得剑灵应当不至于离开剑身太远。如今自己被锁在这个地方,储迎又能在什么地方?
  楼观倾向于储迎其实还在这把剑里。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储迎不打算出来。
  “储前辈?”楼观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楼观抬起手碰了一下那流光溢彩的剑身,它还是全无反应。
  他的眼睫轻轻垂着,沉默无言地与之相对。
  就在藏起来的储迎以为楼观终于要放弃了的时候,楼观举起了那把剑,试图用灵力把剑灵逼出来。
  储迎:……?这孩子跟谁学的?
  他如今只是个残魂,可经不起楼观这么折腾,一下便凝成了型,坐在剑身上道:“有话好说,不必动手吧?”
  楼观看了他一眼,对储迎简单行了个礼,说道:“剑灵离开剑身过久会有危险,我至少要被关在这里三个时辰,需要确定一下前辈在不在。”
  瞧瞧,这么俊俏的一张脸配上这么温和知礼的性子,任谁看了不觉得他乖顺?
  储迎很久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他现在一点都不相信楼观叫他出来只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转头道:“那好,既然你已经确认过了,我就继续休息了哈。”
  楼观果然握住了剑鞘,对储迎道:“前辈稍等。”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
  楼观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端倪,只要他过来,楼观就一定会来盘问他!
  应淮就不是个东西,因为担心楼观在天河盛会上的安危,把自己这么一个露出过破绽的魂儿扔过来帮忙!
  想当初他们当了几百年兄弟,自己死了之后只剩下一缕残魂,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不仅得紧急帮着打架,还得独自想办法帮着兄弟圆谎。
  有本事他应淮自己过来跟楼观解释啊?
  天河盛会前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应淮,让他来也可以,但是必须等到天河盛会当天再把剑给楼观。
  这样他一装死,楼观根本没有时间盘问他。
  现在可好,楼观被关禁闭了,这屋子里就这么一人一剑,竟然还要关上三个时辰!?
  看来他是不得不走这一遭了。
  关着楼观的偏殿很安静,室内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蓝花楹香气。
  楼观看着储迎,并没有顺着上次储迎认出他的事问他,而是开口道:“储前辈,你认识渝平真君吗?”
  储迎怔了一下,托着下巴问他:“认识啊,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楼观抿了抿唇,又道:“……渝平真君,真的屠了云瑶台么?”
  这次,储迎略微沉默了片刻。
  楼观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得有些唐突,指尖捏紧了绣满竹叶的袖口。
  片刻后,储迎叹了口气,看起来非常悲愤地道:“对啊。他确实屠了云瑶台,我也是被他亲手杀掉的,好无情,好可怕。”
  他虽然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掺杂一点恨意,一双虎牙露在外头,像一只金灿灿的小狐狸。
  楼观怔了一下,又道:“那……”
  储迎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听到这个开头立刻打断道:“这人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屠云瑶台是吧?”
  “你为什么能抓住渝平真君的剑意是吧?”
  “这个人到底有多邪恶是吧?”
  他煞有其事地一连抛出了三个问句。
  紧接着,储迎轻轻眨了眨眼,义正言辞地说:“你去问应淮,他知道。”
  说完这句,储迎可算舒坦了,好兄弟不用来互坑那将毫无意义。
  楼观眉心抽搐了一下,心道这和应淮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今日提起渝平真君,确实是想问他有关剑意的事的。
  赛前木宗主曾悄悄交代他,倘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可以伸手去抓晏鸿的剑意。
  他当时其实是不信的。
  晏鸿的剑法名气很盛,渝平真君的剑道本领无人质疑,别说是直接用手抓,就算是拿灵力硬抗,也是件很危险的事。
  可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想起了那句话,还是下意识出了手。
  剑气凌厉不息,其中的灵法却温和冰凉。
  等他真的把渝平的剑意握在手心里,除了绝地反杀的快感之外,那种一直生长在他心里的怀疑和不安又裹挟着他,轻而易举地探出枝叶来。
  为什么呢?
  所以,为什么呢?
  楼观微微阖了阖眼,问储迎道:“应淮和我说,他的眼睛能看见人的灵魂。那么即使是转世之后的魂灵也可以被认出来么?”
  储迎看了他一眼:“对他来说,确实是认得出的。”
  “人经过转世,还会偶尔想起来前世的事情么?”楼观问。
  储迎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都转世了,那就是另一个人了。就算灵魂有相似之处,也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楼观默然了片刻,认真问道:“那你此前觉得我眼熟,是像谁?”
  储迎早就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背板似的答道:“只是气质有些相似罢了,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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