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霸总（近代现代）——晴雲先生

　　“哈哈哈哈……咳咳……”他实在憋得太辛苦，不小心笑呛着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都憋红了，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宴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视线如同冰锥般射向苏澈，带着被打扰的极度不悦和一丝危险的警告：“苏澈！你笑什么？！”
　　苏澈被宴琛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笑声戛然而止！他赶紧放下平板，努力板起脸，但因为刚才笑得太狠，眼角还带着泪花，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翘着。他强装镇定，眼神却飘忽地瞟向林凛的方向，带着点寻求认同和……邀功的小得意？
　　“没……没什么老板！”苏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就是……呃……看到个搞笑的段子！对！段子！”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
　　宴琛的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不信。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苏澈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扫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林凛。
　　林凛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地转移了话题：“宴总，报价方案……” 他将手中的平板微微转向宴琛。
　　宴琛的注意力被拉回，他冷冷地瞪了苏澈一眼，警告意味十足，然后才不耐地将目光投向林凛递过来的屏幕。
　　苏澈缩在沙发里，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和眼底闪烁的兴奋光芒，却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就在这时，林凛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苏澈，然后极其自然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但宴琛肯定也能听到），对着空气般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苏先生。”
　　“您昨天下午外出‘采购’的费用……”
　　林凛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宴琛的侧脸上，声音清晰无波：
　　“——宴总说，给报销。”


第22章 霸总探班，片场风云
　　顶层豪宅的低气压并未因赵德海的“崩溃”而彻底消散，只是那层厚重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些许鲜活气。
　　苏澈的日子好过了些。宴琛虽然依旧深居简出，书房那扇门开合的频率却高了几分，偶尔撞见苏澈在客厅里蹑手蹑脚地倒水，也只是冷冷扫过一眼，不再释放那种要将人冻毙的寒意。林凛则恢复了常态，温润平和地处理着一切，仿佛那场“蟑螂复仇”只是苏澈的一场臆想。只是当苏澈拿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奇巧轩”收据，期期艾艾地凑过去时，林凛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直接接过，夹进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淡淡一句：“会处理。”苏澈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甚至生出点“同谋”般的隐秘窃喜。
　　然而，好景不长。短暂的喘息后，苏澈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演技挑战——一个阴郁、扭曲、背负沉重秘密的男三号反派。
　　拿到剧本时，苏澈是兴奋的。他受够了“人间小太阳”的标签，迫切渴望撕下“花瓶”的封条。可当真正站在摄影棚那刺目的灯光下，面对镜头和周围审视的目光，他才明白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他饰演的“许墨”，这个表面温良无害、实则心藏恶鬼的青年医生，在亲手策划的一场“医疗事故”后，面对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家属（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饰演），需要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伪装出的、恰到好处的悲伤、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近乎扭曲的、得逞后的冰冷快意。
　　“Action！” 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苏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许墨的躯壳。他垂下眼睑，酝酿着情绪。镜头推进，捕捉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张阿姨…我真的…真的尽力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挤出一点泪光。这是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开场。
　　“卡！”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苏澈！悲伤！是悲伤！不是便秘！你用力过猛了！你那是害怕还是难过？眼神太飘！重来！”
　　棚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澈身上，带着审视、不耐，甚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苏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避开那些目光。
　　“Action！”
　　苏澈调整呼吸，再次抬眼，努力想象着亲人离世的痛苦（虽然他自己从未真正经历过），试图让眼神显得哀伤而真诚。
　　“卡！”导演的声音更大了，“空洞！太他妈空洞了！苏澈！许墨他不是在演悲情剧男主角！他是在演戏！演给那个痛不欲生的母亲看！他心里有鬼！你的眼神要藏东西！懂不懂什么叫‘藏’？要复杂！再重来！”
　　汗水沿着苏澈的鬓角滑落。摄影棚的灯光烤得人发晕，他身上那件为了符合医生形象而熨帖无比的白大褂此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丢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放大、被挑剔。
　　一次，两次，三次…
　　“卡！情绪不对！”
　　“卡！台词节奏乱了！”
　　“卡！走位偏了！挡光了！”
　　“卡！苏澈！你到底行不行？！”
　　导演的咆哮声一次比一次暴躁，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澈身上。那个饰演母亲的老戏骨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深处的不耐和轻视已经毫不掩饰。周围工作人员的低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苏澈的耳朵。
　　“啧，果然还是花瓶…”
　　“空有张脸，一点演技都没有，带资进组的吧？”
　　“导演快气疯了，这都NG多少条了？耽误大家时间…”
　　“听说他以前就靠综艺和脸吃饭，演戏？呵呵…”
　　那些细碎的声音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苏澈的神经。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努力挺直的脊背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发颤。他想爆发，想摔东西，想大吼“我不拍了”！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不能。他签了合同，他需要这个角色，他不能给宴琛丢脸（虽然宴琛可能根本不在乎），更不能让林凛觉得他扶不上墙！
　　就在苏澈被导演第N次喊“卡”，脸色惨白，眼神都有些涣散，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摄影棚入口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入口处光线微暗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身形极其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纤尘不染的纯黑色高定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皮肤。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臂弯处搭着一件同样质料上乘的深灰色大衣。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一股沉凝而强大的气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摄影棚内所有的喧嚣和浮躁。
　　是宴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和冷峻，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片场，最后落在了站在场地中央、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苏澈身上。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却让苏澈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导演的咆哮更让他难堪。
　　宴琛的身后，半步的距离，林凛如同最完美的影子般静立。他依旧是那身熨帖的白衬衫黑西裤，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平和，快速地扫视全场，似乎在评估着现场的状况和效率。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姿态恭敬又不失从容。
　　整个摄影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导演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举着喇叭的手僵在半空。
　　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那位老戏骨也收起了脸上的不耐，眼神变得谨慎而探究。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惊、敬畏、好奇，聚焦在入口处那个如同帝王降临般的男人身上。
　　宴琛怎么会来？！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中炸开。这种级别的商界巨擘，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网剧的拍摄现场？难道是为了…苏澈？那个关于“浴缸奇缘”和“同居绯闻”的八卦瞬间在众人脑海里翻腾起来。
　　苏澈的大脑一片空白。宴琛的目光像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伪装。完了…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最狼狈、最无能的样子…苏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短暂的死寂后，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暴躁瞬间切换成近乎谄媚的惶恐和热情。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监视器后的小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腰弯得极低：
　　“宴…宴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哎呀！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快！快请坐！这边请！”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激动，恨不得立刻把导演椅让出来。
　　宴琛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导演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适应这里的嘈杂和混乱。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朝着导演监视器的方向走去。林凛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导演立刻会意，对着旁边一个场务大吼：“愣着干什么！快给宴总搬椅子！要最好的！干净的！” 场务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去找椅子。
　　宴琛走到导演监视器旁，林凛已经极其自然地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让开位置。宴琛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那排小小的监视屏幕，上面还停留在苏澈刚才NG时那个呆滞又僵硬的特写镜头上。
　　苏澈站在场地中央，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宴琛落在屏幕上的目光，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鞭挞。他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白大褂的衣角，恨不得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探究、嘲讽和幸灾乐祸。
　　“宴总，您坐！您坐！”导演亲自搬来了自己那把还算舒适的折叠导演椅，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宴琛这才收回落在屏幕上的目光，微微颔首，姿态矜贵地坐了下来。林凛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如同融入背景，却又存在感十足。
　　“继续。”宴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片场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靠进椅背，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投向拍摄场地，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