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近代现代)——爱五人

分类:2026

作者:爱五人
更新:2026-04-22 16:39:27

  翟步云向来对谁都没好气,我没理会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林深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药。
  “醒了?”我走到陈屹床头。
  “嗯。”陈屹点了点头,“谢谢袁老师。”
  “醒了就好,”我在他头上揉了揉,“学习进度方面我让林深多帮帮你,快高考了,是要努力的时候。”
  陈屹乖巧地点点头,我把药和水杯递给陈屹。陈屹接过后,仰头顺着嗓子眼下去了。
  陈屹活动时,锁骨下方被衣物遮盖的大片青紫全然呈现在我眼前。
  我想问陈屹一些话,可张了张口,还是算了,问了他也不会说,只把罗文彬给的金创药递给了他。
  我交代了陈屹两句,便离开医务室了。
  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就是妙不可言,翻遍学校找不到人影,放学很久,在角落抽根烟的功夫,一眼就瞥见了。
  他在花坛招猫逗狗,我二话没说就上前把人提溜起来。
  “放开!”陶缅黑脸。
  “我放你大爷!”周围没人,我也懒得演什么良师益友的戏码,“不回家在学校晃荡什么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陶缅很不耐烦。
  “我看你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你年纪大,我不想跟你动手!”陶缅跟个扑棱蛾子一样,扭动着上半身,见半天不起作用,声嘶力竭道:“你放开!!”
  我哪能听他的话,不仅没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拽着人往前走。
  正走着,突然,周围猛然响起惊悚的惊叫,声嘶力竭的惧怕中夹杂着无限的恐慌。
  紧接着,穿着保安服的门卫大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嘴里喘着粗气,脸色很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傻了。
  他看见我,像是看见救命稻草扑了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
  我赶忙扶住膝盖发软险些跪倒的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大叔的胸口高度起伏得厉害,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储藏室……储藏室!!!”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跟随大叔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突然跳的厉害。
  陶缅这小子趁乱跑走,我也没精力再去管他。
  我顾不得其他,朝着储藏室的方向迈开脚步,越走越快。
  储藏室大门是紧锁着的,我抬腿用力踹了两脚,只从铁门上下来一层锈粉。
  我转到窗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向昏暗的窗子里看去。
  悬在空中的双腿赫然耸现。向上看,一根粗绳勒进脖颈,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随着某种我看不见的力,极慢地、一圈一圈地转。
  我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想吐的感觉冲到喉咙口,又被我硬生生压回去。后背一阵阵发凉,明明十月还热着,汗却变成了冷汗,黏在衬衫上,冰得人发抖。
  我盯着那张肿胀发青的脸,盯了很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报警。
  警察很快出警,他们向我出示完证件后,储藏室门口很快拉开一条警戒线,一道道,从里到外围得严严实实,不给无关人员靠近的机会。
  两个警察朝我走过来。
  他们胸口的记录仪亮着红灯,像一枚细小的监控眼。
  我开始迎接属于我的审问。
  “现在是十月十三日,十九点二十三分,马戈中学一楼储藏室命案现场外围,对第一发现人袁关南进行询问,全程录音录像……”
  他声音平稳,张弛有度。
  我盯着他胸前的红点,竟有些眩晕,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被那个小红点全部掠夺。
  他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问题由浅入深,很密很细也很专业。
  我一五一十地回复,可随着他问题的深入,我的眩晕逐渐加重,甚至出现了耳鸣的状态,问题听得断断续续的,险些一个踉跄晕过去。
  好想吐啊……
  那个红点还在亮着。


第3章 他杀
  问话结束后,他们便放我走了。
  一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横在身前,打断了我的思考。
  车窗缓缓摇下,车里的是梁校长。
  司机招招手,让我上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行驶。
  梁校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像在休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袁老师来学校一年多了吧。”
  “一年四个月。”
  他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普通长辈看晚辈。
  “学生最喜欢的老师,总是有道理的。”
  他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我差点忘了—他在问翟步云的事。
  我笑了笑。
  “袁老师,知道我找到你什么事吗?”
  我来学校的一年多时间里,抛开学校重大场合看见梁校长点头示意,两人从没待在单独的空间里。
  看见梁校长的第一眼我还有些惊讶,但刹那间就想明白了。
  学校里出了人命,尽管他不在学校,但报警之后,除了门卫大爷、陶缅和我本人除外,梁校长绝对是学校里最早知道的。
  做到他这个职位,紧密的人际关系网稠密到不敢想象。
  “是翟老师。”
  梁校长没有震惊,显然这件事他知道。
  “翟老师情绪不好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和夫人闹了些矛盾,一时情绪不佳倒是有可能,不过自己了结可不是个好选择。”
  梁校长说着叹息了一声。
  “是不是按自杀处理还要看警方调查。”我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过,大概率是这样的。”
  “逝者安息。”
  “校长不去学校看看吗?”我问。
  梁校长摆手,“那边有警察。明早去,明早可是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话毕,我下车,校长的车随后扬长而去。我在原地驻足一分多钟,格格不入的陌生感再一次侵袭。
  我努力压制,却败下阵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是一连串的冲击。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吊死在眼前,那一刻的阴冷连回想起来都让人寒毛直立,背后发凉。
  第二天一大早,校长召开重大会议,要求老师们稳住学生心态,绝不能在学校提起翟步云死亡的事情,最后假模假样地集体为他默哀三分钟。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没有伤感,没有难过,只有一颗火热的八卦之心。
  翟步云本就是媚上欺下的人,自然没多少人喜欢他,即便他死了,也无妨。
  正想着,马路上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如雷鸣般划破这片宁静。
  在座的老师纷纷侧头向外看。
  这声音一听就是陶缅的车,我借着关窗的名义走到窗边。
  仅一秒,一辆全黑的摩托车在街道呼啸而过,车上的人戴着黑色的头盔,全副武装,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陶缅。
  我顺手关窗,噪音瞬间就小下来了。
  我的心情也渐渐归于平静。
  听着渐行渐远的车鸣声,我心里有些发毛。
  直觉告诉我,翟步云绝不是自杀。
  绝不是。
  那时,陶缅他……
  我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会议结束,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教务楼。
  阳光明明很好,可我的身上却是一阵冷意。
  翟步云那种人,飞扬跋扈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自己寻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校长压得越死,我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他昨晚出事的地点,就在教学楼后侧储藏室,那里几乎是荒废的,里面堆满了淘汰下来落灰的桌椅板凳,储藏室周围长满了杂草,几乎没人去那,极好的隐藏地点。
  越靠近储藏室的大门,空气里就越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不是恐惧,是阴谋诡计揭开前的阴翳。
  我绕着警戒线小心翼翼地走,早上雾气大,脚下的草叶还是湿漉漉的,连泥土里都藏着秘密。
  我刚蹲下身,想看看地面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痕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冷肃的男声。
  “这里已经封锁,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我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线,没穿警服,但我一眼认出来了。
  他的站姿不对。普通人站着会微微偏向一侧承重,他是双脚平分重心,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张,像随时可以抬手。这是常年配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他看向我,目光平而直,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本能地站直了。
  “我……”我下意识想找借口。
  他却没给我圆谎的机会,迈步走近,目光扫过我紧绷的神情,淡淡开口:“你就是袁关南?”
  我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看了记录仪。”他掏出证件,“刑警二队队长,金枪野。”
  我还没从他能叫出我名字的震惊中走出来,他便完成了身份介绍。
  他没再追问我的来意,只是微微侧过身,望向那片被封锁的空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有磁性:“你认为他不是自杀?”
  我猛地抬眼。
  他看穿了。
  “不是自杀。”
  金枪野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四个字像冰块砸在地上,清脆、冰冷、不容置疑。
  他杀在我的预料中,但从旁人嘴里斩钉截铁地听到,立场如此明确,我还是很震惊。
  谁会想置他于死地呢?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的可信度。
  我被盯得不太自在,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你看这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楼道里那处被标记过的地方,“索沟不对。上吊的人,绳子受力均匀,痕迹只有一道。”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懂,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他这脖子上的痕迹—交叉、重叠、深浅不一。”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不是自己吊上去的。”
  “那.....”
  “脚下也没有垫脚的东西。上吊的人得蹬踏,得踢开什么东西。现场什么都没有。”他看了我一眼,“墙面、地面、他指甲缝里,都有挣扎的痕迹。”
  风从楼道口吹过来,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不是自己死的。”金枪野说,“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我猜到过。
  但从一个刑警嘴里听到,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浑身发冷,指尖微微发颤。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我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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