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销冠(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2 16:44:21

  伸出手,还没等江遇文说完话,他先发制人同他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之樾。你今年读高中吗?”
  江遇午没立刻回话,在下一秒就收到从背后袭来的一记亲哥肘击,像极了过年走亲戚时不爱喊人被妈妈掐的时刻。被胁迫的感觉从背后那个抵住自己的手肘处开始散发,不情不愿的,江遇午还是接着林之樾的话往下回了句,今年下半年高三。
  “噢,那现在应该十七岁?”林之樾伸出手来,极尽友善,态度和蔼:“你可以叫我小林哥。”
  “我叫你哥?我哥还在这儿呢我叫你.......”
  背后抵住他的手肘在一瞬间好像变成个硬硬的枪口,江遇午在江遇文的威慑下怨气满满,迎着林之樾不明所以的目光,咬着牙关喊了声小林哥。
  “好了,可以了。”
  江遇文冲出来适时打断这场算不上太顺利的初见,兑好的门票塞进两人手里,他领着两人一路到了安检口前。原本想赶紧逃离的念头在转身后看见一阴一晴两张脸时又被绊住。成年人没头脑,未成年不高兴,这组合场景让组局的本场唯一正常人感到一点姗姗来迟的后悔。事已至此,再没回头路,江遇文闭了闭眼,一手拽一个,将两个人重新从门前拽到一边。
  “你别给他花钱,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得很,你多包容一下。”
  “还有就是.......”
  斜眼瞥过一下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江遇午,江遇文横他一记,拉着林之樾又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听起来有点窘迫。
  “今天这事没有提前跟你说清,实在不好意思。”
  “当时实在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所以......”
  自知理亏,江遇文把姿态放得很低,话和小动作也跟着变多。这在他身上是很少见的状态,林之樾觉得很稀奇,也很有趣。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生气,何况有情敌变身小舅子的转变在前,他反而很高兴。
  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好机会,直捣后方,从内部开始瓦解江遇文的心,光是想想,林之樾都乐得不行。压抑着窃喜,他很爽快地说了没关系,只叫他放心。
  真的.....能放心?江遇文将信将疑看过一眼面前的人,在那张信誓旦旦的笑脸之下仍然觉得不怎么靠谱。一转身,他又走回江遇午面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拽着他的袖口警告他,你把态度放好点。
  “这才第一次见,你干嘛这样给脸色给人家看?”
  “哥,你也知道我们才第一次见啊。看你那个阵仗,还以为是接见国家总统呢。”
  江遇文没说话,冷冷的眼神看得江遇午心里发杵,比往他身上攮一拳还恐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自己现在身在外地,什么都得靠着江遇文过,讨好他是这几天的第一要务,识时务者才是俊杰,江俊杰决定顺亲哥心意,默默走到林之樾身边去,就算做表态。
  “我们走了。”
  江遇午语气生硬,同林之樾对视一眼,然后转身往里头进去。看着那两个一白一黑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连恋爱也没谈过两回的江遇文竟然同网上那些第一回 送孩子上幼儿园去的家长感同身受起来。不担心两个巨婴会不会哭,会不会吃不饱睡不好,他怀揣着那一点和平共处的希冀回到岗位上,时不时看看手机,又期待他们的来信,又害怕看见新消息。
  “....你到底要干嘛?”
  在江遇文像触了电一样第三十次将好好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手机翻过来看看屏幕时,旁边坐着的阮霜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索性一把将他的手机抢过来看,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屏保上只有个硕大的时间,算一算,离晚饭饭点都还有一两个小时。
  “.....我就看看,看看而已。”
  “你一下午看了几十次了,手机招你惹你了被当成电筒似的闪开闪关的。”
  面对江遇文的反常,阮霜也没有多问,她忙着自己那点事,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仔细翻阅起房屋信息。被她呲了的人莫名感到心虚,垂下脑袋,江遇文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凑近她旁边,在看清那个熟悉的页面时微微一愣,转过头,他问她,你要搬家?
  “我不搬家。”阮霜的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要辞职。”
  “正好你问起,就干脆告诉你一声。”
  她也看向他,语气和表情里都多出一丝让江遇文难以理解的欣慰。
  “我辞职以后,你就是店长了。”
  “做好准备吧,江店长。”


第55章 
  江遇文和阮霜在三年前认识,刚从上一段赚不到钱又没有前途的工作里脱离的人一度穷困到产生跟家里低头,打道回府的念头。对那时候的江遇文来说,曾经重视的所谓“脸面”问题在生存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他开始重新找工作,第一要务就是工资,别的都不重要。
  来这里当销售,一开始江遇文只是本着一个过渡的想法入的职。从那个时候开始,阮霜就是他的店长,比起之前那份工作,销售其实要累特别多,但江遇文却坚持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的性格似乎很适合这样极度依托社交的工作,尝到了甜头,江遇文漂浮的心就这样为了五斗米而停留。和同事,和阮霜熟起来以后,和谐融洽且年龄都相差无几的职场环境也让江遇文越来越喜欢呆在这里。三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踩点上班,每天和大家说说笑笑共同奋斗的生活,就在他以为这样的现状也会继续持续下去很久的时候,陪他最久的阮霜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跟他说,她马上就要走了。
  为什么?
  江遇文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个。看着面前仍然继续冷静看着电脑的人,江遇文的惊讶很快在当事人平和的态度下也渐渐平息。站在原地又过了会儿,他从旁边拖过来个小塑料凳坐在她身边,说,晚上跟我一起吃饭。
  “哟,听见我要走了,铁公鸡也要拔毛了?”
  “........你就当我良心发现吧。”
  阮霜稀奇地看他一眼,在江遇文那张明显多出几丝愁云的表情里也流露出更多的真心。她拍拍他肩膀,说用不着,辞职了也不代表以后不能再见面,不急这么一顿饭。
  “何况你弟弟不是来玩儿了,晚上不去陪他?”
  被说到点子上,江遇文张了张嘴,挽留的话没能说出口。突然又提到江遇午,这里尚未平息的感慨惆怅又和系在那头的牵肠挂肚交杂在一起,事情成堆的来,一时间都让江遇文选不出哪件更要紧。门口欢迎铃又响起,眼见着其他几个同事都分不开身,江遇文迫不得已迎上去,艰难调动出笑容,重新投身工作。
  “购物愉快,欢迎您下次再来。”
  双手递上包装好的购物袋,同客户笑着说过再见,江遇文脸上的笑容在对方转身的刹那开始逐渐消失。直到那两个结伴的身影从店里彻底消失,愁云惨淡的心紧接着将做成单子的喜悦再次覆盖。重新坐下来,他看着阮霜,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为什么要辞职?
  以后要去哪里?
  未来还有没有新的规划?
  以后没了她帮忙,我这个新官上任的店长又该怎么做?
  江遇文很迫切的需要那顿饭的时间来同她把这些情绪化的话说出口,有些事情就只适合在锅碗瓢盆面前吐露,可林之樾和江遇午也同样重要。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江遇文甚至都生出了吃两顿饭的想法。
  饭点越来越近,他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翻来翻去的屏幕到最后索性就那样在眼皮子底下常亮。江遇文趴在桌上盯着它出神,在新讯息跳出时登时起身来看。
  林³:我和小午出来了。
  林³:他想跟我一起打游戏,晚上我们打算就打包点东西随便吃口。
  林³:他说,要先征得你的同意,问你要不要一起。
  简直是如有神助。江遇文看着那几条简单的信息双眼放光,所有不巧在林之樾和江遇午一下午进展神速的关系之下迎刃而解。来不及问他们俩怎么突然变成了能一起双排的兄友弟恭模式,他草草回了个你们玩,然后取下工牌,带着旁边的人就直奔顶楼去。
  “要死要活非要让我跟你吃这顿饭,”隔着面前滋滋作响的烤肉炉,阮霜端着那一小杯烧酒,无奈到觉得有点好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钱多了花不出去的时候。”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吃人嘴短,我问什么你就回什么,要不然你就跟我AA。”
  拉低的烟筒将呛人的油烟都吸走,比起一桌子菜,江遇文明显对坐在对面的那位女士更感兴趣。放下筷子,他在犹豫后还是开口问她,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辞职不干。
  “也不突然吧,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只不过这时候才告诉你。”
  上个月?江遇文自然想到他们一起下班的那个晚上,面对越掉越低的业绩,她态度平平,只是说觉得有点累。那时候,江遇文没把她的异常放在心上,觉得累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月累了,总还有下个月。为了生活,总会有不累的那一天。
  沉浸在林之樾突然出现的喜悦里时,他没有想到,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开始盘算着离去。
  “其实我今年年初开始,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想好之后要去干什么,所以不好贸然辞职,总不能去当个无业游民吧?”
  “但是,我找到了我想做的事。”
  “什么?”
  “我打算回老家那边去,开个自己的小咖啡厅。”
  摆弄着手头的酒杯,阮霜盯着里头被自己晃来晃去的页面,有点感慨地继续说:“我今年32了,做销售这行....也有个八九年了吧。一开始想到辞职,的确还是不太敢,毕竟积攒了这么久的客源,积累了这么久的经验,干到店长,拿过不少次销冠奖金,突然要全部放弃重新开始新的道路,其实听起来....挺不切实际的。”
  “那为什么......”
  “我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其实人生好像没有必要那么瞻前顾后。”
  话锋一转,连带着语气也突然变得轻快活泼。摘了工牌,放下头发,江遇文注视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人,第一次发现,原来阮霜有一头这么漂亮的长头发。他从没看见她散下来过,工作的要求让她这么多年几乎从没顺着地心引力让头发落在肩膀过一次。垂落的长发衬得在酒意熏陶下微微泛红的脸更动人,原本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江遇文突然就明白了她那句乍一听似乎很理想主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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