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销冠(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2 16:44:21

  “......有没有看见他们收银台边上上了新口味的口香糖?”
  最后一秒退缩的话题让转折看起来尤为生硬,即使这次江遇文感受到了他的话里有话,却也再没法儿只靠着自己去摸清对方的想法。.....新口味的口香糖?他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裤兜,从里头掏出来那盒刚拆开不久薄荷糖。
  “你是说这个?”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眼铝皮盒上的外包装:“‘蜜桃乌龙味’,好像不是新口味吧?这就是今天中午刚买的。”
  “......怎么,你想试试?”
  “.........”
  林之樾陷入了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缘由的沉默。此乌龙非彼乌龙,当他意识到自己才是最大那个乌龙时,刚拉下的拉链又一次遭了殃。他把自己变回那个蒙面大盗,突然起身的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在江遇文奇怪的注视下,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在自己因为丢脸而彻底表情失控前连珠炮似的丢下一套“哈哈哈不用了我就是问问哇塞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了今天再见吧晚安”就迈着僵尸一样的脚步离开,很快就跑没了影儿。
  被留下的江遇文独自坐在长椅一侧凌乱,搞不懂林之樾的一惊一乍,却在他夸张的反应里逐渐学会了习惯。他扭头看着旁边已经空掉的座位,想到方才那个几度同手同脚,仓皇离去的背影,于路灯下冲着那个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林之樾体温的空位置露出个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笑。又坐了会儿,直到方才幼儿故事般的一切完全过去,江遇文才站起身来,顺着另一侧的小道拐向自己的住处。
  掏出钥匙,打开门,江遇文像前几天一样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伸手去摸向就在门边的灯光开关。他低着头,在听见一声清脆的开关响动后,眼前却仍旧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江遇文意识到不对,打开手电筒来先将拖鞋穿好,又向着楼道外头看了眼。从路灯看到对面楼,他往外跑出两步,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楼上也都仍然亮着灯。举着手机,他回到门口,想起签合约时中介有关于水电费按时缴清的友善提醒,江遇文想,大概是电费欠费,那就只能明天再说。
  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侣还没回来,整个屋子在黑暗里安静得让江遇文有点心慌,手机手电的光勉强将他脚下那一圈照亮,提着林之樾给的零食,江遇文快步开门回到自己房间,在确认落锁后又跑去打开了桌面上的台灯,冷白的光终于把房间填满,他坐在窗台边上,坐在最靠近光亮的地方,靠灯光来平息那点对黑暗,夜晚,安静三者组合成一体的恐惧。
  顺着外头的水泥墙与窗台之间的空间,窄小的甬道里涌进一道风,出不去,就向着打开的窗口往屋里灌。被吹动的窗帘飞起边角,底层白纱飞出厚厚的遮光层,在冷光圈边缘幅度不大地翻动,江遇文被吹得背脊发凉,总觉得那层白乎乎的纱网有点像葬礼上挂在木杆上的白幡。
  不,不要自己吓自己。江遇文深吸一口气,还算镇定地爬上窗台,抬手去往两侧拉开窗帘,想要将那条小小的缝隙彻底关闭。
  擦过的玻璃窗上一尘不染,将外头那面粗糙的灰墙透得清晰。江遇文垂着眼睛,提醒自己不去在意那一片灰败。他扶上窗杦,跪在窗台上,扣住那扇向外打开的窗户上的把手,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嘭”,窗户关好,江遇文正要松一口气时,余光里,一束橙红色微弱光芒模糊着边界,如倒映般骤然出现在玻璃表面,而窗外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江遇文在一瞬间被冷汗爬了满背,他四肢发软,看着那簇不知从何而来的鬼火被吓得说不出话,从前听说过的所有鬼故事在真正撞鬼的时刻通通重回脑海里,白幡,鬼火,还有一面近在咫尺的高墙。
  因为高度紧张,江遇文心跳得快要穿破胸膛,他在那束凭空出现的幽幽火焰映衬下回想起很多东西,靠墙,风水不好,阴气重,中介曾说过的话变成一个一个关键词在脑子里头突突的跳,几秒后,大脑彻底死机,江遇文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那束火在眼前越晃越清晰,他原本已经被吓得一片空白的脑海幕布里忽然就那么出现了一个词。
  凶宅。
  江遇文僵在原地,手头的手机被他死死握紧,惊惧作用之下,他仍然抱着一丝对唯物主义的相信,盯着那束摇摇晃晃的火苗光影,想要重新靠近窗台边缘去一探究竟。挺起上半身,江遇文刚伸手出去,就听见原本只有风声的耳边忽而响起一阵清脆欢快的乐声,小女孩声音清脆又活泼,却带着劣质音频的电流音刺啦作响,越唱越欢乐,越唱越清晰,越唱....越靠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在那阵诡异乐声里,最后的‘快乐’二字就快要贴近江遇文耳边,他在鬼魂找上门前的最后一秒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胡乱穿上拖鞋,江遇文向着外头破门而出,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外头一片大亮的休闲广场,小区大门。


第25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江遇文抬起头,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满脸歉意,被耳边还在唱个不停的花朵式音乐蜡烛羞愧到不敢抬头,她伸手去尝试摸索寻找上头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开关,越摸越急,没注意到上头还在燃烧的火苗,被江遇文眼疾手快拉回了差一点被烫到的手。
  “刚刚窗外那个‘鬼’,其实是你?”
  "实在是对不起...."被他一拉,女孩更是羞愧难当:"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想给他准备个生日惊喜,所以才拉了电闸....."
  重新亮起灯的室内让江遇文足够看清不远处向着外头敞开的客厅窗户,面前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下头压着几张图样漂亮的明信片,生日的字眼落在露出的边角上,他站起身来,走到闹鬼事件的第一发生地,撑着窗户往外头看,果然在外头那个狭窄的小道里看见了几个全新未拆封的彩带枪。
  再沿着墙面往那头看,借着屋里全部亮起的灯光,他看见了女孩口中所说的彩灯一半挂在墙上,一半垂落水泥地,在原本灰头土脸的窗外营造起一片勉强算得上温馨的氛围。两个房间仅仅一墙之隔,按照她的计划,方才自己在窗户上看见蜡烛光亮时,人应该还躲在客厅窗下,倾斜的角度躲过打开的窗户,关上后,角度变大,就那样误打误撞让计划之外的江遇文先行撞见,并且把蜡烛和音乐全都当成了鬼,吓得惊慌失措。
  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江遇文觉得有点丢人,他站在窗台前很惆怅地看着面前这面充满鬼片氛围感的灰墙,对这对从作息到想法都很不阳间的小情侣感到无奈。不是鬼,也并非故意,他没有叫停别人情趣继续的理由。江遇文转回身,同身边看起来颇为局促的女孩问到,那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摇了摇头,说不太确定,但已经点燃的音乐蜡烛已经有了失去活力的趋势,火苗闪烁,乐声也逐渐变小。江遇文迈步回到桌前,同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女孩仔细研究起来这新型蜡烛到底有没有叫停的办法,但最终无果。靠在沙发边,江遇文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开始融化的蛋糕,眼神在触及到表面用于装饰的草莓时堪堪一停。
  他想起房间里那袋林之樾送来的草莓家族,抬起头,女孩面上不加掩饰的失落和难过让江遇文忍不住升起一点本不该出现在受害者身上的恻隐之心。记忆里,自己好像也有过这样期望落空的时候,他明白那种感受,而且说起来,这场误会的起始也是因为女孩把提前回家的自己当成了惊喜的主角。
  “你.....”江遇文还是忍不住多嘴:“你还想不想把你的计划继续?”
  女孩没立马回答,看起来有点纠结,大概是顾及到他这个室友的心情,所以不敢说。
  在察觉到她的顾虑后,江遇文站起身来,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将那个没了火光,但还在唱歌的蜡烛从蛋糕里拿出,转身回房,出来时拿着一盒用剩下的生日蜡烛。
  回到女孩面前,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脱了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江遇文挽起袖口,迎着女孩重新亮起的目光对她说,来吧,我帮你完成你的惊喜。
  一大箱子花里胡哨的东西在两人半个多小时的忙忙碌碌后按照女孩脑海中的模样挂上了规划好的地方,充满少女心的气球玩偶和彩灯将窗外那片灰扑扑脏兮兮的地方装点得像个微缩版的小乐园。江遇文在女孩连篇的感激话语里收拾好垃圾,扶着她重新翻回了屋子里。插好蜡烛,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该有他的参与,在回到房间之前,江遇文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女孩笑意盈盈的脸,眼角眉梢里都带着无限的期待和爱意。
  如果她也能够收到同样重量的回应,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江遇文站起身,已经做好变成一夜聋哑机器人准备。拍拍手上的灰,女孩犹豫一瞬也跟着站起,冲他伸出一样脏兮兮的手。
  “今天谢谢你,你人真好。”她的表情和语气真挚,让江遇文没法回绝:“我叫卢善景,我男朋友叫陈川,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
  指尖交握只有一瞬,江遇文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就离开。回了房间,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停留在一门之隔的外头。江遇文坐在黑暗里,看着门下头那条透光的小缝随着脚步的远近忽明忽暗,卢善景好像有些紧张,始终安静不下来,忙忙碌碌又是好一阵儿,江遇文听见外头的声音在一声开锁声后骤然暂停,交谈声在路过他门口时压低,又在陈川推门看见窗外的一切后被惊呼取代。
  那是无法假装出的欣喜,他听见隔壁的笑声很快染上一点哽咽,所有的话语都在墙壁之后被隔绝。那片自己也出了力的布置从他的角度往外头看去,还能依稀看到点气球和灯光的边缘。
  “我是医学生,他是法学生,最近我们都开始工作,越来越忙,也越来越累。”
  “但他对我还是很好,每天都会去医院接我下班,带夜宵来看我,从我工作开始就一直这样,所以我们才会每天都那么晚才一起回家。”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是相互的,他对我好,他爱我,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我也想让他也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有来有往,才有利于关系的长远发展嘛。”
  戴上耳机,音乐在瞬间赶走周围的安静,把一墙之隔外隐约的笑声一同屏蔽。江遇文倒进床里,余光里却始终被那点从别人空间里流露出的光晕占据,女孩说过的话就混着那些幸福的痕迹在他脑海里添砖加瓦,一点点累积成一座小房子。透过那些没被遮盖严实的缝隙,江遇文看见房屋的影子落进一片泥地,脏兮兮的那个影子,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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