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销冠(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2 16:44:21

  江遇文想了想,问他是不是为了哥哥才会来问他这些,买东西和请吃饭,都是为了他。对方开口前的犹豫在他看来就像被看透目的以后的尴尬,林之樾说对,说完以后又自顾自喝了口水,觉得自己起码不应该诚实到连那一点点对江遇文的好奇也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挺好的,江遇文点点头,对林之樾的答案,也对自己心里那点因为林之樾对他太好而产生的感激。江遇文对回馈别人无缘无故的善良这件事感到别扭,林之樾的坦白反而让他觉得更好接受。
  于是他伸出手,很友善地冲着林之樾一笑。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江遇文刻意开他玩笑:“你会介意和男同性恋当朋友吗?”
  林之樾被他逗笑,与那只白皙瘦长的手用力回握。世界上的男同性恋或许的确很多,林之樾却只遇见过这个人群里最极端的两种,林之舟带给他无限的恐惧和阴影,江遇文带给他新鲜和好奇,还有令人难忘的香气。
  天色渐晚,桌上碗碟皆空,两个人都知道今天也就快这样到此为止。走之前,江遇文小心翼翼抹了一把脸颊,手指上带下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忧心自己的状态,带着东西往餐厅里的厕所过去。走出观景台,他才发现大厅里原来已经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每桌都成双成对,氛围暧昧。
  怎么都是情侣?江遇文有意地往人群里寻找着,想要找出一桌来证明自己和林之樾并非这里的例外。放慢的脚步让他得以在稍暗的光线里看清每个人的脸,不远处,靠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前,江遇文一转眼就清楚地看到那个闯进视线里的背影,穿着自己以前斥巨资送给他的外套,哄得对面的女孩笑眯了眼睛。
  前男友还是死了好,这句话从前在他看来有点过激,此时此刻却格外应景。大路上,他突兀停在原地,在片刻后拉响浑身上下所有细胞的警报,在那人似有感知的扭头时仓皇转身走开。
  “吱呀”一声响,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里突然出现一声拖动椅子的动静,他知道舒辰一定还记得自己,还记得当年两人之间闹得难堪的往事,如果他认出自己,一定会不依不饶地跟自己当众翻起旧账来。什么面子里子的,那时候的江遇文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起码不能在林之樾面前丢这么大的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
  “别说话。”
  回来的人神情紧张,背靠着玻璃门僵硬地堵在门前。林之樾不明所以看着刚出去就归来的江遇文,在下一秒同身前的人无知无觉对视。揣在衣兜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江遇文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然后用力搂住了腰。
  “什....”
  搂在腰间的双手一下子放空抬起,林之樾睁大了眼睛,就那样被江遇文捧住脸往下压。毫无预警的动作让林之樾失去所有反抗和还手的准备,他就那样被他控制着动作,迎接来人生中第一个亲吻。


第7章 
  柔软温凉的触感紧贴在唇瓣,平稳的呼吸在紧急暂停后又急剧升温。关于江遇文的每个细节都在眼前放大,清新的草木香随着他偏头时扫过鼻尖的发丝化成缠绵的线,丝丝缕缕缠绕着向前。他学着真正的深吻那样调动起林之樾与自己一起交错开脑袋,自始至终挡在中间的手指短暂放松一瞬,又在下一秒重新贴回。
  对不起,他在他怀里发僵,帮我。
  江遇文无声做着口型,抬起眼看他时的眼神带着真切的恳求。林之樾的在那一刹那思绪变成引线,被带着酒气的火焰引燃,乱七八糟炸燃成一团。他为什么要抱我?为什么要假装亲我?为什么在明明已经做了以后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这分明是先斩后奏,强取豪夺。
  被自己总结成土匪一样的江遇文毫不知情,仍然捧在自己双颊上的那双手带着异于季节的凉,挡在嘴唇上的手指松松,只用轻轻一拨就能拂开。林之樾站在那里没动,将目光从埋在胸口的人挪到他身后。清透的玻璃门上倒映着些水色和灯光交杂的光斑,将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室内种种全都晕出模糊的边界,林之樾只能凭着直觉锁定不远处那个看着这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姑且将他当做引发这场突然降临的“吻戏”的罪魁祸首。
  .....我不太会,你来。
  江遇文盯着林之樾的口型,在反复过滤后仍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不敢乱动。不论怎么想,都觉得应当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正常人再怎么好心也早该将自己推开,怎么会.....
  “.....唔!”
  腰间出现一双有力的手,林之樾看向那个犹豫着想要向着他们再次靠近的男人,趁着江遇文走神的瞬间将他搂紧,一下子调换过站立的位置。他刻意架着肩,把紧缩贴紧靠在身上的人遮得个严严实实。林之樾看不见身后的状态,他低着头,艰难地凑近他耳边,假装亲昵却四肢僵硬,像个不甚灵活的木偶人。
  “他是你什么人?”林之樾有点紧张:“你....你仇人?还是债主?还是.....”
  “前男友。”
  前男友?林之樾先是一愣,而后心中警铃大作。他很悲催的想,江遇文说的前男友不会和当年林之舟那几位前男友性质相同,经历一致吧?
  他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动作,从里往外看已经足够亲密暧昧。江遇文被圈紧在怀,两只无处可去的手迫不得已抵在他胸口,奇怪的动作和彼此都能察觉出的生硬让短短的几秒也显得格外漫长难熬。薄薄的运动服在完全的贴紧下失去宽松的格调,成为显现肌肉轮廓的勾线笔。江遇文极力避开林之樾胸前明显的起伏,靠着他肩头,往他身后探出一双眼睛。
  舒辰已经回到了座位里,还仍有些执着地偶尔侧脸过来看看他们的方向,似乎很想一探究竟。
  天杀的前男友,当时分手的时候那两巴掌还真是给少了。江遇文很痛苦地闭了闭眼,下意识往前一靠,在林之樾看起来就好像陷入极度无助后寻求安慰的意思。
  只是一个前男友,应该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比起刚才,林之樾的脑子已经清醒不少,他微微一侧脸,就能够看清埋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的小半张脸,比起怕他,林之樾觉得,或许,江遇文是更害怕前男友当着自己戳穿他的身份,让他难堪。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也为了快点让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得到缓解,林之樾一歪脑袋,靠上了江遇文的头。声音从耳朵上方落下,他问他,那个人应该不是那种有前科的穷凶极恶杀人犯吧?
  “.....你想多了,”江遇文有所保留地回答他:“但他确实不算个好东西。”
  “....哦,那就行了。”
  什么行了?江遇文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感到腰上的手落到自己后背上,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江遇文抬起头来,看着面色通红的林之樾有些不好意思地同自己错开视线,明明外头什么也听不见,却还是压着声音问,要不要赶紧走?
  “他一直在往这儿看,”江遇文咬牙切齿地用方言骂了一句脏话,听得林之樾一下子转眼回来:“当初我怎么就眼瞎了和他在一起。”
  “其实,如果真的想走的话,我有办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过急迫的时候去解决事情,总会因为清醒被磨灭而失去几分本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理智。江遇文被林之樾架着胳膊,搂在怀里,模仿着醉酒后不省人事的醉汉,踉踉跄跄从大厅一路磋磨到餐厅之外,两人很敬业地一直将状态延续到车门前,江遇文在林之樾的搀扶中站定,根本不敢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上车,坐稳,两人坐在车厢里陷入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敢戳破的尴尬里。江遇文垂着脑袋在心里骂街,他无比确信自己和林之樾的往来就会终止于今天,在他们刚握手成友之后的一个小时。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餐厅,为什么偏偏是林之樾?无处可以怪罪的时候,江遇文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当时就不该为了充面子将地方选在这个自己从来没来过的酒店,事情一桩一件的来,谎言岌岌可危,江遇文根本不敢去想,林之樾现在心里觉得有多莫名其妙多生气。
  江遇文坐在副驾,独自做了好久好久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准备开口,他扭过头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车厢里就那样巧合地放起了音乐。被林之樾当成玻璃珠的前奏蹦蹦跳跳,叮叮当当也跑到江遇文心里,清亮沁甜的波子汽水流淌过所有忐忑和不安,他眨眨眼,在林之樾侧眼过来的瞬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之樾。”
  “今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如果说林之樾对这件事毫无波澜毫无感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除了任人拿捏的幼崽时期,他敢拍着胸脯保证,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里一定再找不出第二个人的嘴唇和自己贴得有那么近,近到他能够清晰的描述出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即江遇文大拇指的厚度。
  大概.....是多少呢?一厘米?还是两厘米?他记忆中,曾有科学家对人与人之间会感到舒适的社交距离做出具体的判断,他无比确定,他和江遇文的亲密程度比起那条底线,早就远远超过了那个科学的标准。
  那几乎是一个四舍五入的初吻,在他高中春心萌动喜欢上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儿的时候,林之樾也想象过自己的第一次亲吻会发生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和氛围之下。被青春的美好塞满脑袋的高中生眼前飞过一片带着虹光的清透泡泡,操场角落,路灯暗处,或者是没人的天台,少男少女带着不相上下的面红心跳程度试探着靠近,血液在真正贴上的一瞬间到达不知上限的沸点。
  柔软,清甜,犹豫却下定了决心,林之樾无疑给初吻下了一个相当具有童话气息的定义。现实的情况既定发生,推翻所有关于氛围场景的推断,经历了全错的道路,却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相当贴合的结果。
  契合的身体,贴紧的胸膛,肢体的回应起到极强的辅助作用,将无关彼此的空间短暂摒弃在那个有且仅有一个人的怀抱之外。散发着香气的柔软发丝,尖而挺翘的鼻子,上扬的眼睫被单眼皮衬出几分更加独特的魅力,所有有关于他的细节透过眼睛和触感在脑子里投影成像,构成一幅无比清晰的图画,名字叫初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跳动异常的心一下一下清晰的往胸膛上撞击,他以为的,即使迟到也会降临的怒火一点都没有出现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呢?精神和身体都从未感受过情爱欢愉的处男无法用语言去表述,好像....有点茫然,有点无助,有点高兴,又有点.......
  意犹未尽。
  在感受到回味的时候,林之樾彻底陷入了错乱。他意识到自己也和自己的亲哥一样,逃不过性别决定的低俗,会不顾一切的因为生理而感到原始的渴望。江遇文是个男的,还是个亲眼见证过自己恐同症发作的男的,就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那个没能走到最后一步的亲亲还是让他这么念念不忘,世界观价值观瞬间崩塌,林之樾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非常忧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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